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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情绪 呵,天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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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cent从书房出来已经晚上十点多。
檀金一个人在客厅待着。
她不敢进去打扰他,只能自己在这等,听见声音,回头看见是他,爬起来就跑到厨房。
给他留的米线一直在锅里热着,就等他出来随时能吃到。
檀金也不知道他爱不爱吃这个。
据她观察,他其实是挑食的,那天早上吃东西,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连用什么餐具都挑剔,米线这类,真不知道他吃不吃。
换作沈立境肯定爱吃。
檀金想着,已经把碗端了上来。
Vincent在餐桌前坐下,静静看着她一个人倒腾忙活。
“你还挺能献殷勤。”他冷冷开口。
知道他不是沈立境,还等在这里给他准备晚饭,也不知道怕饿到了谁。
檀金又给他倒了杯水,否认道:“没有啊,是怕你饿到。“
“怕谁饿到?”他反问。
檀金不知道小声嘀咕了句什么,把水杯递过去就赶紧坐到一边,她这会儿已经困了在连连打哈欠,没回答他话,扯开话题。
“这个鸡汤好鲜,你要是不爱吃米线,那就喝汤也可以。”
鸡汤熬得很香,不油,只有最上面飘了一些油花,米线里放了木耳,蘑菇,虫草花,还有一个半流心的荷包蛋。
反正今天胃口不太好的檀金都吃得很香。
他低头看着,眉头微微皱起。
“阿姨晚上就做这个?”他停了下,“也就你吃。”
有什么吃不吃的……
檀金理所当然点头:“吃啊,很好吃的。”
看出来他不太爱这类食物,只吃了几口,喝了点汤,筷子就放下了。
他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檀金偷偷盯着他动作。
她在观察。
观察他的行为细节,爱好偏向,在知道他这个人大概龟毛且挑剔,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生存得安全一点。
他刚刚一直在工作,估计是在椅子上坐了那么久,檀金装作又来给他倒水,挪到他身边来。
“你累不累?我给你按按?”檀金毛遂自荐,“我按摩很舒服的。”
他冷着脸没说话,檀金当他默认了。
檀金暗暗吸一口气,大胆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看他还是没反应,檀金松口气。
她以前也经常给爸爸按摩,他有时候工作在办公室坐一整天,晚上到家常腰酸背痛,肩颈酸胀,檀金就在一个中医那里学了一点点推拿。
她手法还可以,就是力气不太够。
特别是现在眼前这样一副结实的身体。
他常年健身,每一块肌肉都结实有力,檀金用手掌跟慢慢揉下去,真的要使一点大劲才行。
他的肌肉也好硬,檀金在心里感叹,这要是使劲的时候,得膨胀成什么样啊。
手指从他颈部按揉往下顺气,到靠近肩膀这块稍稍停了两秒,又加大点力气。
檀金全身心投入到按摩里,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为了使上力已经靠他很近,头发垂落在他肩膀,蝴蝶翅膀一样扫来扫去。
“这样可以吗?”檀金按得太努力,房子里暖气调得高,她额头都已经出汗,在微微喘气。
没听到回答。
檀金以为他没听见,又凑近一点点,问:“这样可以吗?”
她看过去,他正侧头过来,冷冰冰的视线投向她。
冷冽沉默的一双眼睛,连镜片都掩盖不住的侵略感,只这么盯着她,一言不发。
檀金突然就想起那天,他差点要把她「吃掉」。
当时他的眼神和现在一般无二。
她正努力的动作停住,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我、我给我爸爸就是这么按的。”她说话也开始不利索,试图躲避开他的视线,“要是你不喜欢,那我不按了。”
她猛一下把手收回来。
他侵略般的视线多停留了两秒,然后他转回头,闭上眼睛。
他淡淡启唇,语气大概是不屑一顾 。
“你以为被身体欲望操控这种蠢事我还会再做。”
一看到他就像见到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真以为他乐意要对她做点什么,如果不是因为沈立境那点影响作祟,他对她才没想法。
“那你毕竟做过。”檀金嘀咕得很小声,“我嘴巴都肿了好久呢。”
小声也被听到了。
“确定只是我弄肿的?”他冷声诘问。
“我——”到这里檀金没法反驳了,她还能说什么,早上确实被他亲肿,虽然晚上也和沈立境接吻,但他很温柔,动作真的很轻很舒服,不咬她嘴唇也不用力按着她,她稍微有一点点不舒服,他都会停下来哄。
两模两样了只能说。
不对!她马上反应过来另一件事。
“你真的都知道!”檀金大喊。
他刚刚在书房里说的,沈立境知道的事他知道,不知道的他也知道,也就是说她和沈立境之间发生所有的事,他像在暗处盯着那样一直在看着。
檀金毕竟年纪小,还很要脸,有些事没办法回想,一旦回想,简直觉得自己像被抓现行。
而他现在神色冷淡,一言不发,显然是默认檀金说的话。
天塌了。
呵,天塌了!
