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来瓶永生魔药[西幻]》stork

47、墨绿色的幽灵（8） 干什么，就

　　好香。

　　有股刚出炉的面包的气息。

　　脚刚落地，维卡思就被这种奇妙的香气罩住，整条龙都有些飘飘然，仿佛躺在松软的棉花里，亦或是被阳光晒得无比蓬松的稻草堆上。

　　他这是跳进了石英殿的面包坊？

　　“老弟，你相信我，黑麦精酿绝对是最好的！”

　　“老哥这你就错了，没有什么比得过金贝麦！”

　　两个矮人大着舌头，隔空喊话。

　　一个歪倒在角落里让人都看不清他的面容，另一个则稍微正经些，勉勉强强靠着酒桶能够保持站姿。

　　酒，这里到处都是酒。

　　矮人的怀里抱着酒，地面上乱放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酒桶，地砖上还缓缓流淌着金色的酒液和散雪般的泡沫。

　　维卡思顺着地上的酒液望去，屋内的最里侧竟破了一个大洞，旁边还有个没了上半截的酒桶。

　　看来这就是刚才他听到的巨响的来源。

　　两个矮人还在叽里咕噜争吵着“谁才是酒王”，维卡思走过去，快速地检查了下两位的安全。

　　还好，看起来只是喝多了，没有受伤。

　　就是这个管子……

　　维卡思用手挑起缠在角落那个矮人身上的透明软管，有些困惑，他是被缠住了吗？但看起来这管子并不像是普通的水管。

　　他伸手尝试帮忙解开。

　　“嗯……呼呼……”矮人哼唧了两声，“我还要喝。”

　　也没人不让你们继续喝了。

　　这软管还很有弹力，维卡思解了半天，也没有成功。

　　“不要动我的，嗝！我的酒！”

　　好难闻的酒味。

　　被酒嗝一冲，维卡思皱着眉头后退两步，却看到原本空空荡荡的软管内突然流淌起金色的酒液。

　　他一回头，正好看见不远处的小酒桶里也插了根可疑的管子。

　　好嘛，论喝酒这件事，你们矮人还真是天才。

　　居然为了方便，还能发明出这种喝酒道具。

　　见到两个矮人都没有大碍，维卡思就准备离开，他本想问问这两位有没有见过安易，想了想还是不要相信两个酒鬼了。

　　他刚抬脚，就听到熟悉的响声。

　　砰——！

　　这次是另一面墙，不过破的洞不大，刚好又在上方，没有任何酒和酒鬼受伤。

　　刚才他调查过，墙后的黑洞上覆盖着一层极为蛮横的空间魔法。

　　这种情况，多半是墙后连接着某个神秘空间。

　　放在以前他肯定要好奇得上去一探究竟，反正仗着龙的身份，这个位面几乎没有能够真正伤害到的他的存在。

　　可现在他没有时间。

　　他从烈焰沼泽醒来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这里寻找他的同伴。

　　现在想想那些阻拦他，却被他的小把戏骗了的圣骑士们，维卡思内心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安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用魔法冻结整个狂暴的沼泽，肯定让她本就不太好的身体情况更加糟糕。

　　要是那时候，他没有进入生长沉睡期就好了。

　　愧疚和自责混合在一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挥翅万里追逐。

　　他刚才下来时是闻到了安易的气息，可真的进来后这里却又只有浓烈的酒味，这样说来，他又找错了地方。

　　康坦利兹有些古怪。

　　他顺着风的指引来到康坦利兹，可在踏入这里的第一刻起，维卡思就感觉到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是不连续的，就好像被谁故意打乱的拼图。

　　安易的踪迹也是。

　　他总是在某个拐角，某个角落，和谁擦肩而过时感觉到她。

　　但等他立即跑过去，却又发现线索断了，仿佛有谁在和他开玩笑，整个康坦利兹就像是个巨大的迷宫。

　　“您没事吧！？”顶上的大洞中冒出导购的脑袋，“先生？”

　　该说石英殿的服务确实到位吗？

　　自己地上裂了个大洞，眼见着这地下酒窖也快碎了，第一时间居然想的还是关心客户安全。

　　不想让普通员工为难，维卡思大声回道，“我没事，就是这里还有俩位，”他想了个体面些的描述，“俩位快睡过去的先生。”

