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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成年了意味 ...

  •   王倩的生命也在短暂的唏嘘中彻底结束。
      随之而来的高考压力,并没有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平和一些,反而沈思诺的控制欲更强了。

      我像一只被逐渐抽空空气的玻璃罐里的昆虫,最初还能挣扎,后来便只能麻木地感受着氧气一点点消失。

      起初,我还能用“她是为我好”和“高考压力大”来麻痹自己。

      她制定的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对我学习方法的绝对主导……这些我都忍了。

      甚至,当她用那种近乎残忍的效率提升我的成绩时,我心底可耻地生出一种依赖

      看,只有她能让我变好。

      但这种自我欺骗,在她开始将手伸向我唯一的一点净土,我那所剩无几的社交时,彻底崩塌了。

      第一个是李瑶。

      一个周四的午休,李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暖笙,跟你说个事儿!我听说隔壁班那个谁……好像对你有意思!上次还偷偷问我你喜欢什么!”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尴尬,又有点少女本能的小小悸动,下意识地看了旁边的沈思诺一眼。她正低头做题,仿佛没听见。

      “你别瞎说。”我推了李瑶一下,脸上有点热。

      “真的!我骗你干嘛!”李瑶挤眉弄眼,“哎,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总比……”她话没说完,但眼神瞟向沈思诺的方向,意思很明显。

      就在这时,沈思诺放下了笔,动作很轻,却让我的心猛地一跳。她没看我们,只是拿起水杯,起身去接水。整个过程自然无比。

      但那天下午放学,李瑶的脸色就很难看。我问她怎么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暖笙,我以后……可能不能常跟你一起走了。”

      “为什么?”

      “就……我妈给我报了个冲刺班,放学就得直接过去。”李瑶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我直觉不对。李瑶家条件一般,冲刺班费用不菲。但看她不愿多说的样子,我也没再追问。

      第二天,我在厕所隔间里,无意中听到李瑶和另一个女生的对话。

      “……我也没办法啊!沈思诺那天找我,说暖笙现在压力很大,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复习,让我识趣点,别总拿些无聊的八卦去烦她……还说,她认识冲刺班的老师,可以帮我争取一个内部优惠名额……我能怎么办?”

      “她这也管得太宽了吧?!”

      “唉,你别说了……反正,以后还是少惹为妙。暖笙她……自求多福吧。”

      我站在隔间里,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李瑶之后,是班长。

      班长脚伤好后,因为换座位的缘故,和我们接触多了些。他是个热心肠的人,有时看到我对着难题皱眉,会主动问一句“需要帮忙吗?”

      沈思诺通常不会直接拒绝,但会在班长讲解时,用一种更简洁精准的方式瞬间秒杀题目,然后淡淡地说“谢谢,懂了。”

      那种无形的碾压感,让班长几次之后,也讪讪地不再自讨没趣。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试图安慰自己,这只是学霸之间的正常气场不合。

      体育课是唯一能暂时脱离沈思诺视线的喘息时间。自由活动时,几个女生在踢毽子,招呼我一起。

      我很久没参与集体活动了,心里有点痒,犹豫地看了眼看台方向,沈思诺通常会在那里看书。

      那天她却没在看书,而是和体育老师在跑道边说话。我鼓起勇气,跑向了踢毽子的女生们。玩了大概十分钟,我很开心,久违地感受到了简单的快乐。

      结束时,我气喘吁吁地擦着汗,一回头

      看见沈思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回去的路上,她一言不发。那种沉默比任何斥责都可怕。

      晚上自习课,她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我刚才踢毽子时出现的各种“错误”:“反应延迟0.5秒”、“重心不稳导致动作变形三次”、“无效跑动消耗过多体力”……

      “你好像很喜欢玩,所以下次体育课,”她指着那张纸,“针对这些弱点做专项练习。不然集体活动,效率太低。”

      我看着那张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不知道在那十分钟里,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观察我的。

      一想到在我放松的时间里,她的眼神无时不刻的粘在我身上

      我会觉得一阵恶寒。

      最后一点火苗,是关于我妈。

      高考前一个月,所有走读生也被强制住校,说是为了保证学习效率和时间。

      我妈想来学校给我送点炖汤,担心我营养跟不上。我接到电话时很高兴,偷偷跟沈思诺说:“晚上我妈来,我可能不能一起去图书馆了。”

      沈思诺正在给我讲题,笔尖顿了一下。她没抬头,只是淡淡地问:“几点?”

      “大概……晚自习前吧。”

      “嗯。”她应了一声,继续讲题,看不出情绪。

      但那天晚上,我妈没来。

      我等到快上晚自习,打电话过去,我妈在电话里有些惊讶:“我到你们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你同学了,叫思诺对吧?她说她是你同桌,可以顺便给你带过去。还说你们快高考了,老师管的严,应该不允许家长来。”

      我拿着电话,站在渐渐暗下来的教学楼走廊里,浑身冰冷。

      冲回教室,沈思诺正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看书。

      我走到她面前,胸口剧烈起伏,想质问,想嘶吼,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委屈都堵在喉咙里,像一块坚冰,划破了我的肉,嘴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平静,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怎么了?”她问,声音轻柔。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了。

      她不会改变。永远不会。

      之前的所谓“温和”,所谓的“为我不伤害无辜”,都只是更高级的伪装,是为了让我更安心彻底地沦陷的麻醉剂。

      坏人会因为法律不去做坏事吗?
      不,坏人因为法律而去偷偷的做坏事。

      我缓缓地向后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沈思诺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几秒,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前被汗湿的碎发,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累了?”她低声问,“坚持一下,快结束了。”

      快结束了?

