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家里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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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陆知行站在原地不说话，苏晚晴挑了挑眉。
这个人，说两句还不高兴了。
不过她认为自己说得没错，看陆知行那相当别扭的擦拭手法，很明显不是专门干活的样子。
没继续纠结这件事，总之让他不高兴的事短短一会苏晚晴已经接连干出两件，她颇有些破罐子破摔，气都气了，难道还差这一件事吗？
“你知道张嫂家住在哪里吗？”苏晚晴装作没看到对方求哄的表情，冷酷问道。
“......”
“跟你说话呢，”苏晚晴无奈。
“我会擦，”陆知行不情不愿张嘴。
谁问这个了！苏晚晴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看来说陆知行不会擦桌子这件事让对方如此耿耿于怀，苏晚晴能屈能伸，立即改口：
“你会擦，刚刚是我没事找事，”她话锋一转，“所以你知道张嫂家住在哪里吗？”
两句好话虽不走心，但有奇效。
陆知行终于松下眉头，肯好好说话了，不过他仍是没有回答苏晚晴的问题：“干什么。”
唉，苏晚晴忍不住叹气了，想从这位锯嘴葫芦嘴里撬出点东西，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求人还是得有态度，她老老实实回答：“找她带我逛逛一些本地人的小市场。”
这是跟陆知行学的，这种目前严格来说还不太合规的集市，只能美化描述一番。
听到苏晚晴的需求，陆知行点点头，他摘下围裙，进厨房收好了抹布。
见对方一幅要出门的架势，苏晚晴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有些不确定得问：“现在去打扰人家吗？”
“不是她，”陆知行难得说了长句，“我带你去。”
既然陆知行知道，苏晚晴也不强求一定要打扰张嫂，她回楼上迅速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陆知行已经等在了门口。
上下楼总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陆知行又换了套衣服，那套为了领证特意穿的西装已经被换下，这会只是普通出门，他穿回了与初见时差不多的蓝色中山装。
这种衣服不讲贴合身体曲线的版型，它只力求板正，陆知行穿在身上，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背，就连之前惊鸿一瞥的胸肌，都被衣服遮挡得严严实实。
暴殄天物啊！苏晚晴扼腕，普通出个门为什么要换衣服！
要是待会她运气不错淘到好布料，也能给陆知行按照现世的风格做一两件衣服，能不能穿出门不重要，重点是不能浪费他这堪比模特的好身材。
想法很美好，等陆知行真的带她在弄巷里七拐八拐找到几个藏在住户家里的铺子时，苏晚晴已经彻底不抱什么希望。
这种商业模式能扎堆出现也是少见，可能因为地方够偏，铺子的本意只是赚点外快，并不指望它作为主要的经济来源，这几户人家都敞着大门，相当随意地等待客人上门。
“这......”苏晚晴有些震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和朋友来过。”陆知行将犹豫的苏晚晴带领向第一户人家。
陆知行居然也有朋友。
越是了解，苏晚晴对陆知行的印象越是颠覆，之前初见时高不可攀的第一印象，已经彻底在之后的相处中一去不复返。
听到门口用作提醒的铃铛响动，主人家从里屋热情迎出门，询问二人：“二位要吃些什么？”
进门后正对的墙上，悬挂着一张巨大的白纸，纸上是一串手写的菜单。
别看门面很小，这家餐馆的厨子显然有一手，菜单上从南到北的菜色，他都有涉猎。
刚吃过晚饭，苏晚晴并不饿，她笑着接下店家的话茬，表明来意：“我这两天刚搬来附近，爱人带我来逛逛。”
“哦哦这样，”这可是以后的潜在顾客，店家没有强求消费，只说了点吉利话，“以后有需要可以来尝尝，亲朋好友聚一下也不错，两位郎才女貌，也祝你们早生贵子啊！”
“谢谢，有空就来，”应下对方的祝福，苏晚晴就当听了个吉利话左耳进右耳出，可等到拉着呆站在店里的陆知行出门后，她才发觉对方的耳根和脖颈一片通红。
“你怎么了？”苏晚晴大惊，“店里这么热？”
大冬天开着门呢，不应该啊。
陆知行嚅嗫几下，小声说了什么。
凑近了，才听到几个模糊的字眼，苏晚晴按照自己的理解填空，觉得是“早生贵子”刺激到了这位大家闺秀。
“这有什么的，”她语气随意，“吉祥话而已，再说又不是你生，有什么好羞的，”
