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眼前一黑（3） 你怎么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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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地址很好找，在杯户大商场里，霍小葵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又确认了一遍，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这里是商场的地下二层，七拐八拐地来到货物电梯前，电梯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混杂着机油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地面上不少货物拖拽的痕迹。
走进去，按下楼层，她抬头盯着显示器上的数字，六楼，门开了。
霍小葵抱紧怀里的挎包，脚步声在空挡的走廊里额外清晰，一下、一下、一下，她忍不住跟着默念步子。走廊尽头，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商场工作人员的制服，面色如常，“霍小姐是吗？请跟我来。”
霍小葵点点头，跟上那人。穿过一道防火门，没走几步又穿过一道，最后停在一扇没有门牌号的办公室面前。年轻男人敲了两下，推开，让出通道。
“西村先生，人到了。”
办公室不大，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光线很是不错，甚至让霍小葵觉得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渐渐适应。坐在桌后的男人站起身，四五十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的一丝不苟，他伸出手，掌心干燥，只虚虚一握。
“你好，我是西村隆史。”
“你好，霍小葵。”
西村隆史伸出手，示意霍小葵坐下，他转身从茶几上端起茶壶，到了两杯，茶水注入茶杯时升起一缕白气，绿茶清新的香气被热水激发出来，满满散开。
“我也就不说客套话了。”西村隆史提起木箱，手指搭在箱子的搭扣上，“就是这一樽花瓶，霍小姐，你试试看，修不好也没关系的。”
搭扣弹开，霍小葵的目光落在箱子里，那件天青色的宋代汝窑，在阳光下也未失去颜色，比照片上更温润，比想象中的更薄，瓶身不过一个半手掌大小，线条流畅，釉面下的颜色清透的像是海面和天空交织出来的，光影在上面流动，仿佛不是瓷器，说是玉石也不为过。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怕惊扰了这件入世千年的佳作。
“霍小姐？”
她回过神，“好，我试试。”
霍小葵带上手套，从挎包里取出软毛刷，动作小心地扫过瓶身上的灰尘，刷毛掠过裂口处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侧过身挡住西村隆史的视线，拿出那块白色抹布，贴上裂缝的边缘，轻轻擦过去，如她所料，那道裂痕肉眼可见的愈合了一点点。
果然，成功了。
她抬眼看向西村隆史，开口道，语气不紧不慢的，“西村先生，这倒裂痕没问题的，不过我需要把花瓶带回去，设备材料什么的我身上没带全，如果顺利的话，三天内就可以。”
“三天……我最多等到明天晚上。”西村隆史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眉头微微蹙起。
“明天……”霍小葵也皱起眉头，揉了揉太阳穴，似是很为难的样子。
西村隆史补充道，“价格没问题的，只要明天晚上能补好就行。”
霍小葵没接话，她要学习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用在她身上的手段，等待一会儿。
【宿主，你明明现在就能修好。】047的声音带着疑问，更高的效率为什么不用呢？反而还要拖延。
【别人委托你做事，不管多忙容易，都要让对方看到你忙碌的过程，不易完成的每一天每一个步骤，这样，才能得到足够高的报酬，别人掏钱掏的也很乐意，并且你做事做的也很舒服自在。】霍小葵慢条斯理地回答，紧接着又找补道，【况且，一眨眼就修好了，会招来祸端。】
047沉默了一瞬，那团光亮了一下，【宿主，奸商。】
霍小葵差点笑出来，绷着脸把那口气压下去。
【是智慧。】
“霍小姐，是没办法吗？”西村隆史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西村隆史，脸上浮现一个恰到好处的为难，“这样吧，我再拜托下我的老师，请她出手，看看能不能明天晚上给你送来。”
西村隆史的表情明显松动，他点头道，“可以的，那就拜托霍小姐了。”
走出商场大门，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照耀着每一寸大地，她抱着木箱，站在路边灯红灯，街边的章鱼小丸子勾起她胃里的馋虫，她低下头，看了眼怀里的箱子，胳膊夹得更紧。
回到酒店，她把木箱放在桌上，打开它，没有再动，只是看着躺在里面的花瓶。
“老祖宗的审美还真不错……”她喃喃道。
天青色，怎么取得名字？太贴切了，看到这三个字，颜色就能浮现在眼前，雨过天晴后的色彩，像是宝石磨出来的色粉再由画师精心调制出来，用最轻的笔触在宣纸上晕开。
