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京都（8） 松田警官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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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米花商圈，已是中午。阳光有些刺眼，街上行人步履匆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霍小葵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两条几乎同时进来的消息。
一条来自安室透，另一条来自松田阵平。
霍小葵看着屏幕，扯了扯嘴角，一个都没看，也没回复，直接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现在谁也不想理，什么话也不想听。脑子里乱糟糟的，急需一个出口。
她脚步一转，没有回公寓，也没有去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拐进了那家格斗术训练馆。她直接找到了她的教练。
“我想学如何在力量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利用灵巧和技术进行有效反制，甚至脱身。”霍小葵开门见山，语气迫切，“重点是扬长避短，四两拨千斤。另外，体能也需要加练。 ”
教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这类诉求并不陌生。她没多问，只是干脆地说，“明白了。先前针对你的课程我会稍加调整，体能会穿插进行，重点是核心力量和爆发力。”
“好。”霍小葵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训练馆特有的汗水、橡胶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中，霍小葵像是要把所有积压的烦躁、困惑、愤怒和无力感，都发泄在每一次出拳、每一次翻滚、每一次被模拟控制后又咬牙挣脱的训练中。教练教学严谨，要求严格，但也会根据她的体能和反应及时调整，并不断强调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安全距离。
汗水很快浸透了训练服，额发黏在脸颊和脖子上，呼吸粗重，肌肉因为不习惯的高强度训练而开始酸胀颤抖。在一次模拟被从后方锁喉的挣脱练习中，她因为急于求成，动作变形，差点扭到手腕。
“停！”教练叫停，示意她放松，“愤怒是动力，但失控的情绪会让你动作变形，露出更多破绽。冷静，观察，利用对手的力和你自己的结构。再来，慢一点，感受发力的顺序。”
霍小葵喘着粗气，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调整呼吸和姿势。
【你需要休息，至少补充点水分和电解质。】047提醒她，今天早上的早饭不足以支撑它的宿主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再继续恐怕会低血糖。
霍小葵停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垫子上。她感觉眼前有些发黑，喉咙干得冒烟。
【……谢谢。】她知道系统是为她好。
教练也看出她到极限了，递给她水和毛巾，“今天就到这里。训练强度不小，回去好好拉伸，补充蛋白质。记住，训练是循序渐进的，急于求成容易受伤。”
霍小葵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运动饮料，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热的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谢谢教练。”她哑着嗓子说。
她走到场边，开始认真地做教练教的拉伸动作，缓解紧绷的肌肉。拉伸带来的酸爽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做完拉伸，感觉心跳和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才拿起扔在一旁长椅上的手机，解锁屏幕。
先点开了松田阵平的信息。意思很明确，想谢谢她上次在疗愈花园的帮忙，请她吃饭。
她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不用等下次，这次就行。地址给我。】
几乎是下一秒，松田阵平的回复就过来了，附带了一个定位和店名。
嗯？霍小葵挑了挑眉。果然啊，小阵平手指很灵活。是早就编辑好了地址，就等她开口？还是……一直在看手机？
她看了看地址，是一家位于米花町商业区的种花家火锅店，离训练馆不远，坐地铁几站就能到。
很好。她现在急需一顿热辣滚烫能让人暂时忘掉一切烦恼的火锅。
至于安室透的信息……
她点开，看着那句‘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抿了抿唇。他大概是想坦诚地谈一谈？关于身份，关于昨晚和今早的混乱？还是关于任务？
她现在没心情，也没准备好去应对那种很可能充满机锋试探的交谈。她需要一点时间，一点空间，一点……普通的人间烟火气。
她想了想，回复，【我明白你要说什么。我没事，不用担心。】算是婉拒了立刻见面的提议，也表明自己状态尚可，她这样练习了一下午，安室透身上也不好受吧。
几乎是立刻，安室透的回复也跳了出来，【好。我随时可以。】
哦豁，你手速也不差嘛。霍小葵扯了扯嘴角，关掉了和安室透的聊天窗口。
【宿主，你复活了。】
【嗯，】霍小葵在脑内应道，一边收拾东西往外走，【运动真是个很好的发泄方式，并且很健康。】
【可你这是第一次做如此大强度的综合性格斗与体能训练。根据肌肉纤维受损模型预测，明天你的主要肌群将出现显著延迟性肌肉酸痛，行动可能会受影响。】
霍小葵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我知道，我接受。这是我的选择。】
