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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哥哥,你 ...

  •   “吱吱喳喳?”

      雀鸟站在树枝上,歪着可爱的小脑瓜,说着不明语言,疑惑地盯着那个哗啦一声从水里冲出来,连忙把衣服穿上的女子。

      营之茴满眼警惕,望着静得可怕的四周。

      她找不到人。

      只剩下振翅飞过的小鸟,晨间偷闲的虫呜。

      营之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高高举着 从鱼饼那里抢来的小刀,急步走向刚才发出声响的位置。

      大树后,空无一人。

      倒是有一只刚好走过的小白鸭。

      “嘎嘎嘎?”小白鸭明显被陌生人吓着了,同样拍着翅膀后退。

      “……”

      营之茴一阵无语,心想这只小白鸭也实在太能作妖了,吓得自己还以为被哪人偷看了呢!

      “小白鸭,作为偷看我的惩罚,你就赔偿我鸭蛋吧!”

      营之茴嬉皮笑脸地叉腰,大言不惭地道,也不顾小白鸭哇哇乱叫的可怜惊慌模样,探手便往它的鸭巢取走了几枚鸭蛋。

      取过鸭蛋后,营之茴回到石洞,撞正了鱼饼也刚好睡眼惺忪地醒过来,满脸迷蒙。

      只不过他的模样很是奇怪,满脸涨红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做了什么春梦。

      “你怎……”

      营之茴刚要出声,却被郯昼抢先一步,“咦?土豆哥哥刚回来吗?你去哪里了?”

      “啊?”营之茴显然吃惊。

      “土豆哥哥去哪里了。”

      鱼饼似乎对这件事很是执着,非常有耐性地重复一次,明明看不见,双眼却准确判断了自己的位置,定定地望着自己。

      那是无辜软弱的语调,可营之茴不知怎的却暗觉他的气场隐约中给自己一种强势的压迫感。

      他应该是在埋怨自己,丢下他一人不知所踪吧?害怕自己看不见,会遇到什么凶猛野兽吧?

      真是的,什么事都要黏着自己,要是真到了檀城斗兽场两人终极决斗之际,她可要怎么办呢?

      营之茴心中无奈叹气,迟早他们这苦短的兄弟情也会走到杀戮果断的那一步。

      但当下还是先哄着鱼饼吧,毕竟他也是挺惨的一小孩,被人卖进檀城斗兽场内无依无靠,最终死于自己剑下。

      脑海中似乎已经预见了鱼饼的结局,营之茴放柔了声音。

      “我去采来一些鸭蛋,当作我们二人早膳。你看,又圆又大的。”

      营之茴来到郯昼的跟前,神色兴奋地与他分享。

      郯昼可怜兮兮地嘟起小嘴:“土豆哥哥,你知道我看不见的。”

      “抱歉,我忘了。”营之茴不好意思地挠挠脑瓜,“那我弄给你吃吧。

      营之茴生火煮熟了鸭蛋,两人狼吞虎咽了一顿后,便继续赶路。

      日头猛烈,两人回程的时候比较幸运,途中并没有遇见什么猛兽,就连路好像也莫名其妙地变得十分好走。

      也许回家的念头越之浓烈吧。

      终于赶在傍晚时分,两人回到了起点那片山脚下。

      “来了来了!居然真的有人出 来了,我看看是谁……怎么是他们?! ”

      “谁啊?呸!真晦气,我买的不是他们啊!其他人呢?都去哪里了? ”

      观众席上,零零碎碎地响起了咒骂。

      今天是第四天傍晚,本来是等到第七天的。

      可惜有一些赌徒好赌心太强,急着想知道自己倾家荡产的赌注,究竟能不能中,于是早早便入座了。

      尤其是当九十九位斗奴都走后,罗建直接当场宣布这禁地山丘唯一的终点,居然是起点,里面是没有出路的。

      这些赌徒们就更加兴奋了,纷纷在赌谁会有这个脑子能够想得出重返起点呢?