裂痕还在那里，等着她动手还原这件花瓶本来的面貌。
【嗯，好看。】047跟着附和。
【明晚……明晚就要，西村先生要买卖？还是送人？】霍小葵倚在靠背上，盯着那尊花瓶。
【应该是拍卖会，杯户大商场后天有一场拍卖会。】
【拍卖会……】
霍小葵垂下眼，打开手机，果真查到了那条新闻，后天的确有一场公益性质的拍卖会在杯户大商场举办。简单看了下，她不知不觉地按下通讯录，昨天刚存进去的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点下去，她按下锁屏案件，熄了屏。
【047，能宽限几天吗？你也知道，是你传送错误我才迟迟没有完成任务，况且这几天的情况……】
【不能。】047拒绝的斩钉截铁。
霍小葵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床上，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一份意面。转身去浴室洗澡，热水冲下来，她双眼紧闭，脑子里却在想着怎么光明正大地进警校做任务，她倒不怕被别人看到她画圈圈的奇怪举动，就是怕被怀疑是什么间谍，闹个乌龙就不好了，还有她黑户的身份。
洗完出来，她听到门外的工作人员的声音，“小姐，您的午餐。”
金发女人打开房门，奶油的味道甜腻，她突然反胃，关上门后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额头顶着膝盖。
休息会儿，就休息五分钟......
呼吸声在耳边放大，混合着奶油意面黏糊糊的声音，好恶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小姐？您的餐已经凉了，需要帮您热一下吗？”
她无法回答，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那块地毯上。
滴——
房卡刷开的声音，急匆匆的脚步声靠近。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很远，像是隔着一层水，脑袋晕乎乎的，眼皮好沉，她努力抬起眼皮，视线里被蒙上一层黑色网纱，看不起眼前动来动去的是什么。
“唔……”
“小姐，你没事吧？要叫救护车吗？”
霍小葵眨了眨眼，终于辨认出这人穿着酒店制服。
“不、不用……”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我只是太累了……”
“那我帮你叫你朋友吧！”工作人员的脸依旧看不清楚，但扶着她的手没松开。
“哎！不……”
她来不及阻止，看到工作人员拿起她的手机，急切地找着通讯录里的号码，口中嘟囔着选那个，只等了几秒，她开口说，“喂你好，这里是杯户大酒店609号房，您的朋友……”
霍小葵无奈地闭上眼睛，真是抵挡不住的热心。
【算了算了，麻烦桃子一次。】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可以。】047突然开口。
【什么？】霍小葵愣住，没反应过来047说的可以指的是什么。
【‘在警校墙角画圈圈’打卡任务延长十天。】
霍小葵扯了扯嘴角，不知是想笑还是想骂统，她长舒一口气。
【因祸得福了。】
稳健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她试图撑起身子，手臂却软的使不上力气，在视线模糊的余光里，是一道挺拔的身影。
不是桃子......
那人穿着警校的制服，原本柔顺的金发比平时乱一点，发尾翘起一撮，像是赶路赶的，额角一层薄汗，胸口上下起伏喘着粗气。
是降谷零。
他和工作人员擦肩而过，停在门口，就那么站着。
灰紫色的眸子落在她脸上，自上而下扫视了一遍，苍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唇蜷缩在床边的身体，像是一只被雨水淋透了的猫。还有浴袍盖不住手腕上的点点伤痕，虽然已经开始结痂，但在她的身上瞧着却是那么显眼。
他眉头皱了皱，缓步走进来，鞋跟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降谷零站定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霍小葵仰起头，对上这双紫灰色的眼睛，里面有怀疑、有质问、有复杂、更有一种她看了心里更没底的，沉甸甸的目光。
降谷零蹲下来，视线与她持平，又是扫描仪般的目光，好像要把她的灵魂也看透一般。
距离......太近了，她甚至看得清降谷零额角的汗怎么往外冒出来的，数的清他眼睑处根根分明的睫毛，连他眼眸里灰色紫色的色块分布都看得出来。一股属于外面的气息涌进她的鼻腔，灌满她体内每一颗肺泡。风、阳光、洗衣液的味道混杂起来，莫名地让人安心。
他看着他。
她也看着他。
一秒、两秒......
房间里只有二人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降谷零先开口，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沙哑。
“霍小姐，你怎么有我的联系方式？”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眼前一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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