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微恐！胆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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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鸿瞪着那三个大字，扭头就要朝傅燃问罪：“你怎么……不…”
才吐出了四个字，剩下的话就像被突然掐住了脖子，声音越来越细、越来越小。
“提醒……我……”
程鸿一回头，撞入眼帘的就是傅燃因为疼痛隐忍几近至扭曲的俊脸。
原本气势汹汹的语调骤然减弱，仔细一听还能听见其中的心虚。
程鸿下意识松了手，傅燃的手上立马露出了差点掐进血肉里的红痕，要是拉得再久一些，这红痕大概就要发青变紫了。
傅燃定定地看着程鸿，眉毛因为疼痛皱在一块儿，他缓缓捂住了那只手，按住了深深的红痕，终于抽出一口气“撕——”。
程鸿在傅燃略带责备的眼神中越缩越小，越来越内疚，低着头对戳手指，小声说道：“对不起……我力气太大了，把你弄疼了，下回……我轻点？”
这词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傅燃皱着眉，居高临下地俯视因为做错了事正在心虚的程鸿小同学。
确认这熊孩子真的是道歉，没有话里有话后，傅燃一根手指戳上了程鸿小同学的脑门，然后屈指狠狠“啪”地弹了个脑瓜崩：“没有下次了。”
程鸿嗷呜一声，猛地捂住额头，欲哭无泪。
“不要酱紫啊……”程鸿一边一只手捂着红彤彤的额头，一边一只手揪着傅燃的衣角，围着傅燃左一蹦右一跳，求原谅，“对不起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仿佛一只吵闹的蚊子在傅燃耳边360无死角环绕嗡嗡嗡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吧，对不起……好不好…好不好？”
程.蚊子.鸿踮起脚尖，趴在傅燃的肩膀上，手按着他的耳朵，嘴唇贴了上去，一张一合。
一股热气顺着脖子喷进了傅燃的衣领，一直灌到他的胸口，一瞬间汗毛直立，酥得他那块皮都要烧起来了。
傅燃一个激灵，条件反射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扒开程鸿，把程鸿一个猝不及防扒了个三米开外。
程鸿还下意识地要蹭蹭，丝毫没有注意到傅燃的反应，结果一个不注意被扒开，差点摔倒。“哎呦！”
程鸿踉跄了一下，有些委屈地看向傅燃，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傅燃那张俊脸居然在几秒内唰唰地涨红了，红彤彤得像个苹果，那粉嫩的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血液一直突突往上冲，烧得傅燃有些头脑发胀，好一会儿也调整不过来，只好低头瞪着程鸿这个罪魁祸首，捂着脖子半天说不出话。
程鸿也没聊到傅燃反应会那么大，看着他这幅样子，想笑又不敢笑，嘻嘻地蹭上去又要卖萌求原谅。
傅燃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拎过试图卖萌求原谅的程鸿小同学的后颈。
还想蹭蹭的程鸿一不留神发现地平线突然下降了，周围的花花草草变矮了……那…我是长高了嘛？程鸿不自觉期待起来。
直到他看到自己悬空的双脚。
………
哦原来不是长高了。
被拎在半空中的程鸿略微失望，茫然地蹬了蹬腿，歪头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然后，啪叽。
什么东西落地了。
被扔落地的“东西”哼哼唧唧地叫着。
于是，程鸿和傅燃终于有了10厘米的安全距离。
被强行分开的程鸿：“………”
紧接着傅燃抬起手，在程鸿期待的目光中死死压踏实了衣领，确认脖子以下没有任何裸露的皮肤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时要是有人路过，仔细一看还能瞧见他红彤彤的耳朵尖。
被拎脖子扔一边去的程鸿委屈地撇了撇嘴，低着头对了对脚尖。
不就是刚刚力气大一点嘛，怎么一凑过去求原谅，傅燃就突然脸红生气了？难道我不可爱嘛？居然还忍心把我扒开！哼！
程鸿咔哒咔哒地磨牙，有些不服气，过了好一会儿抬头，才发现前方的傅燃只剩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欸，等等我啊啊——”
来不及细想，程鸿嚎叫着哒哒哒一路小跑跟上去，像只莽撞的小猫。
傅燃完全没理会，只是一个劲儿地闷头走。
傅燃本来就生的高，而程鸿又着实有点矮，于是程鸿三步才抵得上人家一步。
这样高个儿的正常走路，矮个儿的却要跟着小跑，像带小孩一样，显得十分滑稽。
其实傅燃手上被程鸿掐出的红痕，完全是意外。
程鸿当时心里来回滚动班主任杨濯的“他这个身高站第一个”，气得能化身火龙，一秒钟给办公室喷成灰烬，但还是狠狠控制住了自己，只是拉傅燃的时候还是没能把握住力气。
于是，程鸿小同学的满腔怒火全部体现在了傅燃的那只手上。
程鸿的手看着小，掌心跟猫爪大，但抓傅燃的时候却像一把精钢钳子，紧紧钳进了肉里。
傅燃这一路不仅没疼得龇牙咧嘴，还一声不吭………这傅燃也不是一般人物啊。
傅燃领着程鸿绕了整个校园大半圈，才到达目的地——致知楼。
傅燃止步：“就是这。”
“具体几楼几号办公室你还记得吗？”傅燃转身面对程鸿。
程鸿脸上一片空白：“四楼？还是五楼？”
“反正爬了好久好久的楼梯，累死我了。”
“然后办公室好像是几零6来着？那里乱死了，到处堆得是东西，我一到门口就能认出来！”程鸿笃定道。
“………”
