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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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就是有这么巧。
杨濯觉得今天出门一定没有看黄历，不然怎么会一大早上就被学生找上，要求换同桌。
还是梁宇来找他换同桌。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傅燃换的第几个同桌了。
每位同学来找他换位置的时候，开场白都是：“傅燃他很好……但是但是跟他坐太有心理压力了。”
那确实。
看着人家天天90分，自己的分却少得可怜，而且明年就高三了，这看着可不就是越来越焦虑了么。
………
学霸的王霸之气，一般人承受不住，我懂。
杨濯面无表情地想。
但是老是这么换同桌，对傅燃也不好啊。
他们班上原先四十二个人，但有一个中途休学了，所以注定有一位同学是没有同桌的，但不要急，高二（1）班的位置编排很人性化，都是成绩由高到低，自己一个一个地去挑位置。
所以没同桌也没啥。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是梁宇主动换位，而那位没有同桌的同学就变成了傅燃。
青春期孩子的内心都非常敏感而脆弱，要是傅燃因为这个多想了怎么办？
要是因此学习受到影响，成绩一落千丈怎么办！
作为一名负责人的班主任，杨濯十分关系他爱徒的心理健康。
为了给傅燃挑个同桌，杨濯也是费尽了心思。
然而，这一天的麻烦还远远不止于此。
要不然杨濯就不会想着今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
杨濯想来半天，还没想出来该以怎样合理的方式给傅燃一个新同桌。
突然电话铃响了。
杨濯漫不经心掏出手机，往上一瞄，登时凉了半截。
那是校长电话！！！
杨濯颤巍巍接起电话，校长要他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滴，电话挂断。
杨濯脑海里只有三个大字：死……定……了……
杨濯这么害怕校长电话，这么惴惴不安是有原因。
杨濯教龄十年，被校长单独喊去谈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但给他留下的印象却极其深刻。
第一次，那一届他带的高二学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高一学弟被人打了，喊了五六个兄弟后，又叫高二学长去镇场子……镇场子就真的只是镇场子，别人打成一团，乒乒乓乓，乒乒乓乓，这倒霉学生就真跟柱子一样立在一旁，什么也没干。
然而………
架打完了以后，被打的那个谁也没记住，就认准了高二学长的那张无比傲气的脸……于是三天后，杨濯被校长喊去办公室，迎接受害者家长的狂风暴雨“你这班主任怎么当的？！”“我家孩子被打了怎么办！”“这事你们必须负责！”………
第二次，上面的领导突击检查，就这么巧，推开了他班上的门，又那么巧，领导们碰上了跟他不对付的刺头学生，于是“同学，不要紧张，我们就是来调查一下，老师有没有要求你们课后上补习班啊？”“有！就是班主任！就是他要求我们课后补习！”………后果可想而知。
第三次，云海一中头一回放了一个真正的中途没有任何补课的寒假——因为杨濯班上的勇士去教育局举报寒假补课了。
………
说出来都是一把辛酸泪，校长给他打电话真的就是次次没什么好事。
杨濯泪流满面，校长给他打电话都给他整出PTSD了！平时一看到通讯录上备注的“校长”两个字手就直哆嗦，心底还发慌。
………而现在校长的电话又打来了。
杨濯凝视着电话记录，开始思考日后到底要何去何从了。
然而杨濯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出到底又出什么事了，还专门跑教室问了一圈，同学们都对他茫然摇头。
杨濯的心又稍稍放平了一点，万一……这回是真的没什么事呢？
杨濯心不在焉地走出教室，迎面碰上了他的爱徒傅燃，突然浑身一抖如遭电击——他知道校长打电话找他干什么了！
一定是想给傅燃转班！转到火箭班！
那狗田威就是打傅燃的注意！家里有个教育局局长老舅了不起！连他的学生也想抢？！
杨濯瞬间想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把上前扯住爱徒，劈头盖脸地问：“傅燃，你觉得我们班怎么样？”