　　啊？

　　下面不是正在扩建的地堡展览厅吗？
　　怎么还会有别的客人？

　　导购也有些迷茫，但出色的职业素养让她立即有条不紊地增加了救援。

　　“我先拉您上来——”

　　轰！
　　轰！
　　轰！

　　连着三声炸雷般的响声，最靠近声源的维卡思和导购都被冲击得有些头晕。

　　刚才还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墙，再又被开了三个大洞后，终于洞洞联合，彻底碎裂，就连碎掉的砖头也调到另一侧空间内了。

　　胸口配发的郁金香极大地减轻了冲击波，导购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可当她再趴下探头往下看去时，底下却一个人也没有。

　　入眼满地都是乱石和木头碎块，乱七八糟竖着生锈的水管，装着粘土的推车被丢在角落里。

　　确认了刚才客人的已经不在这儿了，她十分平静地站了起来，还拍了拍裙角的灰。

　　在康坦利兹，她只需要负责好自己工作范围内的事情就好了。

　　-

　　透明八角塔第五层。

　　“等等。”

　　“姐姐你别耽搁了再不出去我真的要饿死了。”里奥不满地嘟囔起来，身体却诚实地停下。

　　菲斯兰特闻声回头，手中源源不断的魔法却没有停下，“怎么了？”

　　“这里也有痕迹，我去拓印下，你继续开路吧。”

　　安易走向迷宫的墙壁，单手摸了摸墙面。

　　灰色的不知名粉尘簌簌掉下，露出了墙面坑坑洼洼的痕迹。

　　是和先前密室中一样的刻痕。

　　在从密室中出来后，安易一行人一路朝着出口的方向直行，菲斯兰特负责在前面直接魔法轰墙开路，安易在中间，里奥主动表示自己负责断后。

　　本来安易也不想让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孩走在最后，可里奥实在坚持这样。

　　青春期小孩的特有骑士症。

　　出来的迷宫里，却一直没再看到原先的刻痕。

　　没想到在这里又重新见到。
　　安易在墙面站定，一边手动把墙面的痕迹拓印下来准备带出去研究，一边在估算着这里距离密室的距离。

　　由于菲斯兰特破壁机一样的开路效率，没出两个魔法时，他们就很接近中心出口了。

　　也就说，刻下痕迹的人，很有可以成功地从出口逃离了。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吗？

　　安易并不能确定，毕竟根据现有的信息，她完全无法确定到底石英殿究竟在这里囚禁过谁，又是什么原因？

　　密室原先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位刻痕者又是如何逃脱的？

　　太多的谜团如同迷雾，让她罕有地产生了茫然的情绪。

　　“‘10月24日，我的视力差不多完全恢复了，但——’”里奥也凑了过来，突然说了句话。

　　在安易提问之前，他很有眼力见地指了指一团比较工整的点和线，“这是精灵语。”

　　“呃，也不算是标准的精灵语，算是精灵语的变体？”里奥几乎把眼睛都贴到了墙上，无比仔细地辨认起还有没有他看得懂的刻痕，“跟学院里教的不太一样，是上了年龄，很老很老的精灵才会说的。”

　　安易有些诧异，她扭头看了眼菲斯兰特。

　　可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是唰唰几下，让更远处的碍事的石墙也为他们倒下。

　　“你继续说。”安易压低了些声音。

　　“我在做义工的时候接触过一位格思，他教我的，”里奥语速飞快，似乎也不想被别人听到，“我有精灵血统，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但格思还挺喜欢我的，教过我不少知识和战斗技巧。”

　　“格思”是精灵对年老族人的敬称。

　　完全看不出来这小子居然还有精灵血统。但这个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称呼，足以佐证里奥并没有撒谎。

　　面对安易的挑眉，里奥索性一口气全说出来了：“不用可怜的眼神看我，我过得很好。”

　　“我不只有精灵血统，除了人类应该还有些别的。但这并不重要，我不在乎这些，”他梗着脖子，像只故意把毛炸起来的斗鸡，“这个字迹其实有些奇怪，比我见过的变体还要再丑些，一点精灵语的美感都没有。”

　　“像是印刷体。”

　　“对！”里奥在提醒之下终于找到了违和之处，他把指尖顺着刻痕比划，“你看这个圆圈，有些太圆了。在精灵语的手写体中，他们更喜欢把圈画得瘦长些。还有这些线条，都太直溜，一点都没有花体的样子。”

