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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他说那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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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师,你们班都不用早读啦?”
陈由还没来得及对沈蓉的话做出思考和反应,童韵的声音隔着门便从走廊里传来。
她个子不算高,钟爱高跟鞋。
混熟之后陈由还拿“英语老师是不是都有一双十厘米高跟”这事儿打趣过她。
之前有几个高年级学生和她关系好,说来说去,觉得童韵的压迫感最强。
现在她作为听众,这评价确实中肯。
而且童韵讨厌她算是整个办公室人尽皆知的事,平时没少背后说她,这当面的,还是第一次。
想来也是之前那次代课真把她给惹到了。
“要读的。”
沈蓉瞬间恢复了原来的腔调,唇角勾起笑,回头想和童韵寒暄几句,却不成想门外那人不屑得她动作,直接上手推了她一下,硬是给自己创造出一条路。
沈蓉被推得不得不贴着门边侧着站,童韵从她身前走过时,总有种猫老大过街的架势。
只是走进办公室之后没立马到自己座位上。
她脚步在门处停住,转头也冲她笑:“沈老师既然想要那个学生,怎么不在大群里争取呀?”
“我……”
童韵笑容瞬间消失:“沈老师快回班里吧,我们办公室不需要门神。”
斗嘴能力,陈由自诩比不过童韵,不出意外沈蓉也是。
眼神要是能杀人,沈蓉应该把现在办公室里的两人个给杀了八百个来回不带犹豫了。
陈由眼看着她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也冲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沈老师,我们确实不需要。想站的话要不去行政楼602站站?”
被两人损得不轻,沈蓉最后又恶狠狠地瞪了她俩一眼才出去。
童韵像是击败游戏大boss一样,走到门前往外探了探头,猛地把门关上,手里的帆布包都被甩成“战旗”。
“我去,太爽了!这人真有病,想要学生自己不知道争取,来个有钱的就酸。她是想把楼上四班变成什么贵族班级吗?”
陈由撇撇嘴,“可能有钱人眼里容不下穷人吧。”
童韵收了手,走到桌边坐下,掏出台黑色电脑开机:“全世界要都是这种有钱人,世界还是爆炸吧。”
“那你还是抱着点幻想比较好。”陈由手里的笔没停,也没接着往下说,等童韵开口问她。
“为什么?”
“因为万一你成为了有钱人,世界上只会多一个嫉恶如仇的慈善家。”
童韵敲了敲笔电,支着下巴转头含情脉脉地看她:“你是说,有一天我终于不用坐在办公桌前看这电脑嘲笑我说‘本次开机您已成功击败全国1%的用户’,吗?”
“那你还是祈祷领导什么时候愿意给我们换电脑更快。”张老师站在两人中间打了俩响指,“那天相亲结果如何?”
提起两天前的往事,陈由对着作业本长叹一口气。再说一遍来龙去脉是恶心自己也恶心别人,一大早怎么说都不太吉利。
随即,拿起手里的本子。
“就像我们许俊的作业,要是交空白的,至少页面整洁舒心耐看,无功无过,不给分也不扣分。但那晚的相亲就是个鬼画符,还大喇喇地画个笑脸边上写“我就是故意的”来恶心你。”
“得,又是奇葩男。”
童韵边说边摇头,掏出鼠标,把连接线绕开,“相亲果然相不到好人。”
陈由点头认同:“这次我真的发誓不会再去相亲了,那天还害我掉了把钥匙。”
“哪儿的?家门钥匙?”
