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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往事浮(九) 不要在上朝 ...

  •   宋峭站在人中不由嫌弃,这老太婆怎么突然跑过来,消息也忒灵通了点,这个年纪的老人不应该舒坦躺在床上睡大觉吗。

      即便如此他也做好了太后要搞事情的准备。

      只看她发丝中簪满了珠翠步瑶,金玉钗环,层层叠叠的饰品将发丝压弯,走起路来庄严得脊背都不曾弯曲,宋峭看着就累。

      “哀家今早听了消息便匆匆赶来,看来还不算晚。”

      太后一来明道神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看着太后走入正殿却不入席,索性也不打算礼让,只是说了句:“不过小事,就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天还未暖,母后若有要事不妨派人通报即可。”

      贺舟闵还跪在这里,一看势头不对急忙起身为太后空下一处空旷的位置。

      步瑶轻晃,她低声笑了下,回:“江荷是哀家养大的,与哀家感情颇深说是孙女也不为过,如今江府出了事我又岂能坐视不管。”

      宋峭又开始看戏,百官看此也不好插嘴选择默不作声,只剩下明道与太后之间暗自较劲。

      大燕重视孝道,更何况殿堂人多眼杂。明道早已经对皇太后没了耐心,忽然咳了一声,又抿了口桌案上的茶水,这才说来:“既如此,母后觉得此事该如何去做。”

      说到这里宋峭又是唏嘘,说白了如今天下是明道与太后共治,虽说宋峭总是以老太婆相称太后,可她也不过艾年,以她这个管闲事的精力恐怕再活个十年也不成问题。

      晏玦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表示,偶尔站累了就抬抬腿轻轻靠在宋峭身上,那叫一个悠闲。

      晏道之偶尔瞥过来跟宋峭相视一笑,他不由担心,小幅度抖了抖身子轻声喊晏玦:“殿下,这可是大殿,人家都看着你呢。”

      你是太子啊大哥,出门在外注意一下形象啊!

      可晏玦一晚上没睡上下眼皮直打颤,对朝堂之事完全就是置之不理。

      目纱落在了江府大院早就被晏玦弃掉,可他毕竟是个瞎子睁不睁眼都无伤大雅。刚才他差点睡着,宋峭一个轻微的动作又将他惊醒。

      他眉眼带着不耐,不仅不离开靠得更加光明正大,还振振有词犟着:“那又如何,我不是也瞧不见他们吗。”

      宋峭:“??”

      晏玦刚好到他肩膀的位置,歪个身子恰好靠在宋峭肩上。不知道是不是他太困倦的缘故,这枕起来竟然比榻上的锦缎枕还要舒服。

      于是就这么一小会,晏玦呼吸逐渐平稳,在宋峭不可置信目光的注视下竟然在大殿上睡着了?!

      他是没事宋峭却有些心虚,好在四周大臣纷纷低着头,尽偷瞄着明道与太后的暗自对决没人注意到这边。

      至于晏道之,也不知怎么回事宋峭一对上他的目光对方就冲自己笑笑。若不是知道当年项扈从之事有他掺过一脚,不然也要被他这人畜无害的笑容给欺骗了。

      宋峭不由怔然,这宫中人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路要走。可唯独晏道之他却怎么也看不破,那笑容的背后谁也不知道究竟藏着些什么。

      至于明道和太后虽然关系不甚佳,可如今只有明道面露不耐,到底是阅历少还得历练,否则那一思一行全写在脸上被人看了个透彻。

      太后依旧端庄语气平稳:“皇上怎么做是皇上的事。哀家前几日就说要飞鸽传书与倾月写信,可惜几日过去依旧不见消息,终于昨日哀家收到了一封信,哀家看后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只想着今早起身亲自送与皇上。”

      此话可谓神秘,瞬间激起众人的味蕾。

      “信封,莫非是羌族的军事情况?”

      “未必,一个女人如何能接触到军事,更何况沃丹知道她的身份,就更不会让她触碰政事。”

      宋峭听了也是十分好奇,因为书中对江倾月的描写也不算多,只知道那年她被羌族世子看上强行带离中原。

      后回到中原也的确带回情报,那都是后事了,总不能因为宋峭的干涉将剧情提前那么久。

      官员开始议论不小心将晏玦吵醒,这位爷终于肯起来自己站一会,虽说肩膀不疼奈何心里总揪着。

      说到这,徐福不知道从哪窜了过来,从婢女手中接过了那神秘的信封。

      明道仔细观察太后的神情渴望从中看出异样,可到头来只有一副淡然闲适之感。

      “陛下。”徐福将信封交给明道。

      明道当着众人的面撕开信封,从中拿出透着墨水的纸张。

      宋峭也瞧了过去,可还未看出一二肩膀上又多出一道重量。

      宋峭忍着脾气扭过头看着视线中那乌黑的发丝,说了句:“殿下,如今可是正事,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真的困了一会臣把你扛回去行不行,到时睡到天昏地暗都没人管你。”

      或许这声音大了些,几个官员竟被他吸引过来目光纷纷放在他们身上。一瞧见太子殿下靠在自己太傅身上一副闲散模样跟见了鬼似的,赶忙又扭回去。

      就像晏玦所说那样,他懒得理会别人的目光,因为瞎子本就看不到。

      “不是的。”他懒洋洋地回着,“我是腿麻了,宋萧年,可能你一会真要把我带回去,但我不要扛的,你要抱着我。”

      宋峭听到这话肺差点没气炸,没好气怼他:“你是公主吗,我还得抱着你,你还以为自己六岁呢。”

      晏玦脑袋昏沉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还以为对方只愿意扛他不愿意抱他,于是自顾自回了句:“把人扛起来太丢人了,宋萧年,你是我的太傅,要听我的。”

      宋峭简直无以言语,皮笑肉不笑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觉得这晏玦是越来越不讲“节操”二字了。

      ……奇怪了。

      ……跟谁学的呢。

      朝廷中暂且寂静片刻,耳边只剩下圣上翻阅信封的声响,只看他从淡定到不解,又从不解到烦闷。

      “这的确是她的字迹,可这内容……此事关乎大燕国祚,的确属实?”

