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二十四小时（4） 你很快就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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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自达RX-7平稳地行驶在车流中，降谷零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调整挡位，看似专注于路况，实则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体上那些细微异样的触感上。
共感又开始了。
起初只是手腕处传来一阵被强力钳制的压迫感，骨骼透过皮肤摩擦着，像是被外力箍住后浇灌铁水焊起来。他下意识活动了下手腕，那里光滑如初，没有任何痕迹，可禁锢的感觉却无比清晰。
紧接着，腰侧一凉，仿佛有什么冰冷坚硬的金属物死死抵住那里，甚至隔着衣物也感觉得到那东西的形状——是枪口。
霍小葵出事了。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他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凌冽锐利的眼神，降谷零控制方向盘，踩下刹车，迅速拿起一旁的手机拨通了风间裕也的电话。
“风见，联系警视厅，从米花各个主干道的监控摄像查找霍小葵的踪迹。”降谷零语速极快，字字清晰，“重点排查名为素问堂的古董店。”
“是，降谷先生。”电话那头传来风见裕也利落的回应。
素问堂这个名字，是他从hiro口中得知的，还有那三个人名，从得到的资料来看，素问堂只是个交易古董，修缮器物的地方。
但在京都那天，波特的脸，和素问堂主人六条真的脸一模一样。
再加上波特硬要带小葵离开的架势，极有可能，绑架小葵的就是她，可奇怪的是......
就在降谷零准备进一步分析时，一种更奇怪的感觉袭来。
他动不了了。
不是身体真的被束缚，是共感，从共感源头传来的，仿佛意识被抽离的诡异的僵直感。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后背不自觉地挺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大脑在飞速运转。但这种感觉只持续几秒，就恢复了正常，是共感又出什么岔子了？还是小葵那边……
“风见。”降谷零尝试说话，声音发紧。
“降谷先生，素问堂那边没有发现霍小姐的身影。”
“好。”降谷零抿紧嘴唇，左手挂到空挡上。
没过多久，风见裕也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监控查到了霍小葵的踪迹，她在米花某条道路的拐弯处消失，顺着路继续追踪监控，最终在距离拐弯处约五六分钟车程的大路上，锁定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
竟然是琴酒。
“停！”降谷零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死死盯住屏幕上那辆线条流畅却透着冷厉气息的经典跑车，“锁定这辆保时捷。”
监控画面追踪着保时捷的轨迹，显示它上了东名高速，正往神奈川方向行驶。
“降谷先生，神奈川境内今天刚好在几个主要入口临时设立查酒驾的检查点。”风见裕也看着同步过来的信息，“执行临查的是神奈川县警第三交通机动队。” 他顿了顿，调出了一段刚刚接入的检查点执法记录仪的模糊画面。
画面中，保时捷缓缓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了驾驶座上伏特加憨厚的脸，以及旁边……那个戴着礼帽，银色长发，只露出小半张冰冷侧脸的琴酒。他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用风衣遮掩着。
降谷零呼吸一滞，紫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似要穿透那模糊的画面，看清风衣下的人是否安好。
第三交通机动队……那是萩原千速所在单位。
沉默了几秒，他下达指令，“放行。”
不能在现场起冲突，高速检查点人多眼杂，容易伤及无辜，给霓虹带来负面影响。
“安排我们的人，在神奈川可能的出口提前布控，准备拦截。不要引起公众恐慌，隐蔽行动。”
“好的，降谷先生。”风见裕也立刻传达指令。
就在保时捷被放行驶离检查点后不久时，新的监控画面显示，另一辆车牌被巧妙遮挡的深灰色谢尔比GT500，以极快的速度从后方车道切入，紧紧咬住了保时捷356A！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盯着屏幕上那辆性能强劲的谢尔比，“这辆车，貌似在追击目标车辆。”
