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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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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鹤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庭鹭的侧脸上停留,一直到庭鹭同样回头望向她。
“看路。”庭鹭说。
两人走到分别的路口,却谁也没说道别的话。她们此时想起罪犯还是有点心有余悸,刚刚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突然要分开,漆黑的天,只有大街上的路灯沉默的亮着,庭鹤紧张感又回来了些许,一阵寂静。
“来我家住几天吧?”庭鹭开口道。
“可、可以吗?”庭鹤嘴上问着可以吗,腿脚已经比庭鹭先一步向她家的方向走去。
庭鹭好笑的看着她的背影,庭鹤没走几步就回头催她,“快跟上,大晚上的还不赶紧回家。”
庭鹭的家收拾的很整洁,像是专门为了欢迎客人,空气里是洗衣液淡淡的清香。上次庭鹤送庭鹭回家的时候来过一次,但是上次她来的匆忙,完全没在意身边环境,此时才注意到这个小屋子的陈设布置。
这是个拥挤的小家,所有东西都紧紧的挨在一起,但什么都不缺少,十分有序。
“坐吧。”庭鹭帮她取出拖鞋,等着她先进去。
庭鹤一步就能跨进屋里,没有沙发,她找着能坐的地方,靠近柜子的位置有把椅子,上面有一个很厚的白色毛绒垫子,庭鹤想把垫子移开坐上去。不妨那垫子一动,原来是只肥猫,庭鹤吓了一跳,肩膀撞在柜子上,柜子上垒的高高的卫生纸咚咚咚砸下来几卷,次次正在她头上。
庭鹭见她狼狈,忙去扶她坐下,给她揉头,再把卫生纸归回原位。
“为什么把备用物品放在那里呀?放在柜子里或者床底下不是很好吗?”庭鹤忍不住替庭鹭规划布局。
庭鹭拉开柜子给她看,庭鹤惊奇地瞪大了双眼。满柜子的杯壶碟碗,各式各样的,瓷器的塑料的玻璃的…起码有上百件。庭鹭笑道:
“每个月都忍不住花一点点钱在这上面,还好这些都不贵,价格比较高的那些我都把图片存好了,准备等以后发达了再买。”
庭鹤做了个“哦”的口型,她眼睛还在柜子里巡视着,庭鹭好像看出了什么,指了指外头,庭鹤送的一对杯子在阳台上安置着,住着庭鹭安排的大单间,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庭鹤了然道:
“我想起来了,你拍过照片给我。”
“是呀~”庭鹭懒懒地靠在阳台门边,“三点多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吧?快洗澡睡觉了。”
水流哗啦啦的响动,浴室门是玻璃的,可以影影绰绰看见人影。可庭鹭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她帮忙搬家的时候看到庭鹤的化妆和洗漱用品包,基本都是她没见过或是略有耳闻的大牌。她有点担心她的9.9洗面奶和39元三瓶的沐浴露会让庭鹤的皮肤过敏,到时候该有多尴尬。
正此时水声停了,庭鹤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狭窄的浴室里挤出来,脸被水汽蒸的泛粉,她犹不自知,只顾着低头嗅自己的胳膊。
“这个是你平时身上的香味吗?好香啊但我感觉你更香一点唉。”
庭鹭看她看恍了神,眼前的庭鹤去了凌厉的眼妆,又添了两分弱势的美感,她不由地又想起今天在庭鹤的家里,庭鹤在她身后一闪而过的迷茫表情,那是久被心症折磨的精神脆弱。她还是更喜欢庭鹤意气风发的样子,明媚自信、仿佛能掌控一切的脸。
庭鹤见她不回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去洗吧,热水还有很多呢。”
庭鹭这才收回神智,她还没进浴室,脸却已经和庭鹤同样的颜色。庭鹤浑然不觉,吹干了头发就躺在床上等她。
庭鹭洗澡洗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心砰砰直跳,她以为庭鹤肯定睡了,但当她打开门,才发现庭鹤还睁着一双眼,也没有玩手机,只是静静地躺着。
“怎么了?”
她走过去和庭鹤躺在了一块,关上灯,庭鹭的床不小,两个人躺也不算局促,但不知两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向对方贴近。
“我真的挺佩服你的。”庭鹤在黑暗里缓慢的眨动眼睛,“没想到你看着那么文文弱弱的,却那么勇敢。跟你比起来,我都有点自惭形秽了。”
“你不觉得我奇怪呀?”
“奇怪什么?”
“我上初中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温柔胆小,一开始大家都护着我,后来,有人开始乱拿我的东西。我的抽纸,修正带这些,只要一拿出来就不见了,没人问我同不同意借。我实在气不过,就放了句狠话。”
庭鹤好奇道:“什么狠话?”