地铁上人不算多，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手拉着吊环。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车厢规律的摇晃让人有些昏昏欲睡。她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
那家火锅店很好找，门面不算大，但招牌醒目，里面飘出诱人的麻辣香气。霍小葵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松田阵平。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内搭和深灰色衬衫，下身是同色系的灰色长裤，挺括的版型更是显的很长一条人，那头标志性的黑色自来卷清爽随意，很是顺眼。
“我来晚了吗？”霍小葵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我也刚到。”松田阵平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注意到了她额角和颈后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的碎发，以及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运动后的红晕和一丝疲惫，“看看想点些什么。”
“有忌口吗？”霍小葵翻看着菜单，目光在各种肉菜图片上流连。
“没有。”
霍小葵于是毫不客气，点了牛油麻辣锅和番茄锅的双拼，然后刷刷刷勾选了一堆肥牛、羔羊肉、毛肚、黄喉、虾滑、各类菌菇、蔬菜拼盘、宽粉，最后还加了一份蛋炒饭。
“三个人，应该够了。”她放下笔。
松田阵平看着她点的那一长串，嘴角微微上扬，“只有你和我，hagi不在。”
“哦。”霍小葵点点头，表示理解。警察嘛，有事来不了太正常了。
“虽然有些迟了。”霍小葵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松田阵平，“我还是要说一声抱歉。在疗愈花园……我那些举动，可能让你和研二为难了。”
松田阵平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提起并道歉，耳尖泛起了淡淡的粉红，他移开视线，看向咕嘟冒泡的锅底，声音有些硬邦邦的，“没关系。我，我和hagi都明白你的意思。”
他当然明白，她是在用那种夸张的方式搅局掩护，是想帮助他们。只是那些方式，实在让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她反手往他胸口塞钞票，以及指尖擦过他皮肤时的触感……
服务生推着小车将满满一车食材送了上来。红艳艳的牛油锅和色泽浓郁的番茄锅开始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那次你回去后，没有着凉吧……”霍小葵夹起一筷子肥牛，在翻滚的红汤里涮了涮，想起自己往松田脸上泼的那杯冰凉的香槟，有点不好意思。
“还不至于着凉。”松田阵平也夹起毛肚开始涮，“倒是小葵你，那晚我们两个都没能送你回家。”
“职责在身嘛，可以理解。”霍小葵把烫好的肥牛蘸了香油蒜泥碟，送入口中，满足地眯了眯眼，“况且我不是好好的？”
松田阵平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放下筷子，凫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盯着她，“你……根本不是好好的。”
霍小葵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松田阵平没有移开目光，他的观察力一向敏锐。看得出她似乎在用吃饭和闲聊来掩盖着她身上发生的事情。
“也对，”霍小葵扯了扯嘴角，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目光，低头去盛热气腾腾的蛋炒饭，“刚出过汗，状态看上去是一般。” 她舀起一勺炒饭送进嘴里，米饭粒粒分明，蛋香浓郁。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追问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拿起公筷，默默地将一些煮好的菌菇和蔬菜夹到她碗里。
他了解霍小葵。她不想说的事，不管怎么问，哪怕是用上审讯技巧旁敲侧击，她大概也不会说，反而可能让她更警惕更想逃离。
饭桌上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和两人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你对那种地方好奇……”松田阵平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斟酌着。
霍小葵刚捞起来的一根宽粉，因为这句话手一滑，又掉回了锅里，溅起几滴红油。她脸腾地红了，心脏不争气地猛跳几下，赶紧灌下一大口冰镇的酸梅汤，试图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心虚。
“我……我真的是误入！” 她强调，眼神飘忽。她才不会承认是看到那本‘菜单’里的卖相实在不错，加上想帮他们冲业绩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才决定试试看呢。
松田阵平看着她这副急于否认、耳根通红的样子，眼里闪过笑意，但很快掩去。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那个地方的确会让人误会。装修和氛围都有刻意营造……”
松田阵平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钱包的夹层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用指尖推到霍小葵面前。
“这家店还不错，里面设施很干净，我和hagi去过几次。”
霍小葵低头一看，名片设计简洁，地址在米花町，下面是一行小字：专业按摩、理疗、运动康复。
是一家正经的按摩店。
