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余温[破镜重圆]》又巳

18、第十八章 “陈由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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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时为了找做老师的感觉，没少让靳禾也配合着做学生。
　　久而久之，两人难得见面的时间一大半都分给了这项活动，但靳禾也的正经也超不过三秒。最后通常是窗外天都黑了，课也没说完。

　　陈由突然想到那个momo的提问，耳根子又再次爆红。

　　【陈由】：又不是给你看的！

　　靳禾也收到这条消息时刚从浴室出来，昨晚照顾了林翊瑄一宿没合眼，现在家庭医生来给他打上吊瓶才有空出来洗漱。
　　头发擦到一半，听到手机震动就打开扫了一眼。

　　视线在感叹号上定格了许久，隔着屏幕都知道她那副气急败坏的表情。
　　唇角不自觉上扬，回了个表情包。
　　随后掏出平板，坐在沙发上点开那条视频。

　　视频特地做了开头，还很老道地打上了学校班级姓名的水印。
　　一段上课铃过后才正式开讲，PPT被调出来，陈由站在讲台上面带微笑。

　　陈由一直是很招长辈喜欢的乖巧长相，脸蛋圆圆的皮肤很白。
　　笑起来人畜无害，生气的时候又像只圆滚滚的河豚。

　　靳禾也从前看过很多次她模拟上课的样子，现在比从前多了几分稳重和成熟，全程不看稿子也不会再磕磕巴巴。
　　明明是用手机录制的内容，却比其他专业机构的网课都要厉害很多。

　　分开八年的改变再次具象化地出现在眼前，靳禾也觉得他需要重新认识陈由。
　　陈由也需要重新认识现在的他。

　　重新开始并不可怕，当年压在陈由心里的刺，他也有把握一一摘除。
　　前提是他们有足够相处的时间。

　　进度条还没到十分钟，丢在沙发里的手机震了震。
　　靳禾也拿起来看了眼，接起电话。

　　“什么事？”
　　李彬杰：“瑄瑄怎么样了？明天你跟吴秘换换吧，兰荣那边松口了，想开个线上会议谈谈。”
　　靳禾也把视频定住，喝了口热水，“兰荣不是打算接艺能的订单？”

　　“说是报价和预期差得太大，兰荣反被遛了一通，这才找上我们的。”
　　李彬杰冷哼一声，“跟我吃虫子，跟艺能吃和牛，倒是会见人下菜碟。”

　　“那不着急，我在家里等林翊瑄好了再去公司，有事线上会议。”

　　原先兰荣的纠结点在于技术支持是否合适，所以在他们这个2000次循环和500次循环里，找了个挑战低的来保名声。
　　作为商人，靳禾也自然能理解负责人的选择，但作为合作伙伴，他不太想选择一个不敢尝试的企业。

　　创新不大胆，有什么想法都白搭。
　　这样的企业合作起来畏手畏脚，碰撞出的火花可能也不会有多少。

　　挂断电话之后，靳禾也双击平板，被定格的陈由继续活动起来。
　　只是片刻，板书又多了两行。

　　靳禾也盯着屏幕，想了想，再次拿起手机。
　　【J】：你字很好看，结婚吗？
　　【哟哟】：1

　　靳禾也怕真给人惹毛了没再继续骚扰她，找了本本子，把课堂上的提问和板书都整理好才回房间去看林翊瑄的情况。

　　退烧药倒是起效了，这会儿体温已经降下来，就是人还没醒。
　　他把林翊瑄的头发捋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都说外甥像舅，但要他看，应该是和靳媛更像一点。
　　也就是因为太像，仔细端详他时，总会让靳禾也想起自己刚回靳家那会儿。

　　靳家所有人都排斥他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一回家就被亲爷爷白眼，被亲爹嫌弃。反而还是亲爹的原配对他不冷不淡，把他当个正常孩子对待。

　　在这种环境下，靠近他愿意和他说话的，只有同父异母还怀着孕的姐姐。
　　靳媛那会儿已经到了显肚子的月份，亲爹再三逼问都没问出孩子亲生父亲是谁。

　　但不论怎么样靳媛都是做妈妈的人了，不会再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孩子出生那天，产房外只有他在。