降谷零的瞳孔微微收缩。追击者？不是公安的人，他还没下达如此近距离的跟踪指令。那是谁？组织内部的另一股势力？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的心蓦地沉了下去，霍小葵的处境，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盯住那辆车，查它的底。”他命令道，紫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危险的暗流。
马自达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东名高速神奈川段飞驰而去。
即使被裹在琴酒厚实的风衣里，紧贴着琴酒温热的胸膛，霍小葵也能清晰地听到后方接连不断如同野兽咆哮般的马达轰鸣声，以及保时捷自身引擎被逼到极限的嘶吼。
两辆车在高速公路上展开了疯狂的追逐与反追逐，不断超车变道，将其他正常行驶的车辆远远甩开，引起一片混乱的喇叭声和急刹，还有人从车窗探出脑袋骂。
【系统系统！能扫描出来追我们的车里有几个人吗？】
【两人。】047迅速回应。
【才两个人？！】霍小葵心里一惊，两个人就敢追琴酒？【那‘亻白莱塔体验卡’剩余时间呢？】
【还有不到三十分钟。按照当前平均行驶速度及路线预测，三十分钟后车辆将驶入东名高速的中央自动车道区域，该区域为多条高速公路汇流枢纽，车道复杂，车流量大，且设有紧急停车带和分流口。】
【在那里有逃脱的机会。】
【在那里有逃脱的机会。】
霍小葵和047的声音在脑内几乎同时响起。
追逐暂时还只是高超的驾驶技术较量，两辆车在车流中穿梭，如同相互撕咬的黑色与灰色猛兽。
高速上的其他车辆早已被这亡命追逐吓到，纷纷惊恐地让道，远离这两辆疯子开的车。刺耳的鸣笛和急刹车声不绝于耳。
嘭！！！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从保时捷车尾传来，车身猛地一震，向前蹿了一下！是后面那辆谢尔比GT500故意挑衅追尾，狠狠撞在了保时捷的左后侧。
“波特！”琴酒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冰冷刺骨。
他握着亻白莱塔的手力度骤然增大，指节发白，另一只搂着霍小葵腰的手臂也瞬间收紧。
“加速，不要纠缠。”琴酒对伏特加命令道，绿眸中杀意凛然。
“是，大哥！”伏特加额角见汗，拼命稳住方向盘，猛踩油门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后面的谢尔比如同跗骨之蛆，再次加速逼近！
哐！嚓！
又是连续两次凶狠的撞击，一次撞在右后侧，一次撞在左后轮附近，保时捷车身剧烈摇晃，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乎失控。
琴酒不再顾虑，掏出□□，枪口对准后方。
千钧一发之际——
【宿主，‘亻白莱塔体验卡’已到期，意识回归倒计时3、2、1……抓稳。】047的提示音刚落。
霍小葵只觉嗡的一声，仿佛灵魂归位，充满酸痛和知觉的身体掌控感瞬间回归。
同时，剧烈的颠簸和撞击带来的不适也清晰传来。她直起腰，不顾脖颈的酸疼，奋力扭头向后车窗看去。
透过布满蛛网般裂纹的后玻璃，她清晰地看到了那辆紧追不舍的谢尔比GT500驾驶室里的人。
驾驶座上，正是穿着黑色旗袍，眼神疯狂而执拗的六条真。
而副驾驶上的短发女人抱着一杆被布条裹住的长枪，在看到她的脸时腾出一只手竖起中指，是唐泽柑雨。
完蛋完蛋！都要抓她吗？！
“我要下车！”霍小葵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猛地用力去扒拉琴酒握枪的手臂，同时抬起脚，不顾一切地朝着驾驶座的方向盘狠狠踹去！
她不要去琴酒要带她去的地方！无论是见那位大人还是别的什么，都绝无好事！趁现在混乱，波特还在追击，或许有机会！
琴酒猝不及防，手臂被扒开，枪口歪向一旁。他反应极快，立刻用握枪的手肘格挡霍小葵踢来的脚，同时另一只手依旧死死箍着她的腰。
车身因为霍小葵这一脚干扰和两人的搏斗，猛地一晃，擦着路边的金属防撞栏划过，迸溅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啊啊啊！大哥！”伏特加吓得大叫，拼命稳住方向。
“放开我！”霍小葵翻身就想往琴酒身上跨，试图去抢夺方向盘或者打开伏特加那侧的车门。
“不会再让你逃掉了，霍小葵。”琴酒的声音冰冷如铁，不容置疑。他迅速用双腿夹住霍小葵乱踢的腿，同时手臂用力，将疯狂挣扎的她反身压在了后座椅上，用身体和重量将她牢牢制住。
“那你倒是说带我去哪儿啊！去见谁要干什么你告诉我啊！”霍小葵不甘示弱地吼回去，继续疯狂挣扎，膝盖屈起，朝着琴酒的下身要害就狠狠顶了过去！
