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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本王喜欢这 ...

  •   静夜。

      雨丝细密地打在芭蕉叶上,沙沙轻响。

      紧闭的轩窗将湿寒阻隔,帐幔低垂,一室暖香悠悠。

      “王爷,香么?”

      “嗯。”

      “好闻么?

      “嗯。”

      “再闻闻这个,栀子花的。”夏若初跪坐在床沿,将涂着香露的指尖递过去。

      萧承翊靠在床头,手肘支在枕上,姿势慵懒,看那白嫩的指尖凑近他鼻端,神色淡淡的。

      他分不清是什么香,只觉得都很好闻,浅淡的花香糅合着让人舒服的药香,还有女孩身上暖融融的体香。

      “你就这么给我闻香?”

      “不然呢?也就这些了。”夏若初将一个个小瓷瓶收进木盒,抱起宝贝似的爬下床,赤脚踩在地上,将木盒放在妆台上。

      月白色的薄软寝衣随着她的动作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起伏。

      萧承翊注视片刻,偏开头。

      目光落在满床凌乱的锦枕,和那张横亘在中间的长条抱枕上,眉心拧紧:“这张床弄成这样,我怎么睡?”

      才几日未回,肃王府便不像他原本的家了。清冷寡淡的寝殿,如今换了藕荷色的帐幔,各处添了许多香包,大床上还多出几只粉缎面子的鹅绒软枕。

      夏若初爬上床,将身体缩在里侧,把一个个软枕堆在两人中间。

      “妾睡相不佳,怕夜里惊扰了王爷,王爷又要生气。”

      她可还记得上回睡梦中把人当抱枕又搂又摸,睁眼就被匕首抵着脖颈的惊悚画面。

      “在祖母家住着不敢太随心。如今回到自己家,终于可以按喜好布置我的睡床了。”她满足地笑。

      萧承翊扫了一眼抱枕后露出来的半张粉面,默默地躺下。夏若初嘴角翘起来,王爷这便是默许了。

      平躺在床上,许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夏若初翻来覆去睡不着。

      平日她一个人睡总觉得冷,身子裹在被褥里好久才暖和,今夜却觉得莫名有些热。

      躺了一会儿,她的足尖便蹬开被子,伸出来晃悠,柔软的寝裤堆叠在膝窝,露出两条白皙光洁的小腿。

      被子忽然被人大力按住。

      萧承翊翻身压了上来,将她整个人笼在身下,“你若睡不着,不如做点别的?”

      夏若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顿了顿,从她的枕头底下摸出一本册子。

      封面上印着《鸳鸯梦》三个字,绘着一双交颈而卧的锦鸟。

      萧承翊随意翻了翻,眉头一挑,“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若初脸颊一热,忙伸手抢过来,“不过就是寻常的话本,男才女貌,才子佳人,我不过就是消遣时看看。”

      萧承翊躺回去,神色恹恹的,“被你吵醒了睡不着,你给我读读。”

      夏若初不由愣住。你是小孩子吗?这么大了还要听故事才睡觉?可瞧这位爷跋扈的样子,大概不读今晚是过不去了。

      夏若初便靠近他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举着书。

      起初几段读得倒是有滋有味,渐渐地,她声音越来越小。

      “秀才仍是不放,二人推推就就,滚入罗帷之中,但见绣枕横斜,云鬟散乱,衣带半垂,罗襦微解。那秀才俯身上前,探入怀中……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萧承翊睁开眼睛。

      “王妃是不识字?”

      “也不是,就是这话本没有从前好看了。”夏若初躲在他手臂后,小小声问,“能不能不读?”

      “读啊。”萧承翊嘴角浮起不易察觉的笑意,“好好读,不然我睡不着。”

      夏若初见他闭着眼,哗哗偷翻过去几页,找一段文雅的描写。

      “锦衾微动,金钩轻响,忽闻帐中呢喃,那娘子似泣又似诉,秀才俯身相就,锦衾翻涌如波浪,直至更漏将残,愈发动情,深深浅浅……”

      啪!

      夏若初忽地将话本往萧承翊怀里一扔,翻身钻进被窝,把头埋了进去。

      萧承翊支起身子,只见被褥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只露出几缕散乱的青丝,他扒拉了两下,那团被子纹丝不动,只隐隐传出闷闷的声音。

      他唇角慢慢扬起,忽而笑出声来,他坐在床上大笑,朗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屋子。

      夏若初探出半张粉脸,怔怔地望着他,从来没想过,萧承翊竟能笑得这样开怀。

      这一夜竟是没法立时入睡了。

      夏若初又翻来覆去几回,支起身子伸出手腕,腕间一条细细的链子,在她雪白的腕骨上轻轻晃动。

      “王爷送我的生辰礼物,我很喜欢。可就是手围大了,戴着总往下滑。王爷在何处买的,我可以送去让店家改改。”

