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余温[破镜重圆]》又巳

60、第六十章 “守门待哟

　　和梁晴在外面吃过简单的晚餐后就回了家，走的步数多了脚踝都隐隐有些疼，想着回家泡个热水澡再上床好好休息。
　　可刚开门，家里哪儿哪儿都黑黢黢的，姚阿姨和林翊瑄没有一个人在。

　　“瑄瑄？林翊瑄？”
　　陈由换了鞋去敲林翊瑄的房门，没人应声她便推门进去。

　　小课桌上的台灯还亮着，考卷摊开在桌面上，笔都没盖帽。
　　这看起来分明是暂时出门，过不了多久就要回来的架势。

　　陈由回到客厅给他手表打了个电话。

　　“喂？谁啊？你好？喂？？”
　　“……”

　　这电话手表断断续续的收音可真是够烂的。
　　“你去哪儿了？”

　　“诶！陈陈！是陈陈吗！你回家啦！”林翊瑄突然喊起来，“奶奶想我啦，我在奶奶家玩呢！”

　　陈由疑惑但这孩子终归是靳家人，作为长辈思念他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那你今晚还回家吗？”

　　“不回啦！今晚奶奶说要跟我讲妈妈小时候听过的故事书！”

　　离开妈妈的时候他还太小，对妈妈的思念都只能用靠这种方式保存。
　　不管是靳太太还是林翊瑄，似乎都试图在对方身上找到已逝亲人的影子。

　　陈由揉了揉鼻子，“好，在奶奶家乖一点，那先这——”

　　听筒那头的杂音陡然变大，接着传来个温柔的女声。
　　“诶，哟哟啊，今天我刚从纽约回来，想瑄瑄想得紧，就让姚阿姨带着过来一起吃饭了。”

　　被对面的称呼叫得愣了一下，大概是跟着姚阿姨喊的。
　　既然现在有靳禾也老婆的这层身份在，被喊得亲昵一些好像才看起来正常些。

　　是以她也改了称呼：“好的……阿姨，我就是回家没见到人，打电话确认一下。”
　　“诶！好好，那个，我听阿禾说明天你生日，要不要我们约着一起吃个饭？阿姨也有东西想要给你。”

　　大概是因为不是改口喊妈妈之类的，也还算容易。
　　但吃饭就不同了。
　　哪怕知道靳太太是个温柔宽厚的女人，她也不太想一起吃饭。
　　毕竟她跟靳家人还不熟悉，礼她也不敢收。

　　不过陈由也没直接拒绝：“明天看靳禾也什么时候回来吧，来得及就一起吃。”
　　反正也就是句托词，看航班信息，那人回不回得来都还另说呢。
　　就算通知他一起吃饭，他也未必赶得上。

　　挂了电话，腿边蹭过来个毛绒绒的小狗。
　　都不到一个月，荷叶已经知道找谁有饭吃了。

　　俯身摸了摸它的脑袋，给它添上狗粮才转身去阳台上收下睡裙回房间。

　　就在等待浴缸蓄水时，梁晴打来电话报平安，还顺带说了会儿她爸妈的消化。

　　年纪一上来不论男女，最怕的就是爸妈听到自己身边的哪个同学哪个朋友结婚恋爱，这明明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无非就是多出个份子的事情。
　　可这火就是会无端端烧到自己身上，夫妻拌嘴生气看不见，净拿一些幸存者的美好画面来给画大饼。

　　这一画还都是三十年之后，都开始幻想他们老了儿孙满堂的场面了。

　　这么一捞，话匣子又被打开。
　　陈由打开免提往浴缸里丢了个浴盐球，简单冲洗了一下，便躺进划开的满是葡萄柚香的浴缸里。

　　梁晴：“不过我爸妈好像还不知道你结婚，不然肯定要把我押去相亲现场了。”
　　陈由：“相亲十有八九是奇葩，好货肯定抢手，哪里轮得上相亲人士。”
　　梁晴：“就是啊，我就说你相亲相到二婚男，我爸妈还不信，非说会好好给我甄别。”

　　陈由：“诶，你放心，哪怕你问了一圈，大家的回答也都是：嗯，他是个乐于助人且正直的人，而且因为太过于内向，没找到过对象，私生活非常干净。”

　　“然后呢？”梁晴追问。

　　“然后你到了就会发现，这人非常善聊，巴不得把自己的家世成就做成ppt展现在你眼前。再问你：美女，试婚吗？楼上我开了房间。”

　　“我草！这不是约炮吗！”

　　“美其名曰是相亲，反正无所谓了。愿打愿挨，不愿就动手逃跑，老死不相往来。”

　　默了半晌，梁晴咂咂舌：“那也难怪你选择跟靳禾也结婚了。”
　　“是吧，他属于……婚姻答卷的送分题，选他就能满分，我没有不要的道理。”

　　“嗯……”
　　梁晴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但你知道他们这次为什么催婚吗？”