这不解风情的几句话降温效果很好，陆知行还有些的含羞带窃的表情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斜嗔了苏晚晴一眼，没接话。
说来看看市场，陆知行还真打算一家挨一家看过去，已经接连应付了两家店主后，苏晚晴终于忍不住了。
“这有卖成品布或者提供纺织生意的店吗，我不是想出门吃饭。”
显而易见，餐馆的运行成本最低，也最迎合大众的需求，难怪这些门店藏这么深也能被发现，合着真是应了那句“酒香不怕巷子深”。
提过要求后，苏晚晴已经放弃了寻找。
她果然想得太理所当然，看来要想找到成品土布的卖家，还需要指望圈内人才行。
不过最近这些年很大概率是找不到了，正是工业和文化与世界交轨的黄金年代，大势所趋之下，很少有人回过头看到被遗忘的身后。
不过陆知行却很快给了回答：“有，没去过。”
他没有这方面的需求，真要让他去买也看不懂，能抽空给自己置办几套像模像样的衣服已经是陆知行眼中的打扮了。
不过，按他这两天换衣服的频率，苏晚晴还以为陆知行多少会关注一下这个方面。
“真有啊，”苏晚晴催促，“带我去看看。”
这家店比几家餐馆藏得更深，店主也很明显知道自己的生意并不会多好，这一会的时间，几家餐馆陆陆续续进去了几个人，只有这里仍是门可罗雀。
刚要进门，正巧撞上出门闭店的店主，苏晚晴赶忙上前拦住对方：“您好，您要打样了吗？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嗯？这个点还有人来？”店主是位戴着眼镜的知性女性，虽然头发已经半百，但利落地盘绕卷起，显得她年轻很多。
有客人上门，她当然不会拒绝生意，她将苏晚晴迎进屋内，示意客人自己挑选。
靠墙的柜子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几叠布料，尽管数量不多，可却按照颜色做了统一的划分。
苏晚晴上前几步，定睛一看后，心脏狂跳——
是土布。
她轻轻摸了摸放在最上面的布料纹理，心中涌起一阵他乡遇故知的狂喜。
不过这块布料与后世她经常购买的土布有点细微的差别，苏晚晴找到店主一问，才知道她是本地人，家里世世代代传承手艺，之所以有区别，只是因为她学会的是海城独有的一种分支。
这条分支使用的棉花种类不同，制作工序也不同，比起更广为人知的方块、条纹和斗纹等传统花纹，它更加偏向于不同花纹的变化。
光苏晚晴眼前的这些布，就已经有数不清的不同几何图案。
按照店主的描述，她的店铺能开到现在，还是因为有些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富太太们偏好用土布做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因为衣服的样式更新换代很快，她们每次定的量又够大，才勉强将这个手艺维持到现在。
更多时候，是没有生客来采购的，或者说，普通人消费不起这样的布料。
在这个时代，手艺的维系如此艰难，苏晚晴听完忍不住问：“您没有收徒弟吗？”
店主摇摇头，她是独身主义，更没有能传承手艺的孩子，做布工期又长又不挣钱，更没有人蠢到将自己的孩子送来火坑。
一时间，店内沉默了下来。
这个时代的土布处境竟然如此艰难，按现世大差不大的时代背景推算，土布能传承到电商时代让她看见，恐怕也是因为有这些手艺人的默默坚持。
可现在既然让苏晚晴遇到了，她就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手艺断代。
离开前，苏晚晴一口气咬咬牙大出血订了一堆布当作支持，她向店主认真承诺：“您别灰心，我就是做衣服的，这方面我熟，之后我会想办法帮您宣传一下，让更多人知道，争取给您找个有缘人。”
对店主来说，虽然常客的大单已经能够维持生计，可最严峻的问题在于，她的年龄已经不小，有一天眼花了手抖了，有谁能接过她的接力棒呢。
眼睁睁看着手艺消失，再不为人所知，才是她最意难平的心结。
只是在如今的时代背景下，苏晚晴的承诺也只被店主当作了心软顾客的安慰，她微笑点头，收下了好意。
两人一同出了门，苏晚晴直到走出巷子都忧心忡忡，她紧蹙眉头，一言不发。
土布的生存环境比她预想中更加严峻，她想要做些什么，也必须得先尽快进入这个时代的相关行业中才行。
只有在行业中拥有话语权，才能真正有办法改变一些事情。
望着身侧人愁眉不展的表情，同在室内听完全程的陆知行自然知道苏晚晴愁苦的原因，他在这方面帮不上更多，只能向苏晚晴道：
“家里有一台缝纫机。”
“在哪？！”居然真有意外之喜，苏晚晴眼神瞬间被点亮，她抬起头注视陆知行。
眼前人的双眸熠熠生辉，如同流淌着一片星河，陆知行低头注视了一会，才缓缓道：
“......我回去找。”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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