      她浑然忘了,方才她刚刚读过怎样的话本。

      也根本没有想到,那话本的余味还在男人的脑海中萦绕。

      片刻,怀中的软枕忽然被抽走,萧承翊轻而易举地翻过身,握住她的手腕,把链子脱了下来。

      “不是戴手上的。”

      夏若初刚要问戴在何处,萧承翊已经俯下身,握住了她的脚踝。

      银链绕过纤细的踝骨扣上,坠着的金珠发出细碎的铃声,夏若初本能地想把脚缩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粗粝的指腹磨过踝骨细嫩的皮肤,蔓延开细密的痒意。

      “好了……好了……”夏若初痒得直笑,轻喘着手脚并用地踹他。

      萧承翊眸光一暗,目光缓缓往上移,落在她绯红的腮边,忽而笑了一下。下一刻,他的大掌握住夏若初的双手,举到头顶,脱下她腰间柔软的系带将手绑住。

      夏若初眼前一暗。男人俯身下压,她整个人便陷进了那堆粉缎软枕里。

      他撑在她上方,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目光肆无忌惮。

      “王妃懂得什么是采花的戏码,嗯?”

      夏若初说不出话,他另一只手仍在不轻不重地揉捏,故意拨弄脚链上的几颗金珠。

      那反反复复的摩挲弄得人心口发颤,夏若初脚趾蜷起来。

      “妾……妾说着玩的!”

      她心里直骂,就知道这个记仇的人不会放过她!

      然而挣扎几下便不敢动了。

      双手被绑,激烈动作只会让身体拱起,没有系带的寝衣便彻底敞开,身上一阵清凉。

      然而随之便感受到压在胸前炙热坚硬的胸膛,还有不断升高的体温。

      她的脚踝还在掌控中,这羞耻的姿势让夏若初想哭,“你流汗了,一会儿不好睡。”

      萧承翊恶劣地笑:“采花都是要流汗的。”

      “我错了。”夏若初埋头在他胸前小小声。

      “现在知道错了?”萧承翊贴近她耳垂,“下次还敢不敢在人后编排我,嗯?”

      他手上加大力度,铃音断断续续。

      “……不许摸了。”夏若初声音带了哭腔。

      “说好守孝的,王爷别再玩着火了,又要我来灭!”

      萧承翊顿了顿,她不提便罢了,她一提起,那灭火的过程便浮现在脑海中,心火更难以抑制地熊熊燃烧。

      “夏若初,我今天牵手了。”

      夏若初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愣怔中,萧承翊的手已抚上她的后背,解开细细的小衣系带。

      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沙场上历练出的体魄,龙精虎猛,精力无处消磨。

      他顺了她的意思,自然有权利讨要些甜头。

      恍惚间,夏若初只觉得温热覆盖上了她的心跳,下一刻她就被那薄唇深抿的力度连同灵魂一起吸了出来。

      那唇齿间的力度不急不徐,与她的心跳接吻,她攥紧他衣襟的手渐渐失了力气,耳边只听见男人沉重的呼吸。

      “本王喜欢这里的香。”那张嘴还在抽空说些浑话。

      “锦衾微动,金钩轻响,忽闻帐中呢喃,那娘子似泣又似诉……”他竟然重复那话本中的描述!

      夏若初浸在汗水中,慌乱间要捂他的嘴,才想起自己的双手被束缚。

      很快她觉得自己也化作了一碗甜羹,被肆意地吞食。

      她晚餐时教他如何吃,他便如法炮制。咬得她生疼。

      “王妃今后每夜都要给我读话本。”

      “我才不读……唔……”

      “读不读?”

      “……好!”

      -

      窗外雨声渐歇。

      萧承翊从净房出来,带着一身水径直倒在床上。

      枕边一片兰息,萧承翊眸色暗沉地瞥一眼缩在被窝里酣睡的人儿,半点睡意也无。

      什么都没做就累成这样。

      把他折腾得睡不着,自己倒睡得挺香。

      他伸手捏了捏夏若初的脸颊,又揉了揉她的耳垂,凑到她耳边,“夏若初,不准睡,陪我说说话。”

      枕边人毫无回应,睡得异常香甜,脸颊泛着暖融融的粉红。

      萧承翊干脆捏住她的小鼻子,片刻后,她呼吸不畅,皱了皱眉,闭着眼睛躲进他怀里,手臂搂住他的腰。

      他推推她的香肩:“夏若初,不许这样抱我。”

      她倒是听话,竟然真就松开了手,像躲一只嗡嗡嗡不停叫的蚊子,整个人缩到床的最里边,离他远远的。

      萧承翊:……

      夜半时分,夏若初被冻醒了。

      四面窗户大开,冷风裹着冻雨直灌进来,满室寒气。

      哪个神经病大冷天的把窗户全打开了呀!

