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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泼脏水(一) 麻花辫也很 ...

  •   宋峭从前家里养过一只牧羊犬,个大膘肥整天就知道转着眼珠子观察着主人。

      牧羊犬是犬类中公认最聪明的,当它眼睛发亮嘴巴也不由咧开的时候,宋峭就知道它在憋什么坏主意。

      尤其是到深冬之际,宋峭刚把被窝暖好就要去关灯,结果那牧羊犬一个飞跃就钻进被窝里将他挤到一边。因为他体型彪壮宋峭根本推不下去,索性就当做暖被窝的炉子。

      晏玦也是如此,他对宋峭的被窝虎视眈眈。宋峭不在的时候便一股脑藏进去,等到宋峭回来,也要紧紧贴着对方才能入眠。

      以至于宋峭整夜整夜都感觉在负重前行,一到梦里身上就多了个巨大的龟壳压着他。

      自从那天事情被戳破后,晏玦再也不愿意回景明殿。可每每宋峭离开东宫,松源阁又只剩下自己时,他又会觉得哪里都是一样的。

      只有宋萧年在身边时候才会有所不同,好像世间千万种焚香都不及对方身上的味道催人睡眠。

      这种依赖的情绪不知道是何时才产生的,或许从那天落水之日一切就不同了。

      晏玦的眼睛比以前好了许多,视线中终于不再是一片漆黑,偶尔能瞧见外面的光影,有时上天眷顾还能让他瞧见宋萧年的轮廓。

      那是高挑的身姿,转瞬即逝又化成光影的泡沫,于是他只能想着脑中唯一记下的影子饮鸩止渴……

      为何他会这样执着,宋萧年搞不清楚,实则连他自己都不懂得。

      只是现在的确和从前有了很大不同,比如晏玦和对方玩闹之余无意间触碰上宋萧年额头的疤痕,那是他曾经造成的后果,如今却是悔意万千久久难忘。

      晏玦没有一天不在想,如果他不只是太子,如果他是当朝圣上掌握天下的统权者,那么所有的一切包括宋萧年都将成为自己的掌心之物。

      从前他不懂权利有何好人人都争得头破血流,如今他明白了,权利便是一个人能为所欲为的利器。

      次日清晨,晏玦醒后就感受不到身边人的温度,一晚上杂乱无章的梦境让他并不舒心。

      宋峭在院子里舒展筋骨,可背后那似有若无的重负感一直不落。

      忽地瞧见晏玦缓缓从松源阁走出,淡紫色外袍,上面绣着几株花瓣格外风骚。宋峭噗嗤笑出了声,不得不感慨晏玦那些衣服看似素净实则暗藏玄机。

      “早啊殿下。”他若无其事走到晏玦跟前,撩了把散落在对方肩头的碎发,问起,“奴婢莫非没来伺候,不仅头发没有竖起,怎么连领子都折进去一角。”

      话音落下他就为晏玦重新整了整衣领,却又听晏玦说:“你给我梳头。”

      宋峭的手一顿,苦笑一声,心想果然晏玦把他当做下人使唤了。

      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他们坐在黄镜前。宋峭就要下手功夫,却听太子殿下指挥起来:“孤不想术发,今日要换个发型。”

      宋峭面无表情回:“殿下,臣就是个教书的,实在不会搞什么发型。”

      晏玦以为他是高级理发店的托尼吗,开什么玩笑。

      “就要换个,你自己想。”晏玦昨夜的梦太过混乱,也不知看到什么以至于此刻心情不佳。

      宋峭看着面前这个圆润的头颅,想了半天开始下手,还提前招呼了一下:“臣手笨,不管臣弄成什么样子殿下都不要生气。”

      晏玦对他的顺从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

      元和堂前种着几颗柳树,随着天气回暖逐渐长出新芽,随风飘扬的柳绿倒有几番惬意风光。

      比如这两人就很闲,其中一个面露苦涩蹲在地上,不知道从哪拿来的树枝正在地上画着小人。小人身形萧条蓬头垢面,身边不知道哪来一条疯狗正正好咬到小人的身上。

      泉时从站在旁边不解问他:“这是何人。”

      何霄愤恨回他:“宋萧年。”

      “……一点都不像。”泉时无奈又问,“为何大人身边还有条狗。”

      何霄:“能是什么,因为此人实在讨厌所以狗都嫌,故此才咬了他一口。”

      “大人怎会惹人讨厌,你这根本就不对,就算大人身边有条狗也不会是来咬人,而是讨好大人才对。”

      “你懂什么,若不是因为他,殿下也不会这样讨厌我!”

      “殿下怎会讨厌你。”

      “他都不让我蹲在殿前保护他!”

