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为了安抚她 ...
-
房间的另一半,属于我的那一半,还空着。
但所有的空气,所有的空间,都已经被那股无处不在的薄荷气息彻底占据。
我僵在门口,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砰。”
身后,传来一声门锁合上的声音。
我浑身猛地一颤,倏地转过身!
沈思诺就站在门后。她不知何时进来的,悄无声息,背靠着门板,一只手还搭在刚刚反锁的门锁旋钮上。
“surprise.”她开口。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熟悉的窒息感迅速将我包围,身体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向我走近一步。我下意识地后退,小腿却撞到了自己还没打开的行李箱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没有扶我,只是停在我面前,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
“跑啊,”我听见她低声说,气息拂过我的脸颊。
她的指尖缓缓抬起,“不是删得很干净吗?”她微微用力,纽扣绷紧,勒着我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痛楚:“不是……要彻底远离我吗?”
她看着我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眼神没有丝毫动容:“陆暖笙,”她的指尖松开纽扣,缓缓上移,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我的下眼睑,拭去刚刚落下的泪,动作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惜:“你好像总是搞错一件事。”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我唇边呢喃。
“我允许你跑,那才叫逃离。”
“我不允许,”她的目光锁死我的眼睛:“那叫……犯规。”
“而犯规,”她微微歪头,“是要受到惩罚的。”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我恐惧。
所有的思维都被抽空了,我清清楚楚的看见她眼里翻涌着欲望,几乎立刻想到了高考前的那句“不用再等”。
不行,不能让她……
安抚她!必须做点什么安抚她!
怎么才能做到安抚她?
是身体。是亲近。
眼泪流得更凶了,因为极致的恐惧和这种想法本身的肮脏。
我的身体抖得几乎站立不稳。
沈思诺静静地看着我,她很有耐心,像是在欣赏我内心的天人交战,但她的耐心,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尝试着动了。
而后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缓慢地向前挪了一小步。脚步虚浮,小腿撞在行李箱上的疼痛让我轻微趔趄,但我强迫自己站稳。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视线里,她的脸有些失真,但那冰冷的眼神依旧清晰。
我太害怕她了,怕她做让我一辈子都接受不了的事情,那样我真的没勇气能活下去。
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甚至带着泪水咸涩的味道。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同时凑了过去,我感觉到她呼吸似乎有瞬间的凝滞。
下一秒,我颤抖的嘴唇快速地贴上了她的。
这个吻短暂得如同触电。一触即分。
我甚至不敢停留,立刻缩了回来,羞耻感和恐惧让我几乎瘫软下去。
我依旧闭着眼,不敢看她,眼泪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整个世界死寂无声。只有我压抑的抽泣声在房间里回荡。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到来,也没有进一步的侵犯。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吸气声。
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我对上了她的视线。
她盯着我,目光刮过我泪湿的脸,最后定格在我还在颤抖的嘴唇上。
“呵……”一声磁性的轻笑从她喉咙深处逸出。
“学会讨好了?”她开口,声音低沉,指尖用力,捏得我下颌骨生疼。
她的脸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谁允许你……自己决定怎么讨好我的?”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
“讨好?”她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她捏着我下巴的手猛地用力,将我的脸抬得更高。同时,另一只手扣住了我的后颈,不让我有丝毫后退的余地。
然后,她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我。
这不是我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触碰。这是一个真正的吻。
我呜咽了一声,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却被她更紧地禁锢在怀里。所有的空气都被掠夺,思绪被搅碎,只剩下唇齿间弥漫开的窒息感。
许久,在她终于松开我时,我几乎完全瘫软在她怀里,只能靠她扣在我后颈的手支撑着才没有滑到地上。
大脑缺氧,眼前发黑,嘴唇红肿麻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分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这过于激烈的接触。
她微微喘息着,低头看着瘫软如泥的我,眼神幽暗。我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刚才的接触和情绪有些崩:“我难受…”
沈思诺的动作顿住了。
她依旧低头看着我,眼神里的侵略性未褪,但眼中的怒气淡了些,她没有立刻推开我。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手指更紧地攥住了她腰侧的衣服布料,将滚烫的脸颊埋在她颈窝处,贪婪地呼吸着那薄荷冷香,刚才还让我倍感恐惧的气息,此刻却给了我莫大的安全感。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刚才那个几近掠夺的吻抽空了我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后怕。
