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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独枝折(七) 太子殿下终 ...

  •   项扈从连连点头:“甜。”

      晏道之轻笑一声:“合胃口就好,你要走了吗。”

      项扈从胳膊抖得比刚才还厉害,一瞬间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接这句话,思索良久:“殿下若有吩咐,尽管道来。”

      晏道之眨巴眨巴眼睛,夸赞他:“很聪明嘛,你怎地知道我有事情拜托你。”

      项扈从惊恐笑着,不敢说话。

      晏道之低眸,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袁太傅今日的讲学出了些纰漏,他很是自责,于是决定今晚回去好好整理一番。刚好,你今天没和袁太傅见面,你就替我去这一趟,和他老人家说说话。”

      还不等项扈从回话,晏道之又说:“对了,袁太傅明日有事,故此才让我派人去拿,若非如此,我也不会麻烦你。”

      项扈从惶恐不安:“怎会麻烦,替殿下办事是小的荣幸。”

      “那就好。”晏道之看了眼桌上了桂花酥,又重复了一遍,“那就好——”

      -

      宋峭回来后夜已经深,太后这事暂且不说,就说晏玦,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自己一个面子。难道就没有偶尔想好学一下吗,他这种货色都有过这种心思呢。

      【实在不行,你就天天在他面前提,就算他无意学习,多听几次也能记住。】

      宋峭回到松源阁,案几上是泉时给他温好的黄酒,如今热气腾腾。

      “多提几次?你没看他今天对我不耐烦那个样子,万一哪天把他惹急了,他真弄死我,到时候你们就另谋高人吧!”语毕,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下。

      “唉,他哪怕有泉时十分之一那样听话呢,真是泼猴一个,从来没见过那么难搞的小孩。”温酒入胃,他下意识盯了会儿杯面上印刻的兰草,余光中忽地瞥到了什么东西。

      他转身看去,床榻上不知何时,放着一件大氅,那颜色,就像手中这玉石做的杯子一样,光亮整洁。

      他皱起眉头,喊了一声:“泉时!”

      门即刻打开,泉时飞一般冲了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宋峭指着那件大氅:“这哪来的,跟我之前那件不一样啊,不要告诉我你是用你自己每个月少得可怜的俸禄买的吧。”

      闻此泉时愣了几秒,歪着脑袋看向宋峭身后,目光大致扫了一遍,否认道:“不是啊大人,那成色的料子,别说小的一月俸禄,就算是一年也是买不起的。”

      宋峭默默揉了揉那大氅的毛领子,陷入沉思。良久,又问:“殿下呢,从太极殿回来了吗。”

      泉时思索片刻:“自从傍晚殿下走后,小的就没有见过殿下了。”

      太极殿和乾浮宫南北相望,一个来回便要走上将近两个时辰,中间还要路过一片湖泊,湖泊北临源哲殿,南边就是宫中最著名的松槐林,一年四季郁郁葱葱,从无凋零之际。

      项扈从去袁太傅府中,必然要经过那片林子。此刻林中静谧,林鸟咕咕作响,走了一路,项扈从紧张的肌肉终于有所缓解。

      这松槐林白日里好看,可一到夜晚,茂密的针叶遮住月光,林中一片漆黑。朝廷又下令禁止非巡逻人员在林中明火,故此,他只能摸黑前行。

      七殿下没有斥责他,却不知为何让他有些慌乱。不过殿下既然只是让他去领东西,想必没什么要紧的。晏道之在朝中名誉极好,其闲雅质朴的性格就算是放在民间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刚这样想,头顶的叶子忽然抖动几下,到底是心中有鬼,项扈从倒吸一口凉气,脚下的速度不由加快,忙得就要跑出去。

      今夜是十五,圆月在天边挂着,项扈从这个方向刚好能看到。只是不知为何,圆月上忽然被闪影覆盖,缓缓,竟被鲜血般的颜色浸染。

      他猛然一惊,吓得狼狈大叫,后知后觉,眼睛伴随着刺痛,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啊——!”巨大的疼痛骤然袭来,他摔在地上,“我的眼睛!啊——!什么东西,怎么回事,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救救我!”

      血液带着泥土,狼狈的身影疼得在地上直打滚,视线被一片猩红覆盖。下一秒,他就摸到了眼皮上那道深深的疤痕。

      是线!

      哪怕此刻再不冷静,也该明白了,在他通往出口的必经之路上,不知何人竟然拉起一道铁线。那跟线细而尖锐,他那个速度足以将眼睛划伤,若此人快马加鞭,恐怕连马带人都要被铁线一扫而断。

      是谁?是谁想害他!

      等等……项扈从忽地冷汗丛生,是殿下,莫非是七殿下!不,七殿下不是那样的人,他年级尚小,怎么会让自己手上沾血。更何况,他与自己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陷害自己!

      想到这里,耳边再次传来声响,不是落叶,很明显的脚步声。

      一个,两个……

      “这可不对吧。”项扈从听见来人音色,一阵心悸,眼皮上的伤口不知道划了多深,以至于他稍微一动就鲜血直流。

      他听过这个声音,是那个人人厌弃却又轻蔑于他叫他贱人的太子!

      比起眼睛,他的心更是刺痛,不曾想这个废物太子如此肆意妄为,竟打上他的主意。

      “晏玦!”因为疼痛津液顺着嘴角留下,光是呵斥浑身就颤抖不止,“你竟然害我,你怎么敢!我是太后娘娘引进宫中,乃七殿下的伴读!”

      晏玦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要上前的打算,只听他身边还有一人,这样说:“殿下恕罪,属下应该把铁绳再往下些的。”

      项扈从怔住了,再往下,什么再往下?若真是如此,受伤的可不只是他的眼睛,而是他的脖颈!这晏玦,竟然是想要他的命!

      晏玦不慌不忙:“无妨,只是麻烦了些。这样也好,毕竟这等贱人,定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

      项扈从忍不住后退,一时间,竟吓得失·禁,连句话都无法完整说出:“你……不,晏玦,你不能杀我,你若杀我,太后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七殿下,他……”

      “废物就是废物。”晏玦冷笑一声,而何霄已经拔出刀子,如同阴间使者,阴气缭绕正准备索他的命,“还不懂吗,老七为何把你送出来,又为何让你经过这片林子,为何一切都刚刚好,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项扈从牙关打颤,还不停地说:“不可能……不可能……”

      忽地,地面卷来一道冷风,晏玦眼周的目纱在空中飘落。

      “至于太后那边……”他欲言又止,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笑了一声,“项扈从啊,我看你的脑袋是真的坏掉了,孤是太子,懂吗。太后就算知道又如何,换句话讲,圣上知道又如何,我若想做什么,谁又真的能拦住?”

      项扈从死到临头终于知晓,原是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只是进了源哲殿,便以为能纵身一跃成为人人羡慕的宫廷贵族。

      可晏玦则不断戳他的心窝子,在最后关头,他忽地想起,当年太后将他引进宫中,为的是什么。正是监管七殿下的所作所为,将他日常中的一切全部如实禀报。

      故此,晏道之要杀他,并不奇怪。

      鲜亮的刀刃抵在他的脖颈,还没按下去就已经呼吸不过来。

      最后一刻:“晏玦,你是能为所欲为,可朝都不需要暴君,你如今所作所为,必造全国唾骂!届时太子之位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晏玦神情冷峻:“可惜,你没机会看到最终夺魁之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独枝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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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因为收藏惨淡,所以没榜就隔日更,有榜就随榜更,就不日更了(磕头) 如果能入V就日更,各位喜欢可以点个收藏先养肥(磕头)(跪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