傅燃不明所以：“还行。”
怎么能只是还行呢？！杨濯痛心疾首。
“那你觉得15班怎么样？”
“也还行。”
怎么能也是还行呢？！杨濯要面目扭曲了。
“那你想去他们班吗？”杨濯破罐子破摔。
“不想。”傅燃说。
“真的，不骗我？”杨濯希冀地看着傅燃。
“真的。”傅燃觉得莫名其妙，心说我回回甩第二名几十分，跟他们隔空放狠话都放十几回了，他怎么可能没事找事去15班。
“那你保证不去15班。”
“………”
“我保证。”
杨濯喜极而泣，狠狠一拍傅燃肩膀：“好孩子！去上课吧！”
怀揣着爱徒的承诺，杨濯气势汹汹地杀进了校长办公室。
“啪”！
门被狠狠推开，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又给弹了回来！
杨濯面目狰狞地一手抵住要回弹的门，堵在了门口：“校长，我们班傅燃说了……欸欸？”
等等……情况不对！
在杨濯的想象里，校长办公室怎么也应该有那笑面虎田威，让那小子假惺惺地来给他做思想工作，什么“高二（15）班的学习氛围更好啊”“学习的环境更适合傅燃同学啊”，总之就是想来撬他的爱徒！然后看他杨濯怎么用那三寸不烂之舌，舌战群儒，保下他的爱徒！想他当了十年班主任，天天跟学生练口才，也不是白练的！
………
杨濯斗志昂扬。
但是，事实上，门后不仅没有田威，也没有校长，只有校长的办公桌旁站了一个小学生。
今天不是周一吗？小学生怎么不去上课。
想象和现实差距太大，杨濯满腔的词都涌上嗓子眼儿了，硬是给咽了回去，十分不好受。
那小学生穿的也不是正经校服……看着挺像燕尾服，杨濯生平第一次发现黑衣服也能做得这么花里胡哨，居然还打领带。
这该不会是……校长他孙？
杨濯嘀咕着，校长他儿子什么时候结婚啦，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等等……没有一点消息，那该不会是……
杨濯的脑回路九曲十八弯，正要往着一个危险的方向撒腿狂奔，突然，那低头的“校长他孙”抬头了。
那“校长他孙”原本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被开门的动静惊了一瞬，朝门口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一副来者不善样子的杨濯。
杨濯就这么猝不及防与一双亮闪闪圆溜溜的猫眼对上了。
程鸿在办公室无聊地要扣手指，一开始校长还在和他谈话，谈着谈着中途被一个电话叫走了，校长让他在办公室等一会儿，让他的新班主任领他回去。
程鸿正等得无聊，谁知道就突然有人闯进来了，程鸿出于礼貌微笑示好。
于是，在杨濯眼里就是——
“校长他孙”仰起头，顶着一张小脸，然后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又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他咧嘴笑着，脸颊上还有小小的酒窝。
杨濯生平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可爱的小孩看得人心底发软。
这孩子长得也……太太太犯规了！杨濯一捂胸口，校长这哪辈子的好福气，能有这样的孙子？！和校长他儿子长得也不像啊！
杨濯瞬间嫉妒了。
但校长哪去了？
杨濯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了，于是去问“校长他孙”：“你爷爷去哪了？”
杨濯看着这小孩，声音不自觉温柔起来，又轻又细。
程鸿茫然地看着这个暴力开门，然后表情十分古怪地看着他的怪蜀黍，怀疑问道：“爷爷？”
“就是校长爷爷啊。”杨濯声音又轻又柔，生怕吓到了“校长他孙”，哄着这小孩。
然而“校长他孙”——程鸿听了这话，表情一言难尽，这里的老师学生都是这样称呼校长的吗？高中生喊“校长爷爷”？这不是小学生才喊的吗？好久没回国了，这边的世界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不管内心如何吐槽，出于入乡随俗的礼貌，程鸿还是回答道：“他要我来找你。”
找我？
找我干什么？！
难道校长要我给他儿子带孩子？！不是，怎么能这样？！不能这么欺负人！
杨濯正在进行头脑风暴，痛斥毫无人性的校长。
这时候程鸿却有些不耐烦了：“难道你不是我的班主任吗？”
“你爷爷他怎么跟你说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然后两个人又一同呆住了。