　　“为什么？”
　　“我们高中那会儿的班长，你还记得吗？就那个个子高高的，很爱跟你聊天说话，戴眼镜物理成绩非常好的男生，郑智皓。”

　　陈由对这个班长印象还挺深，在班里不爱讲话，但竞赛成绩格外突出，是广播获奖名单的另一位常驻嘉宾。
　　也是老师们的掌中宝。

　　“记得，是他要结婚了？”
　　“嗯，说是打算开个同学聚会，顺便把喜讯公布一下，还特地问了你会不会来。”

　　陈由不解：“问这个做什么？”
　　“班里就跟你关系好吧。”

　　说好也就一般。
　　只不过他实在不爱讲话，而且因为成绩过于好，学生时代或多或少都会把成绩排名当成是竞争资本，班里的同学当时都有点抵触他。

　　陈由会靠近他也只是因为在靳禾也之前，她有很多问题都是问他的。
　　而且他还会帮她隐瞒逃课的事，也算是有点情分。

　　“那就去吧，稍微参与一下，包个红包给他们。”
　　“行，你去我也去，红包2800够不够？”
　　“够了吧，我工资也才三千诶。”
　　“……”

　　与此同时，浴室外。
　　房间里被溢出的葡萄柚想起包围，靳禾也置身其中。
　　听着与他仅一扇门之隔的妻子，笑盈盈地在跟好友讨论另一个男人。

　　从机场开车回来，一直没来得及看手机，也没查看陆诗云发来的消息。
　　而此时，她发来的截图在手机屏幕里放大，刺眼的文字像烙铁似的印在他脑海里。

　　不喜欢？
　　不在乎？
　　几条回复里，没有一句能让靳禾也承认她们正在讨论的是他。

　　【J】：你为什么会有我妻子的微信？
　　【LY】：作为你的妻子，你的心理问题她有知情权。
　　【J】：拿着已经痊愈的病情，深夜加我妻子的微信，骚扰我的妻子，你管这叫知情权？陆医生是不是国外生活久了，不清楚知情权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对面许久没发来消息，接着打进来的是一通电话。
　　靳禾也皱了皱眉，走到落地窗边接起。

　　“靳禾也，你默许我在你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喜欢你还是一直在装傻无视我？”

　　靳禾也骤然想到裴自恒的话，这枚定时炸弹终归还是在他没能处理好这段关系时爆炸了。
　　他凝视着窗外的夜色半晌。

　　淡淡开口道：“陆医生，帮助你一直是我母亲授意的事，也是为了报答你们家当初对我们母子的帮助。如果什么举动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但我对你确实从未有过任何男女之情。”

　　“可他对你没感觉，你也不能回头看我一眼吗？我为了你学医，替你治病，为了你留在纽约工作。”

　　“治病我付了钱，你学医时我还没出车祸。陆医生，纽约的薪酬比国内高，所以你想留在纽约，这是你当初的原话。”

　　靳禾也眸色微沉：“不要把任何任何自私的决定，都强加一个是为了别人付出的筹码。”

　　“我和我妻子很和谐，哪怕她现在不喜欢我，我也仍旧爱她。你，以及你那位姓孙的朋友，不要再以任何方式打扰我的婚姻，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报警。”

　　“我做这些都是因为我知道她不喜欢你！你们在一起不会有结果！你没看到她说不在乎你吗？你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个陌生人！”

　　陆诗云气息逐渐混乱，听起来情绪似乎到了崩溃边缘。
　　原本还想用一些稍显体面的方式来撇清两人的关系，毕竟她母亲确实有恩于他们。

　　但现在觉得，撕破脸皮大概是最好的结果。

　　靳禾也顿了两秒：“不，我是她从前的爱人。我相信她会再次爱上我，我也会一直爱她。不要再联系了陆医生，我和我母亲对你们家的报恩，已经彻底结束了。”

　　尾音落下，靳禾也把人拉黑删除。
　　回头看向那面被水汽爬满的玻璃。

　　当初把这里设计成原来那样的确有私心，他赌陈由即便不爱他，也还会留恋他的身体。
　　至少，她的反馈做不了假。
　　只不过也是他失算，没想到做了老师，不止爱装温柔小意，就连情欲都一并隐去。

　　要不是他发的那几张照片换来她的“就地正法”，靳禾也都差点要以为自己老婆是个十八岁精力旺盛，巴不得日日缠绵于床榻，结果二十八就开始玩柏拉图的禁欲系了。

　　靳禾也凑到门边，听到门里的交谈还未结束，听上去至少还足够让他回房洗个澡再来“守门待哟”。
　　他最后环顾房间一周，把西装内袋里的首饰盒藏到枕头下面。

　　回房冲洗干净换上让陈由想就地正法他的浴袍，领口拉到比照片尺度还要更大一点的地方。
　　揉了揉湿发，坐在梳妆台前，静候那位浸满葡萄柚香味的小姐从浴室出来。

　　他还挺好奇的，跟他亲得难舍难分、意乱情迷时，看他照片说想要将他就地正法时，她是否还是她所说那样的不在乎和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