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感谢（修） ...
-
王勇同样被安明的狠辣震慑住，直到安明眼神看过来，才抱着孩子闷头往外冲，很快便看到守在外面的妻子儿女。
“珍娘，小鹊，你们怎么在这？”王勇来不及思考，招呼他们跟上自己：“快离开，这里不安全。”
刘珍有些犹豫，向他身后张望：“恩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出来了？”
恩人？说的应该是救自己的小兄弟。
王勇回她：“现在我们帮不了恩人，还是先离开再说。”
刘珍他们这才跟上，一家人匆忙跑到停牛车的地方，王勇把家人扶上车，又把捂得严严实实的小儿子交给珍娘。
他叮嘱：“小水是被人拐骗的，大街上人多眼杂，你藏严实点，别让人看到小水的样貌，以免招来祸端。”
听到这话，一家人还没来得及心疼小水现在的模样，就又把他捂在怀里，生怕被人看到，连带着小鹊也缩缩脑袋，低下头掩面。
王勇还不知妻女也遭遇危险，对她们的反应很满意，又叫来小鱼，指导他把牛车赶到角落，帮娘和姐姐遮掩一二。
牛车动起来，刘珍望着丈夫，欲言又止，还是说了出来：“他爹，咱们的恩人……”
“嗯，我知道。”
王勇等车停好才说话，脸色严肃：“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回去帮恩人，若是我迟迟不回来，你们就先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狗蛋的痛呼声渐渐停了，一条胳膊垂下，不敢有动作。
安明思考时下意识地拿刀磨他胳膊，虽然刀锋迟钝，割不破衣服，但狗蛋还是心惊胆战。
“这位兄弟，你看，人你也救了，咱们也没什么恩怨，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你放过我，我绝对不找你麻烦。”
安明正思考的也是如何脱身，被他打断思路，不屑地撇撇嘴，这话怕是连小孩都骗不了。
不过他确实得快点想办法摆脱这群人了，狗蛋被他挟持久了，地痞们有些骚动，指不定什么时候闹起事，场面就不好控制了。
思索间，他听到有脚步声逼近，难道狗蛋的小弟们收到消息了？
狗蛋也是这么想的，眼中闪过喜色，接着又变得阴沉恶毒，视线悄然扫过地痞们，暗骂这群废物。
等他安全了，这群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他显然忘了，这群干啥啥不行，只会拍马屁的人，正是他一手提拔起来，带在身边哄自己开心的。
狗蛋掩下情绪，清清嗓子对安明说道：“大概是我那帮兄弟迟迟没看到我，找我来了。你也只是一个人，不如趁早离开，等我兄弟们都来了，你想逃也没地方去。”
安明不予理会，提起狗蛋贴到墙上，一边向外走一边盯视地痞，耳朵也听着外头的动静，来的人不多，似乎只有一个，应该能应付。
于是等王勇冲到小巷子里，什么都没看到就被拽着衣服放倒在地。
“诶，怎么是你？”安明看到人，放下刀神色古怪地看他：“你怎么回来了。”
王勇战战兢兢地掏出一捆绳索：“恩人，我回来帮你啊。”
看到绳子，安明笑了，地痞们则交换了个眼神。
这个男人没什么实力，可以等他过来了，挟持住他。他们这群溜须拍马的，别的不精，最会看脸色。
他们看出来，老大正对他们不满呢。
但安明不会给他们机会，他把刀递给王勇：“你过来，敢砍人吗？”
刀上还裹着些碎布，如今全染上血，王勇颤巍巍接过刀，手上湿乎乎的，深吸好几口气后才回答：“我敢。”
“行，那你砍这儿一刀。”
安明把狗蛋踩在脚下，轻描淡写地指着他的胳膊让王勇砍。
这种完全不把人当回事的态度震慑住在场所有人，地痞们吸一口冷气，不敢再有小动作。
狗蛋都快哭了，也顾不得什么老大的形象，讨饶道：“别别别，我肯定不让人找你们麻烦，你们就放过我吧。”
安明指的是他另一边完好的胳膊，这要是砍下去，他两边手都要不能用了。
王勇听到他的求饶，反而坚定地举起刀。
他想起来，不久前，他也曾抱着孩子苦苦哀求这群人放过他们，得到的只有嘲笑和毒打。
“行，可以了。”安明在王勇挥刀的前一秒叫住他，把狗蛋交过去：“等会这家伙要是有什么小动作，你就像刚才那样，毫不犹豫地砍下去，懂了？”
王勇点头，蹲在狗蛋身上老老实实举着刀，安明则是去捆地痞。在场没一个人敢反抗，俊被捆住了手脚，眼睁睁看两人大摇大摆离开。
*
王树扛着锄头一瘸一拐地往家走，他爹娘今天去县里寻找小弟，也不知道现在回来没有。
原本的计划是他们全家一起去，但他不巧崴到了脚，不算严重，但是走不快也跑不动，他妻子则半年前嫁过来，没和小弟相处多久，所以家里人便让他们两人留下来看家。
心里想着事，有村人碰上打招呼时，他也是心不在焉的，直到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快走几步，惊喜道：“爹，你回来了！”
才傍晚爹就回来了，那岂不是说小弟也……
王勇自然看出他在想什么，嗯了一声：“回家再说。”
王树这才看到他爹的脸，颧骨和嘴角一片青紫，表情也不怎么样，但手里提着一条猪肉。
小弟应当是回来了，但回来得不容易。都怪他伤了脚，没帮上什么忙。
其实王勇是高兴的，虽然遇到不少麻烦，但人好歹是都回来了。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因为脸上肿胀，做不了什么表情。