      这里也是开放场所,来去自由,只要下了注的人便能随时入座,共同监察结果。

      他们本来想着是那些肌肉壮硕如山,体格魁梧,又或头脑灵活聪敏的人,但可万万不曾想过竟是这俩瘦骨嶙峋,毛也没长齐的黄毛小子。

      这叫他们怎么赌啊?

      “没事没事,后面还有八个人选,我们还有八次选中的机会! ”

      那些赌徒这般心中安慰自己。

      尤其是大部份人,他们可是下了重注在李烈彪身上啊。

      该不会全军覆没吧?

      见到有两人灰头土脸地从禁地山丘里滚出了来,身披铠甲的斗场侍卫持着长矛走向他们。

      “你们俩,第一、第二,跟我来! ”

      他呼喝一声,随意指着营之茴说是第一,郯昼说是第二,然后以驱赶的方式把两人赶进地下黑牢中。

      两人作为勇夺桂冠的荣誉一点也没有,就连道喜与欢呼声也未曾听过一二。

      “土豆哥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他们会继续困着我们吗? ”

      营之茴看见鱼饼下地下黑牢梯级之时,明显吃力,需靠着墙边一步一步搀扶着步行。

      “他们……应该是会进行总决赛了。 ”

      营之茴依稀记得罗建曾在斗赛开始之前讲过的说话。

      “总决赛的形式,想必也就是在这十位候选人之中,随机挑选两人,形成五组,最终一打一互相厮杀,赌谁才是哪位最后活下来的幸运儿。 ”

      “可、可是……”郯昼变得担忧起来,“我的双眸还看不见,我要怎么打?岂不是就是一个移动的箭靶,任人鱼肉吗? ”

      郯昼嗓音中的惊慌清晰可辨,那张俊脸皱得像被揉过的宣纸,皱成一团,眉心锁着浓愁。

      营之茴心中蓦然大喜,忖摸着自己准备了这么久,发挥的时候终于到了。

      她立马清了清喉咙,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柔又令人信服,轻声安抚他。

      “鱼饼小弟弟,你先别慌张。 ”

      营之茴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脊,像哄一个小婴儿似的。

      “这十个候选人嘛,他们能否活着重返起点还不一定。 ”

      “可能届时,就只有你与我了。 ”

      营之茴故作语气深沉,说出这一现实。

      “我与土豆哥哥? ”

      郯昼的脸上明显泛着困惑,顿了一下,又问:“那岂不是我要与你生死对决吗? ”

      “是的。 ”
      “所以鱼饼弟弟你才不用慌,正是因为你极有可能只会对上我,我会对你网开一面,让你活下去的。 ”

      营之茴满脸不舍地擦着泪,撇过了头,用非常悲哀的语气徐徐道出。

      “毕竟你是如此聪敏活泼,乖巧伶俐的可爱弟弟呀! ”

      这该死的女人说得声泪俱下,好像这 兄弟情,被她讲得她是有多么重情重义之人,却连自己的性别也不愿透露。

      郯昼都无语极了,若旁人真是瞎子,定要给这女人的演技骗过去了!

      让他活下去?
      简直是笑话!

      然而。

      她三番四次置她自己于生命危险中,救自己于水深火热,莫非真的……把他当弟弟了吗?

      “真的吗? ”

      郯昼缓缓抬起的眼眸,深邃而漆黑,偶尔会有星芒闪过。

      “土豆哥哥真要遵守承诺,保我一命? ”

      “当然了,毕竟我从一开始就信誓旦旦地承诺过你。匹夫一言驷马难追,我怎能食言呢? ”

      营之茴稍为挨近了郯昼,神秘兮兮地用气音道。

      “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一定要把这个秘密带出去,就当是我最后的遗言了。 ”

      郯昼:?

