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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辛:笔录余波与檀木微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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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叶还在簌簌往下落,一片金黄的叶尖擦过警戒线,轻飘飘地落在江砚寻攥着徽章的手背上。
他指尖猛地一颤,下意识收紧了掌心,金属徽章硌着皮肤,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身旁的沈淮辞似乎察觉到他的异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清冽的檀木香微微漾开,裹住他瞬间绷紧的肩线。
“徽章的事,”沈淮辞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风里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却奇异地让人安心,“回去说。”
带队的警察恰好走过来,手里拿着刚从法医那边递过来的记录单,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语气比刚才温和了几分:“小同学,你们俩跟我去做个笔录吧?”
“好的,警察叔叔。”江砚寻应声,跟着沈淮辞抬脚往警车那边走。他攥着口袋里的金属银杏徽章,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硌人的凉意,徽章背面的刻痕,像一根细刺,扎在他掌心。
警局的笔录室亮着白晃晃的灯,光线刺眼,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两尊沉默的石像。带队的警察把记录单推到两人面前,指尖点了点上面关于铅中毒和麻绳拖痕的备注:“小同学,你们俩观察得很细致,尤其是你,”他看向江砚寻,眼底带着明显的赞赏,“刚才说的那些,是从哪儿学来的?”
江砚寻的睫毛颤了颤,避开了警察探究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磨出的木纹——那是他以前上课走神时抠出来的。他垂着眸,声音含糊:“就……从书上看到过。”
警察闻言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不错不错,知识就是力量,小江同学很爱学习嘛。”
这话落进旁边几个老师的耳朵里,却像投了颗石子,在平静的湖面砸出一圈圈惊涛骇浪。几个老师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震惊——江砚寻?爱学习?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谁不知道这小子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逃课打架是家常便饭,处分通知单收了满满一抽屉,别说主动看书,就连课本都能在桌肚里落满灰。
做完笔录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擦黑。晚风卷着银杏叶的凉意,吹得人脖颈发寒,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洒在路面上,映着满地碎金似的落叶,像铺了条闪光的路。沈淮辞走在江砚寻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清冽的檀木香始终若有若无地萦绕着,像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
刚走到巷子口,就撞见了等在那里的沈乐和苏御。
沈乐是个浑身透着阳光气的少年,校服外套敞着拉链,手里转着个篮球,额角还沾着汗,看见江砚寻就颠颠跑过来,刚想嚷嚷“寻哥你跑哪儿去了,害我们等半天”,目光扫过沈淮辞的脸色,声音就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沈淮辞,只敢小声问:“咳,寻哥,你这是干啥嘞?”
苏御跟上来,手里拎着两瓶冰红茶,瓶身凝着薄薄的水珠,透着股清凉。他递了一瓶给沈淮辞,语气清淡,听不出情绪,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辛苦了。”
沈淮辞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指节瞬间绷紧。他只淡淡道了声:“谢谢。”
他转头看向江砚寻,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想问他是不是又想起了陈越,想问他那枚徽章的来历。却见江砚寻正低头跟沈乐说话,眉眼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压根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异样。
沈淮辞的目光暗了暗,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送江砚寻到他家楼下时,沈淮辞的脚步顿住了。
晚风更凉了,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抬手抵着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本清冽干净的檀木香,不知何时变得愈发浓郁,甚至带着点灼人的侵略性,丝丝缕缕地往四周漫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垂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还在固执地默数,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又像是在自我克制:“……二十七、二十八……”
江砚寻刚转身要上楼,就瞥见了靠在墙上的沈淮辞。他皱了皱眉,脚步顿住,走过去,伸手想碰他的肩膀,却又在半空停住:“你在干嘛?”
话音刚落,一股浓烈的檀木香就扑面而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周遭的空气都浸得发沉。沈淮辞的额角渗着薄汗,发丝被濡湿贴在鬓角,原本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隐忍的红,看着狼狈,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威慑力。
江砚寻愣在原地,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他只知道ABO的性别划分,压根没听过Enigma的存在,只觉得沈淮辞现在的样子陌生又危险,偏偏那股檀木香里,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勾着他挪不开脚步。
不远处的沈乐,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捂着嘴往后退了好几步,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家里是做信息素研究的,曾隐约听过Enigma的传说,知道这种性别的人易感期失控时,信息素会带着极强的压制力,能让普通Alpha都瑟瑟发抖。他看着靠在墙上的沈淮辞,震惊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寻哥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身边站着的,是个多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