　　“先别摸了。”安易把他的爪子抓起来，换来了里奥的一个白眼。

　　干什么，就准你摸我不能摸。

　　作为绅士，他要大度一些，里奥直起身来，决定不计较安易这种小气行为，“这里就只有这一句是精灵语变体，其他的我都看不懂。”

　　没良心的小孩，我是怕你摸出了事。

　　安易的指尖泛出淡淡的光芒，她把里奥指出来的这处在拓印本上标亮。

　　并不是她不懂精灵语，和某位精灵相处了这么多年，哪怕是每天学一个词，她早就是精灵语大师了。

　　只不过这个变体……完全和标准精灵语两模两样。

　　除了圈和线这两种共通基本元素，其他的她一个词都不明白。

　　“这种变体我也只在格思那儿学过，本来以为这就是古精灵语，学了以后还能读懂些秘籍古书，没想到一直没派上过用场。学院那么多藏本，一本用这个语言写的我都没见过。我还问过语言学教授，她说‘不要消遣我宝贵的时间。’”

　　安易猛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她谨慎地问：“你在哪做的义工？”

　　考虑到这小子丰富的打工经验，安易掐出一个标准姐姐式的笑容，温和地关心了句：“报酬怎么样，累不累？”

　　如水般温柔的嗓音让少年有一时间愣神。

　　他想起了福利院里总是蒙着一层柔光的女神雕像。

　　雕像被好好地安放在小水池中心，只有最乖的孩子才可以负责清洁工作。

　　说到这个，里奥仿佛终于忍不住般，倒豆子般跟安易说起了他一个孤苦无依的普通少年是如何和朋友们一起在危险四伏的各大组织间讨口饭吃。

　　“……也没人规定我不能多打几份工啊。”

　　里奥和安易一起往前走，前面的菲斯兰特已经开路了好几百米，漆黑的迷宫里，悬浮着无数盏焰火灯花，周密地保护着这点距离的安全。

　　不知道作为会长，菲斯兰特听到这种发言会有什么感想。

　　安易没有直接否定里奥的这种二五仔行为。

　　毕竟有一点他说的没错。
　　除了明面上就对立的组织，比如光明圣堂和魔族那边的，并不会有哪个组织会对普通成员要求完完全全的服从和全心全意的追随。

　　一枚小徽章，一卷入会通知，亦或者是一枚小袖口，都不足以让人为之上缴灵魂。

　　里奥并不算高，常年拮据让他并没有太多金钱去吃饭，就连凑足霍默格尼尔的学费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作为在青少年时期还算过得可以的安易，其实很难感同身受地理解这样的困境。

　　毕竟她真缺钱了就直接去猎杀魔物或者探险收集材料。

　　实在不行还有菲斯兰特这个天天卖药剂的炼金天才，她可以时不时薅一点羊毛。

　　“……我就是打翻了一个杯子，都没弄脏他的衣服，明明一个清洁魔法就好了的事臭主管非要罚我进来这个迷宫……”

　　走到现在，里奥也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主管所言的待开发区域，他被派进来也绝非是正常的测试工作。

　　“工资打水漂了，学院那边的试炼我也还没做完。”

　　但安易还有着一颗同理心。

　　等出去后，让菲斯兰特随便找个由头给这位普通会员发点津贴吧。

　　“哦，今年的试炼是什么？”安易随口一问。

　　里奥挠了挠造型悲催的头发，也有些蔫巴：“主要就是收集材料。”

　　“很奇怪的要求，要么是任意深紫色的材料一百个，要么是一个叫做，叫做……”

　　他非常努力地回忆了半天，终于憋出了极为拗口的几个字。

　　“【流金相影之残像】？”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深紫色的材料可以直接买黑曜石或者紫晶果，有些花应该也许，就是这些都有点贵，其他的大多都在魔王领地中我觉得还是小命要紧。”

　　金红色的火花晕出安易精致美丽的侧脸，她的白发也被染成暖阳般的橘红色。

　　可她的脸色却仿佛结了一层霜。

　　她也没听说过这什么残像。

　　但流金幻景，可是她重塑魔杖的关键材料。

　　铸造大师安德鲁曾经非常有创意地将流金灌入整块附魔过的白水晶，使原本无法被固定的流金终于有了固定的形状。再通过打磨和雕刻，最终让流金从此能够成为独立的武器部件。

　　流金相影，还是她帮安德鲁这个起名废取的名。

　　在她的构想中，永生魔药的仪器，最好也要用流金相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