人果然一慌起来就显得很忙,她往后退了半步,我我我我的结巴半天,然后借口自己困了,要回房间睡觉。
好在从餐厅到房间的路线她熟,闭着眼睛都能逃跑顺利。
“砰”一声关上房门。
檀金把自己捂进被子里。
她其实也一直没太睡着,听着门外没动静,她心里更七上八下打鼓。
和沈立境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沈立境在的话,她只会觉得很安心,很有安全感,在他身边她可以完全放心地睡着,但现在知道是他在外面——
她很不安。
檀金不知道这种不安感来自哪里,就是有种打心底里有的恐惧,他隐隐压抑的眉间释放出一种危险的信号,一直在似有若无提醒她什么事一样。
她无法找到原因。
正因为这样,她惴惴不安。
她好不容易睡着。
到后半夜,突然被疼醒。
肚子上传来绞痛,按着像是胃这块,疼痛涌上来像潮水,一阵又一阵,很快檀金就疼得满头大汗,在床上打滚。
但她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好不容易从床头摸到手机,按开屏幕一看,竟然才凌晨三点。
檀金心里在想,捱一捱到早上,也就三个小时,说不定等下慢慢就好了。
今天也没乱吃东西,早上和晚上都是在家里吃,中午和江奕川在外面是吃了一顿,但她基本上没动什么,只有那杯果蔬汁被她喝完了。
檀金只能猜测,是不是她最近吃东西不规律,总是饿一顿饱一顿。
听说这样也伤胃。
她手指握成拳头,紧紧拽着被子。
身上睡衣甚至被汗浸湿,檀金心里有种自己抗不过去这次的感觉——她记得客厅药箱里有药。
她于是从床上爬起来,想去找药吃。
打开门都轻轻的,不敢发出动静,在门内停了十几秒,确定外面没有人,才敢从房间出来。
灯也不开,就摸黑到客厅,药箱放在茶几下面,一摸就可以轻松够到的地方,檀金慢慢挪过去,把药箱拿出来。
借着窗户口一点微弱的光,她努力辨别药盒上的字,看到胃药简直像抓到救命稻草,也不管那么多,抠了一粒出来,水甚至都不倒一杯,直接把药丸往嘴里送。
“药也能乱吃?”冷声斥责的声音传来,身边一盏落地灯亮起,檀金用了两秒的时间辨别这个声线。
顾不得想那么多,接下来就是一阵更加的疼痛袭来,她张口要说的话也又咽回去,只能按住肚子。
额头豆大的汗珠滚下来。
他胸口沉沉地落下一口气,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痛不知道讲?”
看这样子,也不知道痛了多久,怕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痛,出来随便找了药就要吃,痛成这样了,硬是一声没吭。
晚上没睡,一直在书房处理工作,他听力一向敏锐,外面窸窣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看你是准备痛死了让我给你收尸。”
应该还到不了收尸这一步。
檀金只是摇摇头:“不要麻烦你了。”
声音很小,即使被斥责了也没有反驳,认真解释原因,是真的不想麻烦他。
他不说了嘛,他对她又没有好脾气。
所以就很害怕让他不高兴。
再说这么晚,打扰人不好。
小姑娘蜷缩在那里像只淋了雨的小狗,他看向她手捂住的方向,沉默了两秒,问她:“胃不舒服?”
没记得她胃有什么毛病,平时都活蹦乱跳气血十足,现在奄奄成这鬼样子。
是挺麻烦的。
他拿上外套:“走,去医院。”
他径直决定,俯身把人捞起来,用毯子裹上,带人上车。
附近就有一家医院,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这个点急诊人少,到了之后,医生简单检查了下,给她开了几瓶点滴。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以前也没这方面既往史,吃的东西也正常,所以大概是情绪性的胃痉挛。
情绪性。
通俗解释的话,就是说太紧张了,紧张到痛成这样。
胃毕竟是人体情绪的反应器官,神经失调引起的胃酸分泌过多,要是长久这样也危险。
她出了不少汗,所以医生给她开了瓶补液的,还有护胃的,另外加了一点点解痉止痛的药,但最主要的,还是要靠自己情绪缓和下来。
医生说的话,檀金都认真听着,然后偷偷看了眼身边的人。
他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漠,看不出来情绪,在檀金看他时,他也看过来。
“确实是麻烦。”他低低说了句。
第一次听说因为紧张所以胃痛,也不知道好端端的紧张什么。
他在她身边坐下。
急诊挂水有单个床位,护士给她扎上针,输了大概十几分钟,檀金已经觉得好很多。
她到现在都觉得有点魔幻,毕竟本来人好好的,大半夜怎么就给自己弄到医院来了。
身体好点了才有多余的脑子想这些,
“你知道吧,其实我一直都情绪控制得很好的。”檀金试图跟他解释,却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心翼翼地说,“可能是我最近吃饭不规律……我之后一定好好吃饭了。”
“下次肯定不麻烦你。”她向他保证。
Vincent没说话。
檀金不看都能感受到他浑身冰冷的气息,混着一点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冰凉的液体从血管流淌进身体,她有种是被他身上冰冷气息侵袭的错觉。
大概安静了很久,听他淡淡说了句:“嗯,睡吧。”
听起来应该是不想搭理她。
檀金于是闭上嘴巴,一句话不敢再讲。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怎么睡过去的。
总之记得液体还没输完她就睡着了,医院的留观床太小躺得很不舒服,但架不住太困太累,她实在没撑住,眼睛闭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檀金迟钝地睁开眼。
肚子不疼了,但莫名头有点疼。
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那时疼得出了一身汗,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头,脸颊,还有脖颈上,脸色苍白的,加上又窝在这里,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怎么搞成这样子?”很温柔的声音,尾音掺着心疼,温热的手指伸过来,慢慢替她把脸颊边碎发扫开,轻声喊她,“檀金?”
檀金睁眼看他,眼前的脸在眼前逐渐清晰,她愣住,眨了眨眼睛。
脸颊被他手掌托住,动作很轻很柔,是他一贯那样温和的眼神,好像连她惴惴不安的心脏也被他一起托住了。
终于忍不住,檀金咬咬牙,声音带着哭腔,扑进他怀里,脸颊往他脖颈温暖的地方贴过去,可怜兮兮:“……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