回了家，王树看到院子里坐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疑惑地看向他爹，王勇脸颤了颤，拉着儿子上前介绍：“安兄弟，这是我大儿子，叫他大树就行。”
接着又对王树道：“这位就是咱们家的大恩人，要不是他，咱们一家人大概就见不到面了。”
在回来的路上，刘珍和他说了她们的遭遇，他才知道安明帮了他们这么多忙。
虽然这人阴狠毒辣，却是善良的人，他的阴狠也是对坏人。这么想着，他对安明的感激更多，害怕更少了。
王树一听就知道，他爹是真心感谢这个人，当下也不忸怩，对着那张年轻的脸喊道：“谢谢安叔。”
安明被这个称呼雷得外焦里嫩，虚弱地摆手：“太客气了，我叫安明，你们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王勇叫他兄弟后，小鱼小鹊都叫他叔叔，天知道他才二十岁。
这也就算了，毕竟他比他们大，可王家大儿子和他同岁啊，还比他大几个月，他真的受不了了。
虽然安明是贵客，但没人听他的话改称呼，在他们看来，这个称呼代表尊重。
厨房门关着，王勇推门进去，看到妻子正在给小儿子洗澡。
穿着衣服时就能看出小儿子很瘦，脱了衣服，才发现真的就是皮包着骨头，身上也青青紫紫没一块好肉，珍娘眼睛红红的，边洗边抹泪，王勇也红了眼眶。
小水走丢的时候天还冷，他穿着厚厚的衣服，小孩子脸蛋总是肉乎乎，看起来就很敦实，现在的样子和以前比，实在太过惨烈。
“快把门关上，别让风进来。”
小水如今太过瘦弱，洗澡时可受不了风吹。
王勇正要关门，进屋找了一圈没找到人的王树又挤进来，看到小弟的模样，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他无声叹一口气：“人回来就好。”
厨房不大，站他们几个有些拥挤，父子俩很快就出来了。
仅用猪肉招待还不太够，王勇打发儿子去鸡圈里捉鸡。
农家基本家家户户都会养上几只鸡，花费少，养得好了，每天都能下蛋，自家不吃也能拿去换钱。
古代的鸡一般散养在院子里，大公鸡还能看家，抓的时候得看技巧。小鱼打着帮哥哥的名义一起捉鸡，追得鸡乱跑，王树踮着脚一只也没捉到。
安明不忍看他伤着脚还到处走，也加入捉鸡大队，成功捉到一只鸡，全凭力气，没有技巧。
这鸡可难捉，精神十足，被抓了还使劲扑腾，头上鸡冠一抖一抖的，想啄安明的手。
得知是要捉来宰杀，自认为经验丰富的安明自告奋勇，看他兴致勃勃，王树不敢扫兴，让帮倒忙的弟弟去厨房提热水，一会烫鸡毛。
刘珍烧的水洗澡绰绰有余，给小儿子搓洗两遍还有剩。
换上以前的衣服，小孩子明明个头长得飞快，小水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反而宽大不少，她又险些落泪。
别的好说，那头脏兮兮的头发是怎么也洗不干净搓不开。
小鱼进来时，正看到他娘在给小弟剪头发，疑惑出声：“娘，为什么要给弟弟剪头发啊？”
“新长出来的头发更好啊。”
话是这么说，小鱼却觉得娘不高兴。
再去看弟弟，弟弟脸上没表情，眼睛大大的，眼珠子安静呆在眼眶里，突然动了，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有，眼神十分空洞。
他和小水年龄差得不多，经常带着小水玩，小水很黏他，小水现在的样子，他从来没见过。
他走过去拉住小水的手：“小水，哥哥明天带你出去玩，大家都可想你了。”
小水还是一动不动。
小鱼有些不知所措，以往他这样说，小水该很高兴才对。这个人既像他弟弟，又不像他弟弟。
“你弟弟刚回来，还有点不适应，等过几天就好了。”刘珍剪完头发，问道：“你进来做什么？”
“哦，哥让我进来拿热水，要杀鸡了。”
提水出来的小鱼明显情绪不好，混入商量着怎么杀鸡安明和王树身边，很快引起两人的注意。
王树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安明不知道，问他怎么了。
小鱼踢走一个土块，闷闷道：“小水变了好多，我和他说话，他都不理我。”
“你弟弟他遇到了不好的事，等过一阵会好的。”安明摸摸他的脑袋。
“我娘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安明也不知要如何安慰他，怎么说都是轻飘飘的话，完全没有重量。
路上的时候小水很安静，小鱼以为弟弟睡着了，安明这个大人知道不是，这个小孩子一直睁着眼，仿佛没有了灵魂。
他身体没有残疾，心灵却残疾了。
安明心里蓦地冒出一股怒火，他不该放了狗蛋。小水只是一个缩影，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小孩被他们控制。
那些孩子的家人即使寻到了人，也会被他们打伤甚至打死，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或者付出一大笔钱给始作俑者，才能把孩子带回家。
这本来就是没有王法的偏远地方，既有豪门乡绅横行，又有街边混混作乱，让这个小地方不得安宁。
这种地方，唯有以暴制暴才能让正义进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