　　林翊瑄从手术室出来就是由他抱着的，后面靳媛术后醒来，才告诉他孩子姓林。
　　是恒阳集团小儿子的孩子。

　　那段算起来灰暗的日子里，除了远在南淮的陈由，就只有这对母子成为了他人生里仅有的亮光。
　　所以哪怕外人对他再说三道四，也丝毫不会影响他要把林翊瑄带在身边的决心。

　　-

　　前一天录制的视频家长反馈声音很小，陈由就入手了一套合适的领夹麦克风。
　　放学后还是照旧进行录制，把窗帘都拉上，打开灯。

　　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讲了长达一小时的课，第二天是周末，陈由本想再接再厉，趁着今天多录几节，这样后面工作日会轻松很多。

　　短暂休息了一会儿，正当陈由站上讲台开始讲第二节课时，教室门忽地被敲响。
　　“进。”

　　门外探出个脑袋，陆泽雨环视四周。
　　“这么晚了，还不下班吗陈老师？”

　　陈由看了眼支在第二排的手机，走过去关掉录制，“这不是在给家长想办法吗，外面网课我看了讲的侧重点其实不太一样，到时候出卷子难免有偏差，找不到好的，不如自己拍了。”

　　“难怪我说今天在食堂看你状态不好，原来整宿努力呢。”陆泽雨直接开门进来，指了指手机，“录这个难吗？”

　　“还可以，就和当时教资面试一样。课文重点问题需要互动的时候停顿一下，反正也是给自己学生看的，该回答问题的地方，他们也知道。”

　　其实这个想法陈由也只是打算简单试一下，没想到初次尝试就得到了班里家长的积极反馈。还有几位干脆把孩子贴着退烧贴捧着平板上课的照片发出来。

　　暂且不论是不是学进去了，光说这学习态度，对陈由来说也是种另类的认可。

　　陆泽雨点点头，“你累不累？”
　　“还行。”
　　录制网课少了管纪律的事儿，其实比正儿八经上课要更快一点。
　　陈由刚打算喝口水赶人走，录完视频尽早收工。

　　可话还没说出口，陆泽雨就先走到跟前了。
　　“你累的话下来吧，我想试试。”

　　陈由瞥他一眼，把领麦递给他时还是没忍住笑话他：“要试就试，干嘛说得像我不累就不给你试了一样。”

　　“这不是怕耽误您事儿吗。要是我哪儿没说对，还得劳烦陈老师指点一二。”
　　陆泽雨边夹领麦边嘴贫，可真要站到讲台上时，透过屏幕里都能看出他的紧张。

　　“准备好了吗，我点开始了？”
　　“诶！等等等一下。”陆泽雨咽了咽口水，“你能不坐那儿吗，感觉像考官。”

　　陈由看了一圈，没想好位置，最后索性站到教室前门和他同边。
　　“我站这儿不像考官了吧？别紧张，这视频还要剪辑的，说不好也没事儿。”

　　“行。”
　　陆泽雨点点头，刚要讲话，陈由发现领麦的□□突然变红，着急打断，从设备盒里重新拿了一个走上讲台。

　　刚做好心里建设的陆泽雨被这么一打岔又结巴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领麦没电了，我给你换一下。”

　　陈由把没电的关机，顺便把新的夹在他的领口。
　　陆泽雨今天穿了件毛衣，领夹勾住线头，两人手忙脚乱拆了很久。

　　半晌，陆泽雨才开始正式上课。
　　好在也就一开始磕巴了点儿，对着稿子都有些阅读障碍似的，不知道自己说到了哪里。
　　大概也是为了增加自信，陆泽雨时不时总要回头看她一眼，看到陈由的大拇指，就会笑一笑，转头接着说。

　　几分钟之后进入状态就自然很多，最后一节课下来，和平时也大差不差。
　　陈由检查了一遍视频，没有问题了才换自己上去，讲第三课。

　　两人大概在八点半收的工，最后一条视频录制好，陈由的充电宝都只剩下百分之十的电。
　　收好东西，陆泽雨已经开着门等她了。
　　“怎么样啊考官，我下次还能一起不？”

　　陈由戴好口罩，幅度非常大地点点头：“当然，像陆老师这样的资深教师，不过天理难容。”

　　有个人帮忙分摊是再好不过的。
　　毕竟还不知道这场病毒要持续多久，课程从头录到尾，太耗费精力。有了陆泽雨一起拍摄，她能轻松很多。

　　两人在校门口分别，陈由回家后吃了点阿姨给她做的夜宵，便回房间摆弄起那三段视频。
　　第一条加好片头和字母，最后检察了一遍在十一点前保存好发了出去。
　　随后，照旧打算给靳禾也单独发一份。

