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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轿子吃人 徐怀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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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瑾回头看了,又忙着往前奔,本是要跟着师尊的,可师尊飞得快,跟在后头,就只看得到她的背影。
唇角上挑,听着身后风声呼啸而过。闻着不知为何。若有似无,清浅浓淡得宜的橘子香。
徐怀瑾拽着白灵娇的手,身边能瞧得见那人身上披了自个儿外衣,红色的袍角,师尊的香气萦绕在耳畔,四个人都是能感触得到的,就安心。
很难想象,魔族中人没耍任何花招,畅通无阻的将她们带到了那山脚底下,积雪掩埋。
那门被打开,四台花轿摆得齐齐整整。
站在门口,白灵娇的眼睛渐渐红了,瞧见那纯金打造的四抬花轿,硕大的地方,光是顶便有近二尺高。偏偏,那轿子里头是封死的敲进去,装人的地方也不过二尺见方。
脑子里走马观花的晃了一整圈,想到家里平日里慈祥随和的长辈,想到这样多的金子,绝不是凡人能做出的排场。想到这样精妙绝伦的打造,目不暇接之余,又让人忍不住恐惧,像极了她金剑宗的手笔。
徐怀瑾一进来就赶紧观察着,想法想将里头的人送出来,明显瞧得见这几顶金轿子有用。火翻修过的痕迹,外头杂质都烧没了,刚打开轿子门,却见里头那女子清醒端坐着。气定神闲望着她。
徐怀瑾赶紧要把人扶出来,那女子却拒绝了。甚至指了指她强行卸下来的一整个门,是的,只能靠卸的,不毁了轿子,人在里头怎么也决计出不来。
就听到那女子将她手往外推了推。“你救不了我,是我自愿来的。”
等了好一会儿,孟瑜在外头守着,迷福就帮忙用大刀砍了那轿门下来,将这几个姑娘一个个拽出来,其余的瞧起来就怯懦害怕些。却也面容坚毅,一点时间没敢耽搁,说让出就出了。
等了一会儿,第一个出来那女子才跪下来,向她们四人行了大礼,目光悲悯,甚至想着。“留我一个吧,我修为最高些,有筑基期,享受着城中人供奉,总不好命也要她们供上来,你是来帮我们的,该活下来,在外头瞧着,事态不对就跑,我总归能替一下救下一个,也有用!”
却是后面最后一个被人放出来的女子霎时间哭了,伏在她脚底下,抱着她的腿,强行要将她拽走似的。“少城主,走吧,不要待在这里了,金轿子会吃人,你去了没有活路的,连生魂都留不下!”
那女子还要再争,却是被她自家人打断的。
“用不着,你带着她们三个下山,找最近的道路跑快些,修为高正好护着,我们也放心!”白灵娇吸了吸鼻子,迅速发号施令。
那女子瞧见白灵娇身上金剑宗的标识,眼眶一下子红了,伸手牵了那三位,便当即出了门。
最后一刻,她回过头来,说。
“英魂犹在,活死剑人。金剑宗柳月红,就此别过。”
白灵娇的眼泪愣愣掉着,竟然瞧着那些人跑远了,第一个坐进那轿子里,让徐怀瑾用火将那叫门重新再熔铸着锁上去。
“可是……”徐怀瑾手上利索,脑子里却踟蹰。
这轿子吃人,白灵娇身高体壮,进去了,整个人还佝偻着,穿了那三位女子脱下来的外袍,勉强装扮了,口脂点上去红的吓人。
“我说了我去!”白灵娇自个儿将那红盖头往头上一盖,眼中满满的决绝。“你是觉得我的觉悟比不上刘月红吗?你们三个吃的这苦,我就吃不得,我自己家的事情,你要将我排除在外吗?!”
“就是真吃人,要死也得一起死!”