“什么我爷爷！我哪有爷爷？！”程鸿简直不可思议。
“什么班主任？！怎么回事！”杨濯一头雾水。
“校长他孙”——程鸿与杨濯面面相觑，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惊悚。
嗡嗡嗡。
裤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震个不停。
杨濯手忙脚乱掏出手机，定睛一看，“校长来电”。
接通电话。
“小杨，看到程鸿同学没有？程鸿同学新来咱们学校，你要好好带程鸿同学适应适应咱们学校的环境………”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杨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什么同学，发生什么了？
电话那头的校长讲着讲着发现氛围不太对，意识到了什么，扯着嗓子怒吼道：“杨濯，三天前就给你发通知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杨濯结结巴巴，手指都在发抖，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好几下，终于翻到了那条被众多信息埋下去的通知，一目三行扫完了通知，大意就是最近新来的转校生放他班上了，让他周一去校长办公室领人：“我我……我看到了，知道了，校长……”
前两天是周末，杨濯被嗡嗡的信息震得烦死了，脑一抽直接开了消息免打扰，所以就错过了通知。
所以……
杨濯轻轻闭上眼睛，恨不得化身地鼠打通整个地球让自己钻进去！
他不敢细想，更不敢面对他的新学生。
程鸿抬起头，终于可以确认是这新班主任傻白甜的问题，而不是他跟不上潮流了。
***
杨濯领着程鸿参观云海一中，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样才能挽回一点他身为班主任的颜面。
“刚才……”程鸿试图引出话题。
“这是格物楼，是目前高三年级的教学楼。”杨濯立马打断。
“可是刚才……”程鸿起了坏心眼。
“这是好学楼，我们班物理老师的办公室就在好学楼三楼。”杨濯再次打断。
“哎呀……老师，刚才……”程鸿不死心。
“这是致知楼，程鸿同学校服还没领吧，我带你去领校服。”杨濯赶忙道。
这回程鸿吸取了教训，趁着上台阶的时机，语速极快，像开了2倍速，根本没有给杨濯打断他的机会：“所以老师你刚刚误以为我是校长的孙……”
“别！别说那个字！”杨濯大叫着，试图盖掉程鸿的声音，然后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敢面对这个社死的世界。
“……好的。”程鸿绷着脸，竭力压下自己的嘴角，哒哒哒上台阶。
杨濯声音非常虚弱：“程鸿小同学，答应老师……这件事情保密好不好？”
要是这种糗事让全班同学知道，他这个班主任就还要不要混了？！
程鸿得到了想要的反应，非常愉快。
杨濯有些紧张，生怕程鸿不给他这个面子，虽然见面的第一分钟，他就把面子大方地扔光了。
思索片刻后，程鸿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弧光，攒了一肚子坏水，微微一笑，头上的呆毛也随着他的动作翘了一翘：“好啊。”
杨濯感动到差点落泪。
不过杨濯怎么着也想不通，刚来一天就轰动全校的转校生会去他的班。
这么牛逼有钱不该去高二（15）班吗？“火箭班”呢！想冲刺高考不该去这里吗？怎么会来他的班，还让他……一把老脸全丢没了！
杨濯咬牙切齿。
程鸿对此却觉得莫名其妙。
“我去火箭班干什么？天天给一群学霸当垫脚石？”
………
言之有理。
杨濯哽了哽。
领完了校服，杨濯又带他去宿舍楼转了转。
等到了勤奋楼——也就是高二年级教学楼的时候，刚好打上课铃。
杨濯领着程鸿穿过走廊向办公室走去，带程鸿去拿课本，路过高二（1）班的教室，边走边说道：“咱们班别的不说，同学之间的氛围啊……那是相当友好。”
正走着，程鸿突然止住了脚步，侧过头往后看。
走廊上同学们来去匆匆，赶向教室。
杨濯也跟着停下了，顺着程鸿的目光回头看去：“怎么啦？”
“没什么。应该是……看错了。”程鸿收回目光，淡淡道。
杨濯这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刚好傅燃缺了个同桌，到时候你就跟他坐吧，傅燃可是咱们班的学霸呢。”
程鸿敷衍点点头，心不在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