张老师抢答:“办公室的,这人精想让别人替她来上班呢。”
陈由笑骂了她一声:“胡说,我这分明是给别人一个上班机会。”
作业在一来一回的聊天里批完,今早二班早读是数学老师的,等大课间铃声响起,陈由先一步离开办公室去班级门口带队再去操场上和她们集合。
周一省去了早操,就一个升旗仪式和国旗下讲话。
陈由忘记戴防晒帽,只能举着胳膊挡太阳,顺便看看队伍里有没有人在说小话。
“诶?今天怎么是陆老师上去讲。”
“交换了吧。”
九月开学初德育处就下发过这学期的国旗下讲话安排表,按照时间算今天并不是陆泽雨的时间。不过安排是安排,和课程表一样,私底下协商也有可能。
反正领导只需要保证国旗下得有一个人就行。
升旗仪式结束,林校长特地在退场时喊住陈由,提醒第一节课转校生会来的事。
学生档案还没发到手上,到目前为止资料全无,新生的名字还是沈蓉告诉她的。
第一节课是数学,陈由只能趁课前十分钟介绍一下这位转校生。
她没跟着童韵回办公室,转个方向去302门口等人。
但直至预备铃打响,还是没看到孩子身影。东张西望到数学老师都劝她回去,换他来介绍新生也可以。
陈由没应下,说到底这是她做班主任第一次班里来转校生,不亲眼看到还是不放心。
数学老师见劝不动她便也作罢,自顾自开始上课。
为了不打扰课堂纪律,陈由换了个位置站,走到了通向校门口的走廊。
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陈由都想回办公室的时候校门口跑进来一个小锅盖头。身后书包叮铃哐啷地响,头发随着动作上下颠簸,又像只水母。
“牢斯!”
普通话也不太标准,典型的海归小学生。
陈由走几步出去牵住他伸向她的手,说是三年级,但看起来个子比班里男生都矮一截,再加上有些生涩的普通话,看起来像个不过二年级的小小朋友。
走廊到班级不过几步路,经过一个301,但他说了很多话。
大多数陈由都听不太懂,平翘舌音不太分,只能偶尔回应几个语气词表示自己在听。
走到班级门口,陈由抬手敲了敲门。
“桑灵一。”
身侧这小机器人似的又看到什么读什么,这回听懂了,陈由也回应他:“301,你的班级。以后进了校门按照刚才的路线走就好。”
好在这小孩只是普通话不标准,理解能力完全没问题。
闻言他点点头,等门打开,按照陈由说的一步步也都照做。
令陈由感到意外的是,口语不好但书写满分。
“窝叫,林翊瑄。”他回头指了指黑板上板正的三个字,“窝,住在,世纪花园。荒赢你们来找窝王!”
陈由听出来了。
林翊瑄的中文老师,大概是个福建人,说不准祖籍就在福建。
等介绍完毕,陈由给他安排好座位就把讲台重新还给数学老师。期间由于不放心,还出来走到后门看过几次,比想象中乖也安静。
大概是因为听不懂他在讲什么,身边几个爱讲话的同学也几乎放弃了开口。
这么来来回回几趟下课铃声也响了,陈由后背都出了层汗,回到办公室吹风时碰上正巧从一班出来的童韵。
“怎么样?新生好相处吗?”
302下节课是童韵的英语,陈由抽张纸巾擦了擦额头,“好相处,就是讲普通话有点听不懂。估计你的英语课他能适应。”
“差点忘了是个海归小学生。”童韵回到位置喝了口咖啡,“到时候一开口,英语比我还正宗。”
陈由笑:“那不是正好?班里能有个和你匹敌的口语对手。”
“我怕被他嘲笑。”
“别怕,活到老学到老,有什么丢人的。”
第二节课是童韵的,反馈实时,陈由也不用再担心什么,继续呆在办公室里补工作报告。
期间连上两节语文课,大概直至中午,学生成长档案和家访记录才补完。
吃完午餐还有午睡要照看,陈由刚好趁这时间批改第四节课收上来的课堂作文,涂涂改改到第三篇,手机震了震。
来电显示梁晴,她顺手挂断,等午休结束后才回过去。
“今天午休你值班?”