      太后回他:“哀家看着她长大,这字里行间透露的语气不会是假。可怜那孩子,年纪轻轻就担任起此等重任。”

      这两人在这一唱一和,台下官员个个伸长了脖子着急得不行。

      宋峭觉得此事不对,虽明道的决策他早已知晓,却不曾想过这事竟由一封信引起。

      明道压抑心中的某道情绪以至于手指不由颤抖,脚步向前移动方便百官听得更清楚一些:“岑岩的头颅不用送去北羌了。”

      官员听后面面相觑,当朝首相李朝林也面露不解。可明道的神情告诉他们话语未完,所有人寂静无声就连晏玦也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明道死死攥着堆满褶皱的信封,空旷的大殿中好像传来悠扬的回声:

      “信中所说,一月前羌族首领沃丹就已经死了。”

      羌族讲究夫死从弟,江倾月离开中原便成了沃丹的妾室,如今人走茶凉只能由其弟将锐继承所有的遗产,而遗产中就包括沃丹的二十六个老婆。

      将锐不似沃丹蛮横无理,他从小学习中原儒经,却并不迂腐反而善于变化富有计谋。可以说此人比沃丹更难对付,但新人上任士气不稳,他作为谨慎之人定然将全部心思放到巩固王权之上。

      信中所说江倾月自从离开大燕从未忘却祖国,这六年她没有一日不殚精竭虑只想将敌国国情送回中原,这场孤独的战争持续了六年终于快要结尾。

      可沃丹死了,将锐上任政策又开始变化,尤其是他知道身边有个从大燕来的女人故此防心更重。

      所以,一切要重新开始。

      “客地人多眼杂,此封再无第二。将锐养精蓄锐修改政策,此刻不易攻城,下次相见之时便是起兵之日,奴家以命相助,不可盲目行事,切记切记。”

      江倾月早就知道大燕终有一日会忍无可忍起兵攻打,她身在外乡那么多年或许早就知晓江府屠门真相。

      明道懦弱将她拱手于人,她不仅没有怨恨,竟然把这当做探查敌情的绝佳机会,一晃就是六年,而一个人的风华正茂又有几年。

      无怪乎明道脸色难看,恐怕如今的他又要鄙夷当初的自己。

      怒气无处撒泄,刚才还镇定自若的他忽然狂然大怒,下令就要将那岑岩凌迟处死,可没过多久门外来一侍卫在贺舟闵耳边说了些什么。

      人走后贺舟闵脸色铁青,面露难色,对明道禀报:“陛下,那、那羌人不知道从哪得来的尖石,吞食自尽了。”

      晏玦的腿酸痛酸痛的,如若刚才不偷摸小憩也不会痛上加麻。

      不过最后宋峭也没有把人抱回去,也没有扛,而是背在身上迎着朝阳将人带回景明殿。

      路上还碰上了一同下朝的晏道之以及他身边那吝啬太傅。

      两人一笑一怒完全不像一伙的,宋峭只想着赶紧回去敷衍别过。

      人在朝堂上给个肩膀就能睡着,回到塌前反而不动了。

      宋峭低眉望着他:“殿下可还有不满,需要睡前臣帮您洗个澡吗。”

      晏玦抱着手臂,明明个子还没有宋峭高也颐指气使起来:“你呢,你不睡吗。”

      宋峭一听乐了:“不瞒殿下,臣现在困得感觉睡个三天三夜不成问题,如果可以殿下给臣放个假也不是不行。”

      “……你想得美。”晏玦当即不批假,宋峭意料之中罢了。

      “你也该休息休息。”晏玦难得说了句人话,宋峭欣慰不已就要退下。

      结果就看晏玦眉头一皱,问了句:“你去哪?”

      宋峭不解:“休息啊。”

      不知为何这话题算是过不去了,晏玦咂了咂嘴:“这也可以休息。”

      宋峭有些懵逼,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傻呵呵回他:“殿下真是爱开玩笑,这是太子寝居,臣怎能住得。”

      晏玦眉角有些抽搐,心中莫名烦躁,跟他开门见山:“我说,你要跟我一起睡……就、就跟那天一样——宋萧年你是傻子吗,听不懂人话吗?”

      那天……哦~那天啊——

      宋峭想起来了,不过不对吧,这孩子小时候还不这样的,这算什么,寻求父爱吗。

      他之前在家的时候也没有天天嚷嚷着要跟自己老爹睡一张床啊。

      他一脸嫌弃地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余光中的墙角,利落拒绝了。

      晏玦闻此先是一怔,随之一副碎掉的模样却只能用愤怒掩盖。

      宋峭为了缓解气氛当即说了句:“殿下您这样可是要成习惯的,如果以后成亲了也要跟臣一起睡吗。”

      晏玦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又不服气:“我是太子,你是太傅理应该听我的。”

      宋峭简直无语,心想你还知道我是太傅呢,不知道人家以为我是你身边的狗嘬几下就跑过来摇尾巴呢!

      宋峭没招只能低眉顺眼很念经似的不停说:

      “臣有罪,臣该死,臣……”

      “滚出去!”晏玦懒得听他这些敷衍陈词,可又怕宋萧年就这样离开东宫,于是又加了句,“滚回你的松源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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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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