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第 142 章 天上月 ...
-
天上月，水中仙。
刚松手，徐怀瑾就忍不住去触她水波中婉转流动的衣裙，顺着水波往后飘逸四散开来，像女人的头发，很秀丽的那种，恍然间似携月而来的仙瑶。
心神骤鼓，掌心推过水流的阻力，重新贴在一处。
……
进了人鱼的地盘，一个个反倒化成腿，走在湿润润的沙滩上。
三五成群的聊着天，瞧见几个异族人，倒也没什么异样的神色，左推右攘了半天，才轮出来一个带她们进去。
孟瑜在妖族的声名不错，“在下孟瑜，今日有十万火急之事，要同你族长老相商。”
孟仙师到底是个广结善缘的，虽不善言辞。平日里多少也帮过几个，被小姑娘拽着手往前走。
从前村寨里将人养起来当珍稀动物赏玩，逼着鲛人落泪成珠，虐杀活片，有几只在拍卖行碰着了还是孟仙师救出来的，到底没由来生出几分亲近，又渡弱水失了灵力，可见诚意满满。
来都来了，赤鱬族自然也要尽一尽地主之谊。那引她们进来的赤鱬张罗着款待，一时间贝壳作盘，珊瑚为架，施施然火树银花，束状烟火般堆起盛宴，鱼尾攒动，是以对盛会最大的敬意。
越是法力高深的人，幻化出来的鱼尾便越发硕大漂亮，听说有的人天赋极佳，即使修为低微，幻化出来的鱼尾在极深层、毫无光线的海水底下也熠熠生光。
孟瑜被人拉进去换了赤鱬族的衣裳，一袭冰蓝色鱼尾就这样荡漾开来，漂亮的像是附近云层的天。贝壳珍珠做衣。随着水波轻柔晃动之时，似乎游移着，让一向正经古板的师尊大人没忍住皱着眉捂住胸口。
眼尾飞上一抹霞红，整个人都微微的颤着，像是花枝。似乎下一刹就要落下雪白的海棠花瓣了。
水波轻悠悠的晃，徐怀瑾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上去，火红色的鱼尾成了海底的一道景观，焰火燃烧似的，惹得人频频注目，健硕漂亮的腹部肌肉因为看得呆了，不由的绷紧，随着呼吸轻柔起伏，引得好些姑娘驻足。
“好漂亮的鱼尾。火红火红的，比那时候族长说过的火珊瑚还漂亮！”
“她的妖力肯定很强！”
“她的脸也好漂亮，大大方方的，你看她胳膊上那个肌肉！真真是天底下最英武的女孩子了。”
……
漂亮的鱼尾有些不安的摆动着，簇簇珍珠做成的花朵就这么不经意出现在眼前，柔嫩嫩的，还泛着些母贝的粉光。
小姑娘似乎踟蹰了许久，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徐怀瑾的衣裳似乎生怕弄掉了珠子似的，用手背触碰。
“我喜欢你，你能和我成婚吗？”
徐怀瑾惊讶“啊，我吗？姑娘，你看错人了？”
徐怀瑾不好意思，把胳膊往身后藏了藏，她也没想到自个儿露出胳膊就下意识展臂的习惯还跟着，反倒瞧的人家小姑娘脸红心跳。
被小姑娘喜欢当然是高兴的事，却也认真对待，这会徐怀瑾倒不展臂，也不往身后粗壮些的礁石上靠了。架着的二郎腿落下去，整个人站的板正，更显得气宇轩昂，大马金刀的，站直溜了反倒显得高，看着人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晶亮的光，“妹妹啊，能冒昧问一下你多大了吗？”
被这么一双顾盼生辉的凤眼瞧着，小姑娘迫不及待的开口，“15岁。”
“额，14岁。”
在徐怀瑾有些怀疑的目光中，小姑娘讪讪改口。
［多大？14岁？14岁就找婆娘吗？你们修真界是不是有点太震撼了点儿。14岁就老老实实的给我读初中啊，念不了书，也至少好好修炼吧。］
义愤填膺的话语，趁着徐怀瑾硬朗的声线，在孟瑜脑子里轰然炸响。
这人倒是忘了她13岁成亲的壮举。
那时候多少忐忑，如今想来，便是喜欢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盼她自由，又多少想着或许有机会，她也肯有那么一丁点喜欢我。
乍寒还暖，晴光映雪。霎时间春色满园关不住。徐怀瑾嘴巴还说着，眼睛却实在没出息，锁死在孟瑜跟前。
“十四五岁的豆蔻年华，正是修炼的好时候，哪能为这些情情爱爱的浪费时光？”话出口，自己先红了脸。霞红飞鬓，多少生出几分厚积薄发的热。
盯的人面皮发烫，欲盖弥彰的回过头去看那姑娘。
徐怀瑾眼见着小姑娘的目光留恋不舍的在她紧实腰腹转了几圈，便好姐俩似的揽着人家肩膀，“这样，你不就是喜欢肌肉吗？姐们带着你练，多简单的事呢，修仙界不用吃不用喝不用睡的，平常半个月练出来的，现在7日，不，5日便能让你见成效！”
方才还没忍住笑徐怀瑾，一群人围着，却痴愣愣的。目光几乎是不怎么礼貌的锁死在孟瑜身上。
这会瞧见这家伙大大咧咧搂人家姑娘肩膀，孟瑜眉心又狠狠一跳，想着还不如看我呢，那点酸涩荡漾开来，像是不小心啃了口生葡萄。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别人我是你的妻子呢。