      定睛一看,所有的被子都被萧承翊卷走了,他背对着她,裹得严严实实,她这边空空荡荡。

      她伸手去扯,被角另一边被压在他身下,她用尽全力去推,这人重得像头熊,根本推不动。

      最后她冷得受不住,缩进他余出的一点被子里,终于温暖了。她贴着他的背,把脸埋进他肩胛间。

      直到她身上越来越暖,暖意逐渐包裹住全身。

      -
      东宫。

      赵晞打了个呵欠,支着下巴。

      “温少傅,你不困么?为了这么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要跟我论理一整夜吗?”

      温淮璋面色冷肃:“这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吗?田地被山洪冲毁,颗粒无收,上万灾民等着朝廷放粮。殿下扣着户部的批文不签,难道是想让黎民百姓全都饿死吗?”

      赵晞笑道:“批文我自然会签,只是时机未到。少傅可知,户部那批粮食若是现在发下去,沿途要经过三州五县,层层转运,损耗太大。不如等几日,等东南的漕粮到了,一并发放,岂不省事?”

      “等几日?”温淮璋声音沉下去,“殿下可知,灾民等不了几日。臣已收到地方急报,已有百姓开始剥树皮、掘草根。再等下去势必要出乱子。”

      赵晞不以为然:“出乱子才好。不出乱子,父皇怎知那些地方官无能?怎知我运筹帷幄、力挽狂澜?”

      温淮璋语塞,上万条人命在东宫太子眼里竟然不过是朝堂博弈的筹码。太冷血了!

      他冷冷地说:“我劝太子殿下不要因小失大。”

      “陛下虽然龙体欠安,可还没到耳目闭塞的地步。若此时闹出灾民暴乱、地方动荡,陛下的病说不定会被你给气好了。”

      赵晞目光一沉:“温少傅是在教训我?”

      “臣不敢。“温淮璋冷笑,”臣只是提醒殿下,谨言慎行,别在最后关头栽了跟头。”

      “我还忍得不够吗?”赵晞被激怒,“西南各州只等我一声令下。只要关键时期温家能稳住东南一隅,我登基之后,自然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他语气愈发自信:“萧承翊不足为惧,他一个人能翻出什么浪?老三这两年确实冒得快,到底是个没经验的毛头小子。等我夺了萧承翊的兵权,收拾老三不过是顺手的事。”

      温淮璋心底泛起一阵寒意:“殿下以为萧承翊不足为惧吗?”

      “殿下以为他一个异姓王,凭什么在朝堂上呼风唤雨?”

      “萧承翊城府之深,疑心之重,臣从未见过第二人,禁军自上而下多少将领的选拔都由他亲自审定,滴水不漏。殿下若真要在宫中动手,臣只问一句,殿下的东宫卫率能在殿前司面前撑多久?”

      赵晞摆摆手:“少傅多虑了。我们在暗处,有温氏一族和淮安王。而萧承翊在明处,禁军将领纵然由他提拔,以我这些年的观察,不过都是庸才。”

      静了片刻,他说:“萧承翊身边,总不会还有比魏寅更厉害的将才吧?”

      温淮璋抬头:“有一个。”

      太子:“谁?”

      温淮璋轻叹口气:“可惜他已经死了。”

      夏云骁。

      如果这个人仍在世上,他就会是萧承翊最厉害的左膀右臂。

      温淮璋从前不曾往这个方向想过。

      从前他的心不在这件事上,可今日念头一旦冒出来,便挥之不去。

      他忽然觉得不对。

      有些蛛丝马迹,细想起来,处处都可疑。

      夏云骁是当世少有的将才,这样一个英雄人物中毒暴毙,萧承翊竟从未追查。萧承翊这样爱才之人,眼睁睁看着爱将不明不白地死了,怎么会无动于衷?中毒,是谁下的毒?为了什么?

      温淮璋越想越不对劲。

      出了东宫,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随从撑开伞迎上前。温淮璋望着暗夜里无边无际的雨幕,无限踌躇。

      他不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是不是对的,也不知道究竟会将温家引向何方。

      他吩咐:“传信给鄂州的赵统制,让他细查骠骑将军夏云骁中毒身亡一事,我要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

      随从应声退下。

      温淮璋抬起头,任冷雨打在脸上。

      他想起了夏若初。

      就算为了夏若初,他也该掘地三尺把真相找出来。

      这对兄妹感情深厚,夏云骁若还活着,不会不来找妹妹,除非他遇到了阻碍。

      而夏若初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回到哥哥身边,她不会留在京城若无其事地过日子。

      除非她一无所知。除非萧承翊一直瞒着她。

      温淮璋心中忽然一凛,瞳仁骤缩。

      难道那个阴鸷冷血的人娶了夏若初,是想将她扣作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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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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