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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三年之约 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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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师母也过来了。
孟瑜轻松回过头,便看见师母踏着四方步走过来,步履轻盈健捷。也教她发现的这般晚同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把那玩具。身后的桌子上藏,还是被抓住。
徐嘉敏走过来,没人能挡得住。一挥袖子,桌子上的小玩意儿通通被没收掉了。在浅浅蓝光落下的一瞬间,那温和的灵力依旧让梦雨有些震颤,结果小姑娘先挡在她面前,比她矮好多,脑袋才到她胸口,伸出手来向母亲讨要。
“喂,你干嘛啊?这是我给小鱼姐姐的!”
好恶劣的孩子,对母亲说话听起来好凶。
可是徐嘉敏才不管她呢,连她看都不看一眼。就走到了徐荣月面前。
好像这么可亲可爱的一个小女儿,经不起她的心半点波澜。
孟瑜似乎本能的想替她觉着不平,可是挨骂呢?也要抢个先来后到吗?真让师母骂了才高兴,好像也显得奇怪。
大腿却被小姑娘蔫蔫的抱住,她小心翼翼用脸蹭着她的腰侧闷闷不乐着,“对不起啊,姐姐,我下回再让我姐姐偷偷给你带。”
而徐嘉敏站在大女儿面前总是愧疚的低着头,不知道该想一些什么,却还是忍不住出口斥责道。
“荣月,你还是不能太溺爱她了。日日上来打扰人家孟瑜修炼成什么样子。杂七杂八摆着一堆。练剑时辅助的阵法摆在哪里?”
“你我不在,她守着你妹妹还好,你妹妹怎么守着她?我这峰顶上人少,前些日子说找几个侍女跟着,孟瑜也不同意。”
“你是姐姐,不能由着怀瑾任性。”她的神情似乎踌躇着,嘴巴轻轻颤抖着。被石桌映出丁丁点点大理石似的风雨欲来的光,语气却还是温和的,轻轻摸着大女儿的头。说是斥责,其实比起商量语气还弱。
大女儿向来很听她的话,两个人沆瀣一气,于是站在后面的徐怀瑾似乎一瞬间孤立无援。
“我不要,我喜欢待在小鱼姐姐身边,她有看着我的!”
徐荣月也微微愣住,连带着师母也是,她们站在那儿,似乎无奈极了,更为熟悉的姐姐强行扯着妹妹的胳膊,“就是她看着,我们才不许你烦人!”
孟瑜的动作便也不免带着些急切,没来由的护住在大腿边上的小姑娘,“怀瑾她不烦人的,我我下次晓得了。”
“你比她大得了几岁,你能晓得了什么?日日陪我住庐在这山巅上起初,荣月没想着给你住地龙的时候。冷的都直咳嗽。你能带得了这个混世魔王?”徐嘉敏不相信。
孟瑜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沉默着点头。“我能。”
腿底下还是被人抱得死紧,即使是听到她的话,看到她点头,微微松了口气,可徐怀瑾那双小小的胳膊依然像是铁钳,搂着她的腰,丁点也不肯松。“小孟师姐,我想跟着你的。”
“你能个屁。”
“退一万步来讲,你的精力都用来管她了,你自己的修为怎么办?你知不知道宗门里光管她一个,得多少个人,那些人的活路都让你做了?”
[孟瑜,你连师傅的话也不听了吗?她从前将你托付给师傅,叫她带着你好好修炼,要你自立于世,让你丁点儿也不再受旁人胁迫,要你再不被月信折磨的冷汗直流,要你修为高到可以压制掉所有信香的影响,你现在告诉师母,你要为了这么个小玩意儿连修为都不顾了?]
孟瑜几乎抬不起头来。她险些跪倒在那里,看见师母熟悉的湛蓝色。短长不知道该做什么。掌心的尖握得越来越紧。她近些日子只睡两个时辰,没有落下修炼,可眼底到底也有了淡淡的青黑,瞧着总归好像不好看。
要抢走她吗?可这不能算抢吧,她是她的母亲,带她走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她孟瑜才是那个拙劣的强盗。
那时候留不住的,现在也留不住,星星的光点不会一闪,可总是温柔的,浅淡的,闪烁着,似乎识相极了的松开,然后向另一个方向奔赴。临走的时候都怕伤到她一丁一点的。
徐怀瑾拙劣的撒着娇,却还是没敢抱住母亲的胳膊,只虚虚晃着扯住她的衣角,嗫嚅着张开嘴,“母亲你别说小孟师姐,是我自己想找她玩的,我知晓错了,明日便回书院背书。”
孟瑜刚刚升起的那点淡漠的可怜似乎更浓郁了,像是温泉将人从脚底淹到头顶上,暖暖和和的,舒舒服服的,却叫人窒息着,气息丁点也吞吐不出来。
是她们家里的事情,是从十多岁起就悉心教导她的师母,没有人绝对站在她的对立面,她只是瞧着那个小姑娘可怜。
徐荣月大概没有这个顾虑,动作也快,脚下两步便将小姑娘拥入怀中,轻轻拽掉了她扯着母亲衣袖的手,小心翼翼抱起来,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别哭了,别哭了,等等母亲走了,姐悄悄送你上来,别当人面哭啊,乖乖。”
怕她岔了气儿?