明明我就站在你身边，却要用这样生硬的方式转移话题。
是不是非要找一片不毛之地把你锁起来，你才能日日只瞧着我一个人。
这倒也是徐怀瑾有所不知，人家妖族的寿元是按修成人形的时候算的，要真算起来，加上前头那几百年，早些年要甩了鱼籽儿，都能生几个徐怀瑾了。
看着这人木头似的解释，甚至有些兴奋的绷紧了肌肉，让周围围着一圈的姑娘伸手去戳，眼神里有些自得兴奋的光，反倒怎么看怎么黯淡。
奇异的目光在水波里晃啊晃，像是月亮碎掉了，落在眼睛里面。
小姑娘攥紧了拳头，似乎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二，“同我结秦晋之好，你要那灵草，我做聘礼与你。”
徐怀瑾没来得及散得开的笑，混在暗色的深海里僵了个干净，听那人又接着说，“哪有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家伙敢渡了弱水，灵力尽失的冲到我赤鱬一族来报什么消息？”
“你以为我瞧不出你所思所想？你要碧波草替人洗去天罚，恢复经脉，是也不是？！”
见面前人爆喝出口，徐怀瑾惊了一惊，却也干脆爽朗一笑，承认了。
气得那姑娘脸色涨红，“你还好意思说？！”
孟瑜旋即发笑，碧波荡漾间，深蓝鱼尾甩到眼前。勾缠着将徐怀瑾护在身后，“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关系你族生死存亡之事，要一株草，不过分吧？何至于还未见其首领，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诘问至此？”
滑腻腻的鱼尾缠在一处，鳞片钩缠着，似乎掀起来了，又重开，带起一股发着烫的痒，一下子暖到人心里。
分明不是鱼吗？怎么跟变成鱼似的？一下子羞的连鳞片都尽数炸开了。
[好……好烫，师尊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找，就这么护着我了。]
瞧见二人鱼尾交缠的情态，贺兰雪还有什么不懂的，霎时间红了眼睛。“好啊，怪不得不愿同我成亲，你师徒二人私相授受。当真是老不羞！”
水做冰刃，飞镖几乎霎时间飞到孟瑜大腿。火焰攀援而上，化冰做水，尽数泼洒回去。浅粉鱼尾淋开水绽，几乎被生生烫熟。
“你，你个贱人，我的鱼尾！”
[爸的，敢对我师尊动手，老娘给你脸了是吧？]
中间骤然荡出水波，剑气纵横。礁石扑通一声落入深渊，连影子也瞧不见。削出一片百十米的平台，徐怀瑾在其上，流水烈烈。红裙像刀剑。顺着水波飘舞着，将孟瑜死死护在身后。
鱼尾生涩的扑通一声，竟也将那块硕大的礁石敲出了片长达三厘米的缝。
我徐怀瑾是怕师尊为了白灵娇趟你赤鱬一族这浑水。
却也绝计不是带着师尊来寻你们受气的。
打赢了撂在一边，抢来的照样是宝贝。
若是好声好气，有商有量，那我心疼死了呀。可惜摆出这么一副油盐不进不吃好歹的样子，那就跟原书故事线say hello吧。
被人家拿祖祖辈辈住着的水域当鱼塘，时不时捞上来一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受得了的东西，管她死活做什么。
鱼尾生涩，身姿却灵巧。手臂肌肉遒劲。在众人还未觉察之际，徐怀瑾便死死钳住粉尾赤鱬的脖颈。“我瞧着实在好欺负是吗？”
徐怀瑾出手快的要命，连带着脖颈大椎一并摁下去，几乎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硬生生按着人鞠了个躬，“道歉，为你说过的话道歉！”
孟瑜仿佛骤然间被定住了，硬生生站在那受完了一礼。
心里涩的发疼，飘飘然渗出血来。
师徒相恋本就是异端，更罔论她几乎同时徐荣月一般岁数。
徐怀瑾拿她当宝贝供着。时时护在身后，看妹妹似的寸步不离。又有年少时的渊源，即使嘴里笑嘻嘻喊着姐姐。也实在叫人想不起什么年龄之错。
如今叫人当面骂了老不羞，才仿佛撕下那层血淋淋的皮肉似的，现出里头瑟缩可怜的原形。
她如今护着她，欢喜她，又不肯承认她，是要为以后留个后路吗？这份赤诚好意又能延绵到几时？
深海一般渊黑反光的鱼尾才弹出，徐怀瑾便猛地喷出一口血，流水做尽，连带着整个人砸碎坚冰化作的镜面死死陷落进去。面前一道白光闪过，只听声响庄严。
“既如此，便过了这因果往生境，倘若与我族并无恶念缠身，我便坐下来同你好生聊聊这布防之事，将这碧波草与你，并以天材地宝相赠。”
“若是沾了，便在此境中循环往复复，永世不入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