      是的,高考快结束了。

      但我的人生呢,如果她将一直陪在我身边

      那我这不能称之为人生的人生

      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沈思诺,从未改变。她也,从不打算为我改变。

      我妈送汤事件,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心中那点可悲的幻想。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我胸腔里翻滚灼烧,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毁。

      我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一股想要撕碎这张伪善面具的冲动几乎冲昏我的头脑。

      我想冲她吼叫,想质问她凭什么,想将桌上那堆她给我制定的密密麻麻的复习计划撕得粉碎!

      可我拿什么跟她吵?吵赢了然后呢?离开她吗?

      离开她,意味着失去让我成绩稳步提升的方法;意味着我要独自面对高考这座大山;意味着……我将失去这个唯一能理解我所有阴暗秘密,并为之善后的人。

      我已经被她豢养得太久,久到失去了独立生存的爪牙。

      更可悲的是,我悲哀地发现,即使到了这一步,我内心深处依然可耻地依赖着她带来的那种安全感,哪怕这种安全感的代价不菲。

      吵赢了,然后失去一切,在高考前崩溃?我做不到。

      从那天起,我彻底放弃了所有的挣扎。我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执行者。她制定的时间表,我分秒不差地完成;她布置的习题,我一丝不苟地做完;她不允许的社交和活动,我绝不再碰。

      这个疯子…等我拿到我想要的一切
      我就离她远远的
      让她再也找不到我

      高考前一周,学校照例为高三学生举行了成人礼仪式

      礼堂里播放着煽情的音乐,校长在台上慷慨陈词,说着“责任”、“梦想”、“未来”。

      同学们穿着并不合身的正装和礼服,整个会场弥漫着一种虚假躁动的气氛。

      我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及膝连衣裙,是沈思诺挑的。她自己的则是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衬得她肤色更白,气质更冷。

      我们坐在一起,与周围叽叽喳喳的同学格格不入。她依旧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而我,内心一片麻木,只觉得这一切仪式可笑又虚伪。

      仪式结束后,大家纷纷涌向操场拍照留念。随着人群渐渐散去,我松了口气,只想赶紧换下这身别扭的衣服,回教室继续刷题。

      我走向教学楼一楼的更衣间。更衣间很小,只有几个隔间,此时空无一人。

      我走进最里面一间,反手锁上门,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短暂偷来的独处时光。

      我伸手到背后,想去拉下连衣裙的拉链。拉链有点紧,卡在了一半。我有些烦躁地用力一拉

      “咔哒。”

      不是拉链的声音,是门锁被轻轻转动的声音。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然后,一个身影无声地滑了进来,随手重新关上门,落锁。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迟疑。

      是沈思诺。

      她站在狭小的隔间里,瞬间让本就逼仄的空间空气都变得稀薄。

      她穿着那身黑裙,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抹悄无声息的影子。目光落在我卡在一半的拉链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我惊恐失措的眼睛。

      “拉链卡住了?”她问,声音在寂静的隔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玩味?

      我心脏狂跳,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胸前,身体紧紧贴着门板:“你……你怎么进来了?我……我在换衣服。”

      “我知道。”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到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看你好像不太顺利。”

      她伸出手,不是碰我,而是轻轻拨开我护在胸前的手。她的指尖触碰到我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然后,她的手指落在了我背后那卡住的拉链上。

      “别动。”她低声说,气息拂过我的耳廓。

      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划过我背部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密的痒意。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拉链齿一点点被拨动的声响。

      终于,“唰”的一声轻响,拉链顺畅地滑到了底。裙子的上半部分松垮下来,露出里面穿着的内衣肩带和一大片背部肌肤。

      她没有立刻退开。

      她的手指,并没有离开我的背部。就那样轻轻地停在了我裸露的皮肤上。

      我浑身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然后,几乎是在我耳畔响起的声音:

      “陆暖笙,”她声音有些沙哑,“今天,你成年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她想干什么?

      她微微倾身,靠得更近,嘴唇几乎要贴上我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带着薄荷的冷香,一股脑地钻进我的耳朵:

      “有些事……终于可以,不用再等了。”

      她的声音让我一阵颤栗,我似乎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

      巨大的恐慌和被压抑已久的期待感疯狂交织,让我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充满磁性。

      然后,她终于直起身,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但她看着我的眼神,更加具有侵略性。那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她以往的每一次凝视都不太一样。

      “换好衣服,教室等你。”她说完,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将我牢牢缠绕。

      然后,她转身,拉开隔间门,像来时一样无声地离开了。

      我瘫软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仍在疯狂擂动。

      她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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