“嗯。”
陈由一手捧着作业一手拿手机,有些别扭地往办公室走,“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我这不是出差回来了吗,试飞成功,请你吃饭。”
梁晴高中学理,大学考去了荆南理工,毕业后回南淮入职了一家研发无人机的公司。具体陈由也听不懂,经过几年,大概是做到一个小领导的职位上了。
出差频率极高,半年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陈由看了眼时间,“今晚不行,明天吧。”
“怎么了?”
“我办公室钥匙昨晚落在临礼了,今晚过去找找看还在不在。”
电话那头“啊”地一声,音调拖长,耍赖似的惹得陈由笑出声,“那不然你到我家来吃顿饭?我爸妈在家,阿姨烧好饭就回去了。”
“不要。”
梁晴拒绝得干脆,“你们家那个装修,每次我进门都觉得好像回到老师办公室了一样。可怕!”
“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怕。”
“你家俩教授诶,我俩什么人,他俩什么人。你回家不会有种勿入校长室的错觉吗?”
陈由:“还真没有。”
“毕竟现在我是老师。”
“挂了!”
手机里传出一阵忙音,陈由收起手机愈发笑得灿烂。
初中两人歪瓜裂枣凑一起被家长发现制止,初三前硬是被俩大忙人抓着补了一个暑假的课,成绩是提上去了,可梁晴对她家的阴影也变大了。
以至于高中时期就算两人再怎么皮,梁晴都没敢考太差。那会儿她父母时常用俩大教授的名号吓唬她,不得不好好学习,生怕再被请到陈由家来。
不过陈由对此没什么反应,不管是家里的教授教学还是高二时的学长一对一,陈由都不抗拒。梁晴评价她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别人灌输知识的感觉。
看似喜欢学习,实则不然。
教授是她爸妈,不学也得学。
学长是靳禾也,食色,性也。
等学校晚托结束,陈由收拾手提包离开。张老师暂时把钥匙留给了她,以便于开关门。至此她没办法再做卡点到的班主任。
开车慢慢晃悠出去,车内空调没打起来,正副驾驶的窗都开着。到校门口按了下喇叭,等保安开门时发现路边还站着位眼熟的男家长。
路过时他冲她挥挥手:“陈老师。”
陈由实在想不起来是哪位孩子的家长,但能肯定不是她班里的。
“孩子还没放吗?”
“还要一会儿。”
陈由冲他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好,一路平安。”
车内温度逐渐下降,陈由笑着把车窗关上,笑容渐褪。
开出去一段距离后,发现家长还在盯着她的车尾,看不清表情,大概还是笑着的,但让人不舒服。
这种不适持续到她在路口左拐才终于消散。
六点恰逢南淮的晚高峰,从马路堵到高架,一眼望去全是亮起的红色刹车灯。
去之前给酒店前台打过电话,客户遗失物品不论贵重与否都由经理保管。陈由想到昨晚在66楼电梯口给她递停车票的西装男,站在靳禾也身旁,恭恭敬敬的模样。
一路堵车,到临礼时差三分钟到七点。
陈由把车停在路面停车场,步行到临礼前台说明来意。
前台小姑娘拨打内线喊来经理,果不其然就是昨晚那位。
“陈小姐,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我昨晚在六十六楼掉了把钥匙,黑色硅胶钥匙头,底下是银色的。”
经理沉思片刻:“这样款式的钥匙比较多,有没有钥匙扣之类,比较明显的特征?”
“……”
陈由抿了抿唇:“有,钥匙扣上是只白色小熊。”
“树脂还是毛绒的?”
“毛绒的。”
经理皱在一起的脸顿时明朗:“哦您说那把钥匙啊,被和您站在一起的先生认领了,他说那把钥匙是他的。”
站在一起……
昨晚和她站在一起的只有靳禾也和许浩,不论是前者后者,陈由都不太乐意再见到。
陈由皱了皱眉:“是高的还是矮的?”
“高的,就是那天站在您身前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