      “这是我偷来的手卷。 ”

      营之茴向他展示自己衣襟里的手卷,却没有打开。

      “这手卷似乎是建立檀城斗兽场最早的主人,他能精准预料到斗兽场早晚会变得穷凶恶极,因此劝告后人做人要善良,免得造成两败俱伤,玉石俱焚的下场。 ”
      “倘若不听劝的话,会下地狱的,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好死。 ”

      “就、这? ”

      要不是郯昼看过手卷内容,还真差点信了。

      他极力压住快要脱口而出的粗言秽语,鼎盛的杀人欲望在胸膛里不断撞击,声线稍为有点颤抖。

      谁知营之茴竟然以为郯昼颤抖的声线,代表他害怕极了,于是更加绘声绘色地描述。

      “是的! ”

      “所以你要做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把我俩拖出去决斗时,我故意放水,你就狠心捅我一剑吧! ”

      “然后带着这个消息,劝说檀城外边的百姓切勿再把人送进来了,否则会子孙命绝,都不得好死。 ”

      营之茴语气阴森,一边将手卷伸出铁栏外边的烛火中,徐徐燃烧,化为灰烬。

      她抬头,再看看鱼饼的模样,果不其然他一副被雷劈中了,难以置信的样子,比吃了粪便还要难看。

      “不得好死? ”

      “是。 ”

      营之茴非常有耐性,捞起衣袖,拭了一把不存在的泪水。

      “所以我宁愿被鱼饼弟弟你捅死,也不愿我的哥哥兄弟们,在黄泉底下被人折磨。 ”

      郯昼眼皮抽搐不停,他越发觉得土豆这人睁大眼讲大话也不带眨一下,当真厚颜无耻。

      这女人来历身份不明,编的故事一把一把,除了他亲眼认证的性别为女是千真万确,其他最好都不要信。

      郯昼向来恨极了欺瞒自己的骗子。

      他生于帝王家,身边却尽是些两面三刀的宫人,当面一套,背里一套,那点不值一提的忠心,却全给了他那该死的太子皇兄。

      他恨极了这些骗子。

      而胆敢欺骗他的人,下场无一例外,先剜双眼再割舌头,继而剔肉削骨,最终将血水溅满帝都长街,尸身高悬于城墙之外,杀鸡儆猴,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徒。

      他应杀了她。

      可不知为何。

      脑海中的画面,千钧一发,悬桥断裂,那只紧紧抓住自己的手竟白得如此刺眼,恍如霜刃入眼。

      她应是个肤浅的女人,看上自己了。

      郯昼心知肚明,自己虽从未在众人面前露过真容,却也并非全无自知之明。

      每每土豆在淡雅月色下偶然回头望见他,总会不自觉地失神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惊叹。

      从她那痴怔的神情里,他便隐约明白,自己的这张脸,定然是不差的。

      郯昼修长的手指缓缓收拢,紧握成拳。

      明明他杀意浓郁,可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哥哥,你有一天会离我而去吗? ”

      他甚至连她叫土豆与否,也不知道。

      “咱们鱼饼小弟弟乖巧可爱,哥哥怎舍得丢下你? ”

      营之茴觉得鱼饼的问题很是天真可爱,心底泛起丝丝酸楚,胡乱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只是啊,世事不如人意。 ”
      “这场决斗,终归我们还是要打上一场。你的土豆哥哥,是怎么都要牺牲的了。 ”

      营之茴把话说得极重,沉甸甸的气压萦绕在身侧,久久不散。

      自从营之茴最后那句话后,郯昼就一直垂头默不作声,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成了!

      营之茴有百分之九十的信心,觉得她在接下来这一场总决赛中能够拿下鱼饼,因为这时候看他的样子,好像动摇了。

      外头,几位侍卫遽然诚惶诚恐地对着空气中大喊。

      “城主大人! ”

      “城主大人! ”

      糟糕。
      罗建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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