“自找的。”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我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是一种不讲理的诉苦,连我自己都觉得可耻,但我控制不住。在她面前,我所有的防线都土崩瓦解。
她沉默了几秒。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我的发顶。然后,她扣在我后颈的手完全松开了,转而揽住了我的背,另一只手也环了过来,是一个……类似但还不是拥抱的姿势。
虽然她的手臂依旧有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但至少,我能感觉到那不再是纯粹的禁锢。
这个算不上温柔的“拥抱”,瞬间冲垮了我强撑的堤坝。
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很快浸湿了她的一小块衣衫,她没有动,也没有推开我,就那样站着,任由我哭。
她的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头顶,呼吸平稳。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的抽泣声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生理性的哽咽。浑身脱力,几乎完全靠她支撑着才没滑到地上。
“哭够了?”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无波。
我吸了吸鼻子,没说话,也不敢抬头看她。
她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她揽着我,半扶半抱地将我带到属于我的那张床铺边,让我坐下。
“坐着。”她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低着头坐下,视线里,看到她转身走到房间角落的饮水机旁,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接了一杯温水。然后,她走回来,将水杯递到我面前。
“喝了。”
我抬起颤抖的手,想去接杯子,却发现手指软得使不上力。
她看着我的动作,停顿了两秒,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距离近得我们的腿侧几乎贴在一起。然后,她将水杯直接递到了我的唇边。
“喝。”她重复道,声音低了些。
这个动作过于亲密,也过于反常。我僵住了,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她。
那双看着水杯和我嘴唇的眼睛里,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
我小口小口地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微温的水流滑过干涩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抚慰。
喝完水,她将杯子放在旁边的书桌上。然后,她伸手,用指尖有些粗鲁地抹掉我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头晕就躺下。”她说,视线扫过我依旧苍白的脸。
我摇了摇头,不是不晕,而是不敢。我怕一躺下,闭上眼睛,那种恐慌感会再次淹没我。
我更怕……她离开。
这依赖感在崩溃后疯狂滋生,我知道她危险,但此刻,她是唯一能让我感到心安的人。
这种心安,父母都不曾给我。
我鼓起残存的勇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勾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的小指。
之前高中放学的时候…我也这样做过。
在我触碰的瞬间,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别走……”我听到自己用带着恳求的声音说,“……陪陪我,行吗?”
这句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沈思诺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我们勾在一起的小指,目光深沉难辨。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我们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我感觉到她的小指,极其轻微地回勾了一下我的。
然后,她抽回了手。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但她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向后靠在了床头的墙壁上,一条腿曲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半小时。”她开口,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眼睛依旧闭着,“我休息半小时。你,安静待着。”
她……答应了?
不真实的酸涩感涌上心头,比刚才的恐惧更让我想哭。我愣愣地看着她闭目养神的侧脸,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透出易碎般的平静。
她真的留下了。以她自己的方式。
我慢慢地向她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直到身体能轻微地感受到她的体温。
然后,我学着她的样子,也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睡,也睡不着。只是这样静静地待着,感受着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
空气中弥漫着她的薄荷香,耳边是她平稳的呼吸声。
那种几乎要将我撕裂的窒息感,竟然真的,一点点地平息了下去。
我知道这很病态,很可悲。
我把伤害我的人当作了救命稻草。我把囚禁我的牢笼当作了避风港。
但在此刻,这是我溺水时唯一能呼吸到的毒性氧气。
我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看向身边的沈思诺。她依旧闭着眼,仿佛真的睡着了。但我知道,她没有。她的每一根神经,都依然敏锐地掌控着周围的一切,包括我。
我重新闭上眼,将身体更放松地靠向墙壁,也靠向她所在的那个方向。
半小时。这是她施舍的安宁。
也是我饮鸩止渴的喘息。
可悲的是,我竟然……开始害怕半小时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