霍小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谢。” 她拿起名片，小心地收好，心里有点暖，又有点好笑。松田阵平式的关心，总是这么……直接又别扭。
“不用说谢谢，也不用说抱歉。” 松田阵平看着她收起名片，目视线再次落在她脸上，“这么久不见，最近真的还好吗？”
这么久不见？霍小葵心里咯噔一下。她们不是才在疗愈花园见过？难道在那之前，有段时间没见过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是有些事情撞到一起了，有点头疼，不过还好。” 她含糊地带过去。
松田阵平看着她的眼睛，瞳孔放大了一瞬，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只是拿起漏勺，默默地将锅里浮上来的虾滑捞起来，放到她碗里。
两人没再聊那些沉重或尴尬的话题，只是专注地享用着这顿热气腾腾的火锅。麻辣鲜香在口中爆开，番茄的酸甜滋润着味蕾，暂时分解了烦恼和疲惫。
吃完饭，走出火锅店，夜晚的凉风一吹，带着初夏的舒爽。
“我送你回去。”
松田阵平很自然地迈开步子走到了路边，示意她跟上。
霍小葵无奈，他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只好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在米花町的街道上，路灯将影子拉长。偶有车辆驶过，带起一阵微风。
很快，到了霍小葵新公寓的楼下。
“搬家了？” 松田阵平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公寓楼。
“嗯，这边更靠近市区，交通方便些。” 霍小葵从口袋里翻找钥匙。
就在她拿出钥匙，准备插入锁孔时——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的楼道里却格外清晰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
霍小葵的动作瞬间僵住，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松田阵平也立刻察觉到了异常，他眼神一凛，上前半步，下意识地将霍小葵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同时身体微微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有动静？里面有人？小偷？还是……别的什么人？
霍小葵的心脏狂跳起来。是安室透？她又没告诉他新地址！还是……六条真？或者贝尔摩德？甚至是组织别的什么人？不应该啊，这个地址在五年前除了松田阵平没人知道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047告诉她：
【温馨提示，检测到目前公寓内时间为七年前。】
七年前？！
霍小葵的瞳孔骤然收缩。千万不能再莫名其妙留别人一整天了！
霍小葵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用尽全部力气，一把将即将踏入公寓门内的松田阵平狠狠推了出去！
“小葵？”
松田阵平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哦我想起来了那是我养的猫咪我看外面快下雨了阵平你还是快回家吧拜拜！”
霍小葵语速快得如同机关枪，完全不给松田阵平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顺手从门边的伞架上抓过一把长柄雨伞，不由分说地塞进松田怀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嘭！”
一声闷响，她关上了公寓大门，还顺手反锁了。动作一气呵成。
门外，松田阵平抱着那把突然塞过来的雨伞，彻底懵了。他眨了眨眼，看了看紧闭的306号公寓门，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伞，然后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深蓝色的夜幕上挂着几颗稀疏的星子。一阵夜风吹过，路边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中确实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他抬手，揉了揉胸口刚才被霍小葵推中的地方。手劲儿不小啊。
是猫咪？还是她不想让他见的人？
松田阵平站在紧闭的门外，眉头紧锁。
这两年来，他们都多多少少或明或暗地调查过霍小葵。可无一例外，查到的信息都浮于表面，和她主动透露给他们的差不多——东大交换生，慢活网咖老板的朋友，会修复物品，种花家人。就好像是有人故意筛选过后，送到他们面前的信息。
可无论她身上有多少谜团，背景如何成疑，她的那些‘游戏任务’虽然总是围绕着他们展开，带着古怪的目的，但至今为止，确实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他们的事情。
她刚才的惊慌和躲避，是因为门内真的有什么危险或秘密她不想让他卷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夜风更大了些，带着湿意，吹动他额前的卷发。
松田阵平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最终，什么也没做。他没有敲门，没有追问，只是紧了紧怀里那把伞，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下了楼梯，消失在了米花町的夜色中。
只是离开时，他回头又望了一眼那扇透着温暖灯光的窗户，眼神深邃难明。
霍小葵……
306……
这倒是和刚见面时说的门牌号对上了……
松田阵平握住伞柄的豁然收紧，凫蓝色的眸子闪烁着精光。
有可能吗？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京都（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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