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章的小江云》容华若桃李

19、第 19 章

　　三人讨论完南天门，快步跟上已经走远的小队。
　　江云走在林子里，发现他们一路走来给她的感觉是很荒凉，没有一丝人气。
　　房屋没有冒炊烟，田地更是荒的只剩草了。
　　这样的情况让龙文章他们胆子更大了一些，甚至出了林子贴着林边走。
　　江云始终走在龙文章和孟烦了中间，她看着荒无人烟的村庄：“这里都快成无人村了，估计都被抓去挖南天门了。”
　　“就算去挖南天门，那也是九死一生。”
　　孟烦了神情淡淡的接着江云的话。
　　江云神情有点哀伤，凑近孟烦了，轻声道：“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你们国军得到民心了吗？”
　　孟烦了苦涩一笑，没有回答。
　　走在前面的龙文章默默的听着他俩的谈话。
　　这民心还用问吗？
　　江云继续轻声道：“你们国军心中只有自己，军队里有这系那系，有几个人心中是有你们党的，可偏偏就是没有老百姓，如果心里有了老百姓，这民心就会蜂拥而至，这也是小书虫的信仰，我也很喜欢他的信仰。”
　　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天下为公，这也是孙先生所要建立的党国，可惜被他经营成了蝇营狗苟，尔虞我诈的名利场，每人心中只有自己而装不下老百姓的蒋家王朝。”
　　虽然他俩说话声音很小，但龙文章走在前面还是能听清的。
　　他突兀停下脚步，伸手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小声道：“别再说了，我怕我护不住你。”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超越了红线，万一被有心人传出去，她是死定了。
　　江云叹息一声：“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不用护我，我能为我的信仰而死，是我无上的荣光。”
　　龙文章神情一怔，定定的看着她。
　　江云朝他柔柔一笑，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声音很小，只有龙文章能听见：“龙文章，我爱你，可我更爱我的信仰。”
　　龙文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体好像陷入了苏软的云朵里，什么都抓不住，话也说不出来，心里被什么填得满满的，又温暖又甜蜜，但又害怕，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爬不出这朵江上云了，只能和她在里面生死纠缠。
　　身后的孟烦了听得更加佩服江云。
　　世间有几个女子能说出爱夫君更爱信仰的话。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到江云，如果早点遇到，自己就不会是如今这副苟且偷生的模样。
　　江云突然听到声响，拉住了龙文章：“你听。”
　　龙文章也听到了，忽然做了个手势，紧接着拉着江云蹲伏下来，后面的炮灰们也全部蹲伏下来，蜷缩着进到林子里。
　　江云循着声音窥看去，发现那些声音也在窥看他们，又迅速退向林子深处，带起了很大的响动。
　　她想想不对劲，如果是鬼子肯定是悄无声息，然后再把他们干掉。
　　于是她望四周观察，突然发现竟然有一大片庄稼苗，她拉拉龙文章的衣服，指着不远处的庄稼苗让他看：“不是鬼子，应该是种地的乡亲。”
　　龙文章也看到了整齐的庄稼苗，果断地冲着逃进林子深处的生物挥了挥手：“抓回来。”
　　孟烦了他们迅速分成两翼向林里包抄。
　　他们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人抓住。
　　江云看到那些人时，心里的恐惧又冒了出来，下意识抓住龙文章的胳膊。
　　龙文章则默契地拍拍她的小手，但她始终都拽着他的胳膊不敢松开。
　　她看到的这些乡亲几乎快跟原始人一样了，而且他们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
　　她有点害怕地紧挨着龙文章，龙文章往前一站挡住了那些乡亲们的眼神，开口道：“我们是远征军。”
　　丧门星用云南话又重复了一遍：“滇西远征军，自家人。”
　　那些“原始”乡亲们发出了念叨以及啜泣：“自家人，自家人，自家人。”
　　孟烦了的悲观主义又冒了出来，悄悄的躲到一边去了。
　　江云抬脚就要去，龙文章死拽着她的手不放，她只好打消要去安慰孟烦了的念头。
　　她低着头沉思着。
　　他知道孟烦了悲观，看到这些瘦骨嶙峋的乡亲，觉得是自己的责任，是他们丢下了西岸，让他们逃进深山，为了活命，只能冒着被日本人杀死的风险来种田。
　　龙文章放开了她，反而扶着那位老者从林子出来，老者指着另一条路：“你们走这条路，这边没得日本鬼子。”
　　龙文章接着问：“你们谁去过铜拔？”
　　那个老者就有些神气活现：“我，我去过，
　　我是村长，地主，走的地方多。”
　　龙文章接着问了铜拔的情况，老者很是义愤填膺的说了一番绝不投降的话。
　　听得江云很是佩服他们。
　　如今这世道汉奸太多了，难得有老者这样宁死不屈的气节。
　　接着龙文章给他们鞠了一个额头快碰到膝盖的躬。
　　江云很清楚他的意思。
　　乡亲们的这些遭遇，都是他们这些军人不作为造成的。
　　龙文章示意大家把吃的都给乡亲们，江云也要去掏自己的口袋，但被龙文章止住了。
　　她想说，再看到龙文章朝她轻微摇头，便住了嘴。
　　他们正要走，又被那老者喊住，他紧盯着江云：“这么好看的女娃娃就不要去了，去了就不止是没命那么简单了。”
　　这些话炮灰们都懂其中的意思。
　　听得江云一哆嗦，龙文章立马搂住她的腰。
　　腰上强而有力的大手，让江云心里的恐惧才慢慢消失。
　　她朝老者鞠了一躬：“谢谢老伯的忠告，”她侧脸看向龙文章：“他是我夫君会保护我的。”
　　这声夫君喊的龙文章心情大悦，咧着嘴：“老伯请放心，我会护我妻子平安的。”
　　迷龙则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
　　这下好了，他们和江大夫亲如一家了，再也不用还人情了。
　　他凑到苦哈着脸孟烦了身边，嘀咕道：“你就不要再惦记江云了，他俩名分已定，你没戏了，你还是惦记你的小醉吧。”
　　“我没有惦记江云。”孟烦了很硬气的甩给他一句话。
　　迷龙嘿嘿一笑。
　　你看我信吗？
　　江云有点不好意思捂着脸：“刚刚是情势所迫，你不要当真。”
　　龙文章抿嘴一笑，瞧了一眼羞的捂脸的江云，肯定道：“我当真。”
　　“反正我没当真。”
　　江云拿龙文章的无赖没办法，只能撅着小嘴来反抗他。
　　龙文章宠溺地摇摇头。
　　还真是孩子性，又倔又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