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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后天就开赛?
营之茴抱住自己发冷抖索的身子,往石墙靠了靠,樱唇微张,正想出声询问这位兄弟何出此言,另一边的墙壁却倏地响起了粗汉子的嗤笑。
“尧老头,你问他有何用?檀城斗兽场以抽签形式决定每日出战者,只有胜者才可自由挑选下一场跟谁打。”
“他身形如片叶,瘦弱不堪一击,恐怕还未出战,就已在狱中被其他‘斗奴’弄死了。”
糙汉子不以为然地啐了一下,并不是恐吓,而是在陈述事实。
“但万一呢?万一后天的第一场斗兽,抽到了新来的呢?”可尧老头并不服气,依旧追着营之茴问:“喂小子,你讲讲看,抽到你了你会挑谁打?”
“呃,我......我不知道。”
营之茴挠挠头,如实地回答,又问:“不过各位大哥可否告诉我,方才‘斗奴’一词,是何意呢?”
“哼!还能是什么意思?就字面意思。”
糙汉子冷笑不已。
“被送进来的人这一刻完全丧失成为人的资格,作为低等下贱的奴兽,称之为‘斗奴’,连家禽也不如,并在斗兽场上作为被达官显贵及富商下注的筹码,一对一相搏,胜者存活,败者归西。”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都不是人,而是兽?”
营之茴顿了一下,蹙起柳眉,胸膛内莫名其妙有一股烦躁之火,煎熬着她的心脏。
“请问老伯我们此时在哪个斗兽场?此地又是何处?”
“你这小子的问题很奇怪呀?还能在哪里,当然是南嵨大国,昆州檀城啊!”
果不其然,尧老头证实了她的想法。
“新来的,你该不会不是这里的人吧?看你瘦得像竹竿,是被卖到这儿还帮人数钱的吗?桀桀桀桀!”
尧老头毫不留情的溪落与嘲笑尖声刺耳,穿破石壁,狠狠折磨着营之茴的耳朵。
“我当然是南嵨人了,只不过我家乡远在帝都,稀里糊涂来到这里......我在帝都乞食的。”营之茴想了一想,猜测这些人应该是恨极了帝都权贵的不作为,于是又匆忙补了最后那句。
果然,原本剑拔弩张的凝结空气缓和了下来,营之茴听到了尧老头拖长尾音,哦的一声。
“原来是个乞丐,怪不得这么消瘦。”
“这里的人来头可不小,不少人以前是悍匪,或是十恶不赦的通缉犯,比如你隔壁的张大哥。而我呢,则是一个小小的街边小贼,以盗窃维生。”
尧老头晃着脑袋,大言不惭,甚至颇为自豪。
“我们都是无路可走,才逃亡至昆州投靠檀城斗兽场,混一个斗奴的身份,包吃包住,供贵族们赌博享乐。”
“你们......都是自愿的?”营之茴稍为有点吃惊。
“没错,相比起死去活来的逃亡,终日不得果腹的生活,包吃包住有何不好?”
尧老头觉得这乞丐小子简直是蠢毙了。
“昆州檀城是个边疆小城,因离帝都最为偏远,这里聚集恶人逃犯,帝都那些自诩矜贵的官员,谁也不愿接手这浑恶之城,自然也查不了这里。”
“不过,当然也没人能救你啦!桀桀桀桀!”
尧老头捧腹大笑了起来,这清秀孱弱的小乞丐前途堪忧,命运多舛,肯定没几天就嗝屁了,着实逗乐了他。
“斗奴们只要挺过三年,三年后斗兽场便会放人走,届时非但不用再受黑牢之苦,更能赏黄金百两,重获自由享新生!”尧老头满眼都是憧憬,眼睛都快呈元宝状了。
“所以还是那句话,倘若后天开赛日抽中了你,你跟谁打?”
营之茴乍然明白了尧老头这么问的意思。
他是想探探口风,好以田忌赛马,活过三年。
营之茴没有作声,玄黑晦暝的眸子中,闪着精芒。
为了保证自己一打一能活下去,她决定在牢里找个废物傻子垫背。
......
营之茴不曾想过废物人选竟来得如此之快。
她忍住寒疾迷迷糊糊地昏睡了一晚,隔日响午便被闹哄哄的黑牢吵醒了。
“哟,瞧瞧这小胳膊的,幼得像莲藕,还没有我的脚踝粗呢!”
一位古铜麦肤的大哥把狱吏送来的鸡腿吃抹干净,便用剩下的白骨粗鲁地敲打铁杵,试图引起那位刚被带进来的新斗奴的注意。
“喂,小白脸,你皮肤白得如上等羊脂玉,嫩滑细腻,不知捧在手心,然后拧碎你人头的滋味会是如何呢?哈哈哈哈!”
其他牢里猥琐凶狠的斗奴纷纷把脸贴在铁杵前,你一言我一语,上下打量的目光宛若要剥夺衣衫,不堪入耳的话语犹似尖刺一样,久久萦回在空气中。
那位新来的斗奴小弟弟似是从没见过这一幕,被吓坏了,急急垂着头走,想把精致清俊的脸藏在破旧的麻衣里。
“走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狱吏大骂,长鞭落下,打在那抹弱不禁风的身影上。
小弟弟闭眼咬住下唇,背脊上的疼痛火辣辣地传来,他却一点也不敢忤逆狱吏的意思。
于是乎,当营之茴接过了她那份干巴巴的午膳鸡腿,咔嚓的一声,牢门打开了。
“你,进去。”
“斗兽场没有那么多的位置攞给一个弱不禁风的废物。”
狱吏明显也不看好新来的,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头也不回地走了,嘴巴里不忘轻啧道。
小弟弟都快要吓哭了,风轻轻一吹就倒的单薄身子猛地被这么一推,绑在他脚上的‘九十九’号铁球又一扯,顿时跌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来。
他双膝发红,强忍着的泪珠在清澈似水的眼眸里打转,身体瑟瑟发抖,却依然不敢去看他的牢友到底是谁,生怕正如其他斗奴所说一样,要生吞活剥了他。
营之茴陡地觉得手上的鸡腿不香了,双眼笑成了两轮弯月。
这不,有现成的鸡腿了吗?