“我也忘记了,只记得当时肯定没有说脏话,结果他们不但不收敛,反而越来越过分,所有人都在笑我,你这么一个女生也会说这种话,但凡我情绪有一丝不对,旁边总有人阴阳怪气的重复我那句话。可能他们觉得这种‘人设不符’的情况很奇怪吧…不过这么多年,我也早忘了。”庭鹭的困意渐渐袭来,她的头慢慢放松的偏倒,轻轻贴着庭鹤肩膀上。
“不是你的错。”庭鹤凝望着庭鹭的睡脸,“这根本上就是一场霸凌。而且这种反差萌,我就非常喜欢呢。”
一夜安眠。
庭鹭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庭鹤不在床上,早就悄悄地出门上课去了。庭鹭这一觉睡得热乎乎,此时也不愿意爬起来,就赖在床上,用手机找些免费网课听。一个人的房间空寂,她听了一会儿就走神去想庭鹤,又忧虑昨天的事,网上也搜不出个定论。
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是庭鹤的消息。
“开门。”
庭鹭来不及多想,赤着脚去开了门,庭鹤拎着午饭走进来,一见她的样子便笑道:
“你才醒吗?”
庭鹭低头看看也红了脸,她回到床边穿好拖鞋,庭鹤已经把午餐在茶几上摆好了,两个人坐在蒲团上准备吃饭。
这个小房子是放不下一个专门的餐桌的,因此庭鹭学习和吃饭都在这个茶几上,她自己也常觉得不舒服,庭鹤倒适应的很好。
“有个事情要告诉你”,庭鹤对着滚热的饺子轻轻吹了吹,“那个闯入者昨天夜里就醒了,身体上没什么大事,情绪很激动,嚷嚷着要告我们。”
庭鹭惊愕地抬头,等着庭鹤说下去。
“所以我今天早上联系了我妈,她的律师团队已经去对接了,刚刚进门前,我妈给我打电话,骂我是个黄鱼脑子,为什么那个罪犯每次都正巧在我在家的时候来骚扰?”
“为什么?”
庭鹭满心探究,庭鹤却不说话了,想来现在什么事情都只是猜测,要结果还要再等些时间。最□□鹤只宽慰说不会出问题的,非法侵入住宅加上你演的这一出,咱们俩是纯纯的受害者。
“这事情这么久了,你之前从来没告诉过阿姨吗?”
“…本来是要说的,但是前段日子跟我妈吵架了,冷战了好几个星期,太不凑巧了……”庭鹤相当心虚地低头呷了口汤,她现在甚至不记得是因为什么而吵架了,只记得是讨论留学时引发的核爆。
“哦……”庭鹭了然的揶揄她,“这么大的事,的确比非法入侵更严重些哈?”
庭鹤气得用勺子去敲她的头,庭鹭笑着躲开。笼罩在庭鹤头上两个月的阴霾,短短一天,就快要散尽了似的,已然被替换成生活里的笑料,故事却还是那个故事。
庭鹤第二天跟学校请了假,全力配合律师和警方查证。她这几天空下来的时间都在庭鹭家里,两人每天自睁眼起就开始笑闹,晚上也要好一番折腾才能睡。庭鹭前所未有地开心,每餐的饭都要多吃些。
有了庭母的帮忙,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庭母查出闯入者和门口的保安是一伙的,只要庭鹤刷开门禁回家,保安立刻报信,他们还追索监控画面,根据庭鹤的手势分析她的门锁密码。这些已经在闯入者和保安的聊天记录里得到了证实。闯入者不知道删除的记录也可复原,一改之前的嚣张气焰,称只是看不惯庭鹤身为一个女孩却举止轻浮打扮招摇,想教育一下,并没有别的心思。庭鹭听了这些不禁深深皱眉,庭鹤却神色如常。
这场有预谋的风波就这样结束,不仅闯入者要牢里蹲,保安和背后的保安公司都要受相应处罚,这些她们就不再去操心了,通通交给律师去处理。
庭鹭走出律师事务所,只觉得身心舒畅,雨过天晴。庭鹤打电话过来,央她路过学校的时候帮忙取一下文具袋,上次借给了其他同学。此时已是中午,同学和庭鹤打过招呼,她若是出去吃饭,庭鹭可以直接进宿舍去取,尽量别打扰其他舍友午睡就好。
庭鹭蹑手蹑脚的走进宿舍,根据指引找到了文件袋,床铺都在上层,庭鹭看不见有没有人在睡着,开门欲走的时候,冷不防听见一声冷笑。
庭鹭一个激灵,以为被误会偷东西,忙直起身准备解释。
“真笑死人了,什么好事都抢在头里。我们都在后面捡剩饭。”
“家里有钱还要争奖学金,哪里少她一口都不行。”
“之前要不是我带着她,她能跟易老师熟识吗?现在倒是一副…”
庭鹭默默站了一会儿,无非是两人在说另一位同学自私、贪婪、抓尖要强,把这人描绘的极其不堪。没有人发现门口的庭鹭,她也不准备继续听,关上门的时候猝然在屋里听见了庭鹤的名字。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在墙面上砸了一下又回弹,这两人惊的探出头来看,庭鹭暗自记下她俩的床位,礼貌的道歉。
“对不起,走错楼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