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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毒镖藏诡秘,梅府暂安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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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背着秦锦在夜色中疾奔,石板路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夜行衣渗进来,他却浑然不觉。秦锦的呼吸越来越沉,额头抵在他的颈窝,带着滚烫的温度,显然毒性正在蔓延。白珩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梅府的后门虚掩着,是他临走前特意嘱咐留下的。守门的老仆见是他,连忙打开门,看到他背上昏迷的秦锦,吓得脸色发白:“白公子,这是……”
“别问,快找婉宁!”白珩低吼着冲进府内,穿过抄手游廊,直奔白薇住的跨院。
白薇正与梅倩在灯下核对药材账目,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便见白珩闯了进来,背上还伏着一个人。看清是秦锦,她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玄澈怎么了?”
“被毒镖所伤,快!”白珩将秦锦放在床上,扯开他的衣袖——伤口周围已泛起青紫,连带着整条胳膊都肿了起来,“婉宁,拜托你了!”
白薇定了定神,迅速铺开医箱,取出银针,精准地刺入秦锦手臂的几处穴位,暂时封住毒血蔓延。她又拿出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伤口,挤出黑紫色的血液,动作沉稳得不像寻常女子。梅倩在一旁帮忙递药布、研药材,手虽有些抖,却没添任何乱。
“是‘牵机引’。”白薇嗅了嗅伤口的气味,眉头紧锁,“这毒霸道得很,会顺着血脉攻心,若不及时解,六个时辰内便会毙命。”
“那怎么办?”白珩声音发紧,一向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慌乱。
“我这里有解毒的药材,只是缺一味‘醒心草’,这是中和毒性的关键。”白薇一边用清水冲洗伤口,一边道,“月汀,梅府的药圃里有吗?”
梅倩摇头,急得眼圈发红:“药圃里没有,但……但太医院的库房应该有!只是现在这个时辰,怎么去拿?”
“我去!”白珩转身就要走。
“等等。”白薇叫住他,“你现在出去太危险,对方既然敢对玄澈下毒,肯定在外面等着抓你。让老仆去,他熟门熟路,带上你的令牌,或许能求见值班的太医。”
白珩立刻写下字条,递给老仆:“务必快去快回,多带些人,小心行事。”
老仆接过字条,匆匆离去。白薇继续为秦锦施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白珩站在一旁,看着秦锦苍白的脸,心中又悔又怒——若不是他提议夜探三皇子府,秦锦也不会受伤。
“别自责。”白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头也不抬地说,“这不是你的错。三皇子早就想对我们动手,就算今晚不去,他也会找别的机会。”
梅倩端来一杯热茶递给白珩:“白公子,先喝点水吧。秦公子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
白珩接过茶杯,指尖微颤。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了。每一刻的等待,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约莫一个时辰后,老仆终于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小药盒,脸上满是焦急:“公子,醒心草拿到了!只是……太医院的人说,这药是三皇子府昨日刚领走一批,还问我们要这个做什么……”
“他果然早有准备!”白珩眼中闪过厉色,“连下毒的药材都提前备好了,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
白薇却没时间愤怒,迅速打开药盒,取出醒心草,捣碎后混入早已熬好的药汁中,用银匙一点点喂进秦锦嘴里。药汁很苦,秦锦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却还是咽了下去。
“接下来,只能等他自己扛过去了。”白薇擦了擦汗,“毒已经控制住,但能不能醒,还要看他的意志。”
众人守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喘。白岫被吵醒,揉着眼睛跑进来,看到昏迷的秦锦,吓了一跳:“秦大哥怎么了?”
“嘘,秦大哥睡着了,别吵。”白薇将他拉到身边,轻声道。
白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不肯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小手紧紧攥着秦锦的衣角。秦玥也被惊动了,躲在白薇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天快亮时,秦锦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
“醒了!他醒了!”梅倩惊喜地喊道。
白珩连忙凑上前,只见秦锦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模糊,看到他,虚弱地笑了笑:“我……没死啊?”