　　点开聊天框，才发现在九点半的时候他发了一条消息没回。
　　【J】：你看我这个本子为什么这么红？它是不是能换回点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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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来的图片是户口本封面。
　　这下陈由是真看出来他急着结婚了，可惜，现在结婚也用不着户口本。

　　【陈由】：你真有这么急？
　　【J】：看到我昵称没？
　　【陈由】：看到了。

　　陈由没给他备注，只要视线一扫就能看到那个明晃晃的勾。
　　对面消停了几秒，接着又发过来。

　　【J】：再不结婚，他们就要给我派去非洲跟酋长联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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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眼说瞎话。
　　靳家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他赶去非洲，要说联姻倒是有可能。
　　毕竟临礼那晚，他就在拒绝那位联姻对象。

　　陈由选好视频发出去，把手机关了没再理他。
　　等洗漱好出来，陈由接到一通梁晴打来的电话。

　　梁晴：“你别想逃啊，快说！上次你说的出老千是什么意思？”

　　压大，是能成的优质男。
　　压小，是撑不了的奇葩男。

　　出老千……
　　她俩打哑谜的谜底里没有这条，梁晴就从那晚开始一直缠着她问为什么。
　　陈由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自己在和靳禾也相亲这件事，也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真的有在考虑和他结婚。

　　不管分手理由是什么，前任这种生物在朋友那里一向是禁忌，结婚更是死罪一条。
　　就算是梁晴，陈由也不敢说。

　　“我怕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入侵你大脑，到时候你老板来找我算账。”

　　“算个头。”梁晴听起来有怨气，“动研部那几个小子天天跟我们吵架，公司天花板都快掀翻了也没见老板来公司。”

　　“那你们老板还挺自由。”
　　“所以你保住了你的小命，赶紧说，出老千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由揭掉脸上的面膜，看着天花板很久，才缓缓开口：“是意外的意思吧，我打算结婚了。”

　　-

　　与此同时，世纪花苑2406客厅的平板里传出男人的声音。

　　林翊瑄在今早就已经退烧，并且醒来后食欲大增，吃了两碗饭还顺便把陈由的网课视频看了一遍，仔细把靳禾也记下来的问题填写好。
　　交给他时还问他：“陈陈今晚会不会继续上课。”

　　靳禾也知道她这么做的用意，估计班里哪怕有一位同学没上课她也还是会继续拍网课视频。
　　所以他当时点点头，算是对林翊瑄的回应。

　　可等她发来那条视频加载出来，第一秒却不是片头，而是陈由笑着给她那个前男友整理衣领的画面。
　　灯光下细白的手指勾着黑色毛衣，看得靳禾也太阳穴愈发胀痛。

　　是他脑子烧坏了烧出幻觉了？
　　不是说不合适，都分手了吗？
　　不是跟他相亲了吗？

　　当时，他提出的条件毫无疑问每一条都符合陈由当下的需求。
　　怎么突然又跟前任对上眼了？

　　“诶？怎么是陆老师？”
　　林翊瑄惊呼了一声。

　　“鬼知道。”
　　靳禾也沉着脸看完全程，手里的药品说明书都被捏皱。

　　难怪让她考虑考虑就没了后续。
　　原来是后悔了，复合了，把他这个当备胎的又要一脚踹远了。

　　他垂头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户口本。
　　顿时觉得自己像个货架上被贴着促销标签的清仓处理物品，陈由就是那个只看看不买的顾客！
　　烦躁从心底涌起，把那红本重新丢回抽屉里。

　　气归气，也不能耽误林翊瑄学习，靳禾也索性躲去书房眼不见为净。
　　刚打开电脑，研发部发消息说有了新进展要汇报，就打了个线上视频过来。

　　几个组长围坐在电脑前，直到汇报结束老板都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意见。
　　等众人回到自己工位，李彬杰才觉得后脊一凉，问是不是谁偷偷摸摸开了窗，一回头就看到靳禾也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你……咋了？”
　　靳禾也：“陈由不要我了。”

　　“啊？”
　　李彬杰不解，但下一秒视频就被挂断。
　　抬头碰巧看到经过办公室要去茶水间的蒋理想，把人招呼进来。

　　“你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不？发烧发癔症了？陈由不是早就不要他了吗？”

　　蒋理想也没听懂，挠了挠头，“可能……烧过头，开始记忆闪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