      柳树的枝干上绑着秋千,是这几日他们闲来无事自己做的。据说从那天何霄绊倒晏玦后,就彻底丧失了蹲在门外的权利。

      泉时比他长了六岁,看着这中气十足的小孩只有不解。哪有深更半夜不睡觉蹲在人家门前的道理,东宫又不是没有巡逻的侍卫,如此看护未免太过娇气。

      可泉时再闲也不会说这些,便自顾自起身走到秋千前,翻出宋峭房中卷书仔细读了起来。

      何霄独自画了好几个版本的小人,直到后面自己都觉得无趣才站起身,转头望去:“你做什么呢。”

      “读书啊。”泉时回他。

      何霄却冷笑一声:“读书有何用处,你我都是主子身边的侍从,把人服侍好就是我们任务。”

      泉时冷冷看了他一眼:“我家大人才不似你这般,处处都要人照顾。大人说了,让我好好读书以后去考科举入仕才是正道。”

      言外之意,我家大人不似你家大人,才没那么矫情。

      何霄没听出来,光被对方所说的科举入仕吸引过去,没好气说:“你要当官,怎么可能?我看你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想体验一番权利的快感。”

      泉时蹙了蹙眉,就要说什么余光中忽然瞥到那两人的身影。

      何霄看他不说话趁势又怼:“如今世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有几个人是真正靠得才华上位,你这样的谁会要你。”

      “非也。”

      他正说得起劲身后忽然传来人声,何霄闻之色变快速转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宋萧年来到了他身后,不仅如此身边还多了一个没见过的小孩。

      ……等会,何霄眨眨眼又揉了两下,终于看清宋萧年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殿下!

      “无论才华高低,前提是要腹中有墨,否则连走后门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世间浊流中混杂着清流,总会有人瞧见里头发光的金子。”

      语毕宋峭又注意到这俩小子的目光都不在他身上了,而放到了晏玦这边,于是自信拍了拍胸脯:“殿下今日如何,是不是与平常不同。”

      泉时目瞪口呆瞧着:“那太不一样了。”

      晏玦不屑哼了一声,嘴角不由勾起,虽然瞧不见自己的模样,但还是能摸到宋峭似乎给自己编了一个麻花辫。

      结果就听何霄忽然来了句:“像女孩。”

      晏玦眉心一皱:“什么?”

      宋峭看状不对忙得打了个马虎眼:“说您长得清秀呢殿下,这孩子真不会说话。”

      话音落下他又看到四周草地上画着些抽象巨作,于是问了一嘴:“赫,这是抽象派流域吗,哪位大家画的,这什么——人?狗?还有……房子?”

      他们早就听说泉时二人再次搭了个秋千,晏玦忽然玩心起来就要来元和堂荡秋千。宋峭比他玩心更重,此刻他只想借着太傅这个身份去游山玩水。

      他一边讨好晏玦一边计谋哪天求对方给自己请个假。

      泉时从秋千上下来还在看书,何霄实在无聊也往他身边凑。

      “你不是不看吗。”

      “我、我当然不看,我是来问你有没有话本!”

      这时,前院扫地的下人一路小跑,手里还拿着扫帚就要来向晏玦禀报什么。

      宋峭看此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小厮看见晏玦的模样不由愣了片刻,确定眼前这人就是太子殿下时,这才说来:“殿下,刚才太极殿来报,让殿下速速前去。”

      太极殿,圣上派人传太子晏玦和太傅宋萧年前去殿中。

      前些日子江府命案告一段落,听闻江荷连夜赶来看了那婢女最后一面,明明是昔日的故人死在面前,江荷却没有一丝波澜。得知凶手早已死去,她只点点头,亲自送了女人和死婴最后一趟。

      至于那红绳早已经生满粗糙的绒毛,她扫了眼后竟然亲自将它取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火烧旧绳一事被人们得知,人人都感叹此女子性情薄凉实在无情无义。

      宋峭听后倒是没怎么想,因为这几日他一直记挂着别的事情。

      太子殿下与太子太傅共同去江府查询真想一事公布于众,为何如今还不听嘉奖的消息?

      他正纳闷功夫圣上的指令终于下达,这样一来太子美名定要一传千里。

      太极殿中还站着晏道之以及袁松鹤,这倒没什么,可往上一看,圣上身后竟然还坐着一个女人,正是太后。

      宋峭刚开始还兴高采烈,直到看见太后那阴沉的脸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二人行完礼明道并没有让他们平身,等到他垂下眼帘,嗓音中怒喝一声:

      “太子晏玦,太傅宋萧年,你们可知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泼脏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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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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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