那女子走前留下的那句话太意味深长,徐怀瑾猜测了此处还有子民能正常生活。便已是金剑宗有所作为。如今看到白灵娇这等无畏无惧的样子,心头就更加酸涩。
祢浮看向里头已做好的白灵娇,往轿子里一坐,顺手变化了形态,咬破指尖当口脂涂了,盖上盖头,“把我这顶也封上,我们一并去。”
这轿子卸了门进去容易。可在里头坐着实在不舒服,得偏着头。矮着身子,从前进去的姑娘,大概年纪比她们更小,里头还放着小小块的糕点和糖,被祢浮咬得咯吱响。
徐怀瑾看着孟瑜一袭红衣坐进去,从储物袋里找出口脂,一点点上。亲自替她盖了盖头,将她封在那轿子里了,最后自己坐上,将最后一顶轿门焊死,等着那些人过来。
等着等着,便见一个预料不到的人。
那个黄长英竟然一跃升到了大乘期。
比师尊修为还高,连跳三阶,看到的瞬间,徐怀瑾呼吸都轻慢。
[难怪被月灵宗赶出来的人还会有人要。]徐怀瑾愕然。
[她这修为长得也太快了,简直坐着火箭,从筑基到金丹,至少十年金丹到元婴,三十年都算少,元婴上了大乘,更是许多修士百年也未得突破。]
[原文中可没这一号天才,况且月灵宗也不是什么埋没天资的地方,徐荣月出手阔绰。若是有此等天赋,绝不可能在徐怀瑾碰撞时还是只是筑基]
也是冤家路窄,正好碰着这人。
眼见这人身上月灵宗的道袍穿在里头,外头又不伦不类的套了金色外衫。其中最显眼的是那块腰牌跟白灵娇的像了五六分。
一个大乘期修士在外头,山底下都能自个儿开宗立派了,怎么在这儿做起装神弄鬼的勾当?看来这山神有些实力,说不定是哪里的精怪,怎么着也是练虚。
徐怀瑾越推越心惊,想着真是完蛋了,碰到这样的险境,她们四个哪里够,怪不得原书里,白灵娇栽了那么大的跟头。
可眼下也实在没办法了,偷偷割破掌心,跟徐荣月发了信,却被这纯金的轿子挡在里头,传音的光芒散了,落在她肩膀上,冰得人心凉。
徐怀瑾只能歪着脖子在轿子里尽量伸展腿脚,锁上之后,这东西从里头推不开,可是晃来晃去,这轿子还是被外头人踹了两脚,让她自己脑袋差点磕到轿沿儿上,烦躁感一下子上来,弄不死前头那个,抬轿这几个还弄不死吗。
很快,温度就慢慢降下来了,前头抬着轿子,几个人,大声谈笑的声音也也消失,全是风雪呼啸,轿子走的也越来越慢,不过徐怀瑾倒是稍微松快些了,寻找个姿势,将脑袋半仰着就这么扭着身子稍稍休憩了会儿。
赶紧快到吧。
徐怀瑾睁开眼睛,却看见轿顶干涸的血肉,这地方越来越冷了,轿子也冻得冰凉,伸上去,差点没冻掉,好在轿子里头铺了软垫儿,对这些人还不算太过苛刻。
难不成这轿子真吃人不成?帘子被风吹开了一丁点儿。小小的,还没有徐怀瑾手掌大,雪光映照之间,徐怀瑾看见轿顶,轿子四面的沿儿上全是血。还有没收拾干净的肉沫子,又红又腥气。
想起处处走访时,那婆婆握着她的手,怎么也不肯让她出门,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说话一边比划。
“不能去啊,姑娘,不能去啊,前头老李家那姑娘回来时就指瞧见那轿子上头糊着的血肉了,那轿子真吃人的,里头的人连魂都没有了,在外头请了大人物招魂,王员外的小姐也没办法。”
徐怀瑾一向不是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可不知道,离山顶越近,血腥气就越浓,比起湿热,发霉的尸腐味儿,倒像是真人的血肉,凉透了,冷寂了,冻僵泛出些青黑了,更可怕的是血,新鲜的血味。
一回头,却发现是刚刚狠狠用胳膊肘子怼了旁侧年久失修的那一小块窗子,破的是她的胳膊肘,热的血肉带着湿气,沾上冻得冷硬的金窗子可不就黏在上头拽下来,便生生瞧见上面少一块皮。
徐怀瑾的眼泪都快吓出来了,抖着手往上面抹着金疮药。心里却抚着自己胸口。
[还好还好,不是什么神神鬼鬼的,我自己的血而已,刚不该那么大力气撞]
[这地方地处南方,湿热处人冷,由此推来便是北方最为险恶,还好是我占着]
[起码师尊她们比我这处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