琴酒眼神一寒，双腿猛地一夹，如同铁钳般牢牢夹住了她顶来的膝盖，同时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反剪双手，狠狠摁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很快你就知道了，小、老、鼠。”琴酒俯身，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其短暂却令她毛骨悚然的弧度。
小老鼠？！
霍小葵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她真的是老鼠？琴酒是在说她是卧底？还是组织的叛徒？
就在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而愣神的刹那，琴酒借机，用空出的手猛地扯过她身侧的安全带，试图用安全带将她捆绑固定在座位上。
她回过神来，心中又惊又怒，爆发出更强烈的挣扎。绝不能被他绑住！
嘭！！！
就在这时，后方再次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结实的撞击！谢尔比GT500的车头，结结实实地撞掉了保时捷356A的右后尾灯和部分车壳！碎片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保时捷整个车身剧烈横移打转。琴酒为了稳住身形，手下意识松了力道。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混乱中格外清晰！是连接两人手腕的手铐链条，在巨大的拉扯和扭力下，终于不堪重负，断开了！
手铐开了！
而此时，车辆已经驶入了中央自动车道那复杂如迷宫般的汇流区域，多条车道的车流在这里交织，速度很快，车道变窄。
谢尔比GT500如同发疯的西班牙斗牛，车头顶着保时捷破损的车尾，强行推着两辆车一起拐向了通往长野方向的岔道！完全不顾其他正常行驶的车辆！
砰！砰！砰！
中央自动车道上，因为这两辆亡命飞车的疯狂举动，引发了一连串的追尾和碰撞事故！刺耳的刹车声、撞击声、惊呼声响成一片，交通瞬间瘫痪！
混乱！极致的混乱！
就是现在！
霍小葵被甩得头晕眼花，但手铐断开的瞬间，她感到手腕一松！顾不上许多，她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伸手摸到了身侧的车门内把手。
咔哒一声，车门锁被她掰开。
呼——！
狂暴的气流瞬间灌入车厢，吹得人睁不开眼。强大的风压和离心力，将刚刚解开束缚半个身子探出门外的霍小葵，像一片落叶般，甩了出去！
“霍小葵！”
短暂的失重感袭来。
她的身体脱离了车辆，在空中翻滚、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嘈杂。
视野中，天空、道路、绿化带、树木飞速旋转、交替。
砰！砰！咔嚓！哐！
尖锐的树枝划破了她的衣服和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她只能尽力蜷缩，减少伤害。
不知滚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后，她的后背重重撞在了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终于停了下来。
“咳咳……呕……”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喉咙里涌上腥甜。她瘫在潮湿的泥地和落叶中，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晕厥。
但……她逃出来了。
脱离了那辆保时捷，脱离了琴酒的掌控。
霍小葵瘫在杂草和泥土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的疼痛。她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和摇晃的枝叶缝隙，看向上方的高速公路。
隐约能看到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和银灰色的谢尔比，似乎也停了下来，有人影在晃动，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更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闪烁。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二十四小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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