皮肤欺霜赛雪,吹弹可破,动不动就哭的小哭包,毫无战力可言,正是斗兽场上,上等好的替死羊。
“小弟弟,别害怕,这里很安全的。”
营之茴一想到自己胜算在握,禁不住喜上眉梢,笑靥如花,连眼眸也是亮晶晶的,挤出她此生自认为最甜的嗓音,安慰小弟弟道。
“哈哈对了,忘记自我介绍。我叫土豆,你叫什么名字呀?”
营之茴好奇地凑近那颗垂着的脑袋,想要看看一路以来吏得其他斗奴连连惊呼的脸,究竟是一张怎样惊世骇俗的俊脸。
与此同时,计划在脑海中浮出初步轮廓。
第一步,降低敌意,获取小哭包信任。
第二步,在决斗中,杀死小哭包。
......
六个时辰前。
黑夜繁星无光,乌云蔽月,唯独那处荒废破烂的木屋里颤巍摇曳的一点烛辉,把屋内的黑影拉得狭长巨大,几乎要侵蚀整个黑夜。
然则,别看这木屋简陋透风,它的外边守着一群密密麻麻的死士,个个皆是南嵨顶尖中顶尖的高手。
“怎么说。”
屋内有一男人逆着烛光慵懒随意地坐着,顶着宽大兽纹斗篷,整张脸都笼罩在朦胧阴影之下,扑朔迷离,不辨轮廓。
唯其那在半空中荡漾开来的音色,清冽高贵,恰似冰泉击玉,尽显此人贵气逼人,华奢侈靡,气质清冷如同雪山之巅上的冬日,耀眼夺目,叫人移不开眼睛,又望而生畏。
“有下落了吗?”男人施施然地道了出下半句话,漫不经心地把玩手中的小刀,放在烛火里燃烧。
刀尖成赤,滚烫得惊人。
“二皇子,冤枉啊!小、小的一介草民,怎......怎么可能知道太子和玉玺的下落?!”
一个臃肿肥硕的人遽然滚了出来,跪在地上求饶,脖子上架着两把长剑,泛着寒光,光滑的剑面倒影着他那双被肥肉挤得看不见,却透露着惊恐惶遽的小眼睛。
被人称作二皇子,男人先是佯装一顿,其后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他初时似是忍住,到最后抬头仰天大笑,笑声炸开,高昂而肆无忌惮。
下一刻,笑声戛然而止,消失无踪。
“不,不。你看错了。”
郯昼喉咙里还有笑音尚余,嗓子轻如燕羽,温驯无害,皱着剑眉纠正他,“你看到的,并不是二皇子。”
脸贴着地的胖子疑惑,却不敢攞动半毫。
郯昼猛地一手掀开自己的兜帽。
随着那帽角下凝聚的阴影消散,污秽邪异的恶鬼金面呈现在众人眸底。
凶相毕露,青面獠牙,嘴部咧至耳根,兽眼凸起,仿佛一件禁锢着恶灵与兽性的容器。
“来,乖,回答我。”
兽面下流露出用着哄小孩的语气。
“我是谁?”
胖子终是不够胆忤逆,战战兢兢地抬头,回:“莫、莫非......是太子殿下?”
不对啊?
传闻中那位性子诡谲阴鸷,暴虐古怪,杀人不眨眼,一张恶鬼金面游天下,不知其真容,难道不是南嵨二皇子吗?
难不成太子殿下也戴面具?
听闻此答覆的屋内外死士无一不倒抽一口凉气。
恐怕就连郯昼的死党初羽将军,也绝不胆敢提起郯昼的皇兄郯曲。
但胖子居然当着郯昼的面,说出了他的眼中钉,心底刺。
那恶鬼金面明显一呆,从来都未曾思及这愣头胖子,竟有此意料之外的回覆。
“哈哈哈哈哈哈!”
屋内又爆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不羁大笑,郯昼已经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么有趣的回答了。
笑声刹止,他骤然钳住胖子的下巴,像要把他的骨头粉碎在肥敦敦的肉里。
“你记着。”
“我,郯昼,是南嵨大君。”
郯昼咬牙切齿,语气张狂发狠,似誓要辗压世间一切万物,无视所有历代宫廷规则,隔住面具亦能感受饿兽噬人般的凶光,浓郁到怕是生啖其肉也不能解气。
“郯曲?呵,只是一只被我吓得满街逃窜的肮脏鼠辈。”
胖子身体抖如筛糠,战栗不止,被死神气息笼罩的瞳仁瞪大如铜铃,倒映着那自称是‘南嵨大君’,狼子野心的贪婪男人。
胖子终于知晓......二皇子的惊天秘密。
可只有死人,才能永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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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们莫急!完结手上另一本就火力十足鞭打自己写这本,鞭鞭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