“胡说什么!”白珩又气又喜,“婉宁把你救回来了。”
白薇上前搭脉,片刻后松了口气:“脉象稳了,毒解了大半,只是身子还虚,需要好好调养。”
秦锦想坐起来,却被白珩按住:“躺着别动。账本拿到了吗?”
“拿到了,很关键。”白珩道,“等你好点,我们再合计。”
秦锦点点头,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日,秦锦便在梅府养伤。梅府的环境清幽,加上白薇悉心照料,他恢复得很快,第三日便能下地走动了。白珩则每日去都察院,与王大人整理证据,同时留意三皇子的动向——据说三皇子这几日在朝中异常低调,像是在刻意避开风头,反而更让人觉得诡异。
这日午后,秦锦坐在廊下晒太阳,白岫端着一盘桂花糕凑过来:“秦大哥,你尝尝,梅府厨子新做的,比上次的还好吃。”
秦锦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带着桂花的清香:“确实不错。你这几日没少蹭吃吧?”
白岫嘿嘿一笑:“就吃了一点点。对了,姐姐说,你的毒虽然解了,但那镖上的毒液里,好像混了别的东西,让你千万不能再动气,也不能剧烈运动。”
秦锦挑眉:“还有别的东西?”
正说着,白薇和梅倩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刚缝好的护臂——是用软甲改制的,里面衬了薄棉,既能防护,又不影响活动。
“试试合不合身。”白薇将护臂递给他。
秦锦接过来戴上,大小正好,感激地笑了笑:“多谢婉宁。你说镖上还有别的东西?”
白薇点头,神色凝重:“那毒液里掺了‘断筋草’的粉末,虽然量少,却会损伤经脉,若是再剧烈用劲,可能会影响手臂的力气。”
秦锦心中一沉——他最擅长的便是弓马,若是手臂受影响,后果不堪设想。
“我会想办法配药调理,应该能恢复。”白薇看出他的担忧,安慰道,“只是需要些时日,你别急。”
梅倩也道:“白公子说了,这段时间不让你再冒险,有什么事,他去做就好。”
秦锦看着她们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笑道:“好,我听你们的。正好趁机歇几天,看看砚舟这兵仙,没有我这个霸王帮忙,能不能搞定三皇子。”
话音刚落,白珩便从外面回来了,听到他的话,淡淡道:“对付他,不用霸王也够了。”
“哟,回来了?”秦锦挑眉,“有什么新消息?”
白珩在他身边坐下,梅倩连忙递上茶:“三皇子府的那个管事,今早被发现死在牢房里了,像是畏罪自杀。”
“自杀?我看是被灭口。”秦锦冷笑,“他这是在销毁证据。”
“不止。”白珩道,“王大人查到,前几日太医院丢失了一批‘牵机引’的解药,去向不明。”
“他想干什么?”白薇不解,“难道还想下毒?”
“或许……是想嫁祸。”白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我们手里有账本,怕我们呈给皇上,所以先一步销毁人证,再制造我们‘畏罪自杀’的假象,让账本变成死无对证的东西。”
秦锦站起身,虽有些踉跄,眼神却异常锐利:“不能让他得逞。我们现在就去宫里,把账本交给皇上!”
“你的身子……”白薇担忧道。
“没事。”秦锦拍了拍护臂,“有这玩意儿呢。再说,这事拖不得。”
白珩点头:“我跟你一起去。月汀,麻烦你照看婉宁和孩子们,锁好府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梅倩点头:“放心去吧,我们会小心的。”
秦锦与白珩匆匆离开梅府,直奔皇宫。街上的行人依旧熙攘,但他们能感觉到,暗处有视线在跟着他们——三皇子的人,果然没放弃。
“看来,今天少不了一场硬仗。”秦锦握紧了腰间的刀,即使手臂还隐隐作痛,霸王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白珩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剑,目光沉静如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两人并肩走向皇宫,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两道不可撼动的屏障。他们知道,这场与三皇子的较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而那本藏在白珩怀中的账本,将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宫的大门越来越近,红墙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一张张开的巨网,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但秦锦与白珩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他们都必须闯过去。为了自己,为了身边的人,更为了那些牺牲在阴谋中的无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