孟瑜才发现小姑娘哭的满脸都是泪了。
仅仅为了这么点小事,害小姑娘掉眼泪呢,仅仅因为怕打扰到她孟瑜的修炼。就连亲生女儿的眼泪也不顾了吗?这些本该是属于她孟瑜的殊荣,本该是师母的偏向。没想到第一个觉得不痛快的也是她孟瑜。
真是不识好歹。
而更没想到的是,师娘的死可以让师母心里那点儿柔软。几乎被强行剥离着一并焚烧殆尽。她像是个铁石心肠的判官,一眼都不肯回头看,抬手布下结界。
淡蓝色的。
连施法的手势都有一点点像那个人,那天晚上偷偷跑出去,孟瑜瞧着她做的,只是浅红色的变成了浅蓝色的,只是施法的这个人变成了师母。
师母根本就不愿意相信她们两个说的,认定会有影响,这太明显了,休息不够的话,修炼受影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见孟瑜帮着说话,还怕她是被人欺负了。
孟瑜似乎在这点重视里找到了一点爱的痕迹,找到她攥紧掌心的剑尖。能够颤抖着说出这句话的勇气,她说,“我能,我说我能,我可以,我没有一丁点落下修炼,能见到她对我来说也是一件高兴的事。”
徐嘉敏站在那儿,手背在背后,甚至都没法握在一起,扭捏着换了个姿势,插在腰上,动作一僵,“你年纪还小……”
孟瑜道,“我不小了,至少要比星星大一些。是师母待我太好了,太不放心我了。”
“她就这么点儿大,能烦到我什么呢?我当真不想跟她玩。凌波微步,踏出这片竹林便可,山上随意找个地方。定能让她寻不着我。”
“是我日日在同一处练剑,等着她来寻。”
徐嘉敏这下再沉不住那口气,没忍住一巴掌拍在这人肩膀上,她稳稳站着,垂着脑袋,像一株被风雪压弯了的竹。
“你还知道你做的好事情。”
“黑眼圈重的快赶上食铁兽了。”
“昨日睡了几个时辰,你到底睡没睡都是个问题。”
“等我突破了金丹期,不睡也没有关系。”孟瑜坚持道,“我觉得我可以。”
徐嘉敏的目光回过头来,扫过三个小辈。直直射向搂着小姑娘轻声安慰的徐荣月,“你也是这样想的?那我问你。那些修为高的大能平常睡不睡觉?你觉得自然规律对你毫无影响。有灵力撑着的时候你好,没灵力撑的时候怎么办?我有要求你夙兴夜寐吗?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
徐嘉敏没有选择直接把徒弟打晕,强行压着她去休息。只是淡淡的讲述。只是指责。从小被她教得很好,却难得有些自私的无视了这一切的大女儿。只是平静的询问她,你觉得这是否妥帖。
那似乎从徐怀瑾身上剥离出来的对于小女儿的母爱全然倾注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日日带着教导,比大女儿待在身边的时间还要长,她这样乖觉,坚韧,即使冻得打哆嗦,还是陪着她跪在妻子的墓前。又怎能不让人怜惜,担忧,偏向。
比起那个不成器的小女儿,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意孤行的母亲并不打算考虑女儿们的想法,只是平平淡淡的扔出了。那块砰的一声,砸起,片片涟漪的大石块儿。
“在你的修为突破元婴期之前,我想你们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还有你,别想着突破我的阵法。我想你也不想看到,我把她拎到主峰的广场上等着你来领吧。”
徐怀瑾似乎被打击到了,眼泪也不流了,胡乱用衣袖擦着,看一下母亲的眼神也平静极了,那一丁点祈求也消失殆尽。
[不要……]
“好,我会努力突破。”
孟瑜缓缓蹲下来,将不知何时在地上站稳的小姑娘拥在怀里,“星星,你等我三年好不好?”
四目相对之时,那双坚定的眼睛映进金黄色的瞳孔,小姑娘呆愣愣的点点头。
“好,我等你。”
稍微写点酸涩的,就感觉自己要晕倒了

只能告诉自己,她们俩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