傅燃嘴角直抽，与这不靠谱的玩意儿对视半天，对方拒绝了他的脑子不记事的谴责，并回他以无辜的卡姿兰大眼睛。
………
七只乌鸦嘎嘎嘎飞过。
傅燃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一口气噎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只好硬生生咽了下去。
总感觉有一天要被这玩意儿气死，傅燃默默想着，摇了摇头。
“算了，先进去再说。”
傅燃率先进入致知楼，程鸿紧随其后。
***
今天是大晴天，同学们都站在外面的操场上晒太阳晒得苦不堪言，而这致知楼却格外暗沉，楼梯上下甚至灌得有冷风。
这时节虽然是秋天了，但还处于“秋狮子”阶段，晚上骤然降温刮风不提，白天还是暖和甚至燥热的，怎么会刮冷风？
傅燃心里起疑。
这风嗖嗖得往下灌，冷得让人哆嗦。
但不是普通的紧紧停留在皮肉的冷………仔细感受一下甚至恰恰相反，皮肤上还是正常的体温，真正冷的反而是骨头。
——是骨头里密密麻麻针扎一样的冷。
傅燃眉头紧锁，不语，只是大步迈开腿，开始上楼。
他腿长，一脚迈出去就跨两个台阶。
往常跨个八、九下，一层楼就差不多走完了，今天爬这致知楼，跨了二三十下，还没到二楼。
见鬼了。
这一层层楼梯依次爬上去，仿佛一眼看不到头。
虽然是大白天，但楼梯处黯淡得像是黄昏，抬头一看，只有上方楼梯处有一点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户散了进来。
快要到了，傅燃心想。
再跨四步就到二楼了。
腿一伸一屈，又上了两个台阶。
傅燃默默在心里数数。
一个。
右脚一用力，又迈了上去。
两个。
左脚再迈，又上一层。
三个。
身旁的瓷砖墙壁上印出他拾级而上的身影。影子因为身体的晃动而摇晃重叠，分不清彼此。
脚下也踩着长长的黑影。
再迈两个台阶，就要到了。
但傅燃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傅燃的眉拧起，有一个平常的东西好像消失了，所以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是那个消失的东西是什么呢？
啊。想不起来了。
脑部神经仿佛被针扎一样痛了起来。
头痛，痛得要裂开了。
脑子里像是有一把锯子在狠狠割裂他的神经，要把他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咔哧哧。
是锯子的声音。
啊。
头疼痛的地方牵扯到了其他部位，头皮开始剧痛，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要活生生撕裂它！
傅燃无声地痛苦叫了起来，猛地扶住额头。
楼梯上鬼影憧憧，什么东西在他的脚下疯狂挣扎、扭曲、变形，像是一条细长的黑蛇要顺着他的脚跟蜿蜒爬行。
那蛇将细长的蛇瞳竖起，棕色的蛇瞳直勾勾地盯着傅燃，然后它抬起蛇首，朝他“嘶嘶”地叫。
蛇？
学校里哪来的蛇！
傅燃狠狠摇晃了一下头，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脚下的是影子。
没有……蛇。
出现幻觉了？
傅燃又摇晃了一下头，想保持清醒，但时不时阵痛的神经，却让他的神智有些不清。
脚慢慢地变重了。
刚刚走到几步了……还有一步…一步就到二楼了。
但是……为什么楼梯间还离他还有十几个台阶的距离？
这不对！
傅燃咬牙迈开腿，脚却像有千金重，死死地压在地上，抬不起来。
怎么会？
这到底是哪里？
眼前又模糊了起来，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接连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疯狂地朝他涌来，它们成群结队地一个踩着另一个迅速地爬上了楼梯，如潮水般涌来，意图将他吞噬掉。
它们的动作是如此的迅速，眨眼间已经爬到了傅燃的脚底。
明明是他爬了半天才爬上去的地方，为什么它们就能这么快？！
头痛影响了傅燃的分析判断能力，傅燃捂着额头，定睛一看，终于看清了这团黑乎乎的东西的真面目——
一团团扭曲的变形的白蛆！
刚才离得太远，光线又太过昏暗，傅燃以为它们是黑色的，现在终于看清了。
它们彼此交缠在一起，上半身往往长着两三个头，下半身则快速蠕动着，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团白色的毛绒球，可现在离得近了，才知道这是一团团蠕动、扭曲、堆叠在一起的蛆！
所以……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是……
腐烂的气息逐渐在楼梯里弥漫开。恶心的感觉涌上了喉间，傅燃有点反胃。
这一团团蛆虫在他的鞋底下蠕动，意图爬上他的身体。
傅燃跺了跺脚，蛆虫们又跌了下来，然后震落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蛆虫爬上来的速度。
密密麻麻的小白点爬上他的鞋，即将爬到他的裤子上！
但事情发展远远不止于此，在傅燃惊愕的目光下，那楼梯最底下的一团团“白绒球”被什么东西接二连三地顶起，顶成了一个个小鼓包。
“小鼓包”下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将一团团的“小鼓包”撑得极大，几乎要爆裂开！
傅燃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
嚓嚓——
细小的摩擦声在这里被无限放大，昏暗的视线下，傅燃看到了冲破“鼓包”爬出来的东西。
楼梯间微弱的光线映出了傅燃苍白的脸。
——那爬出来的是一个个肢体残缺不全还粘连着腐肉的骷髅！
细长的有腐肉附着的指骨探出，扒开笼罩在上方的“白绒球”，“绒毛”纷纷抖落飘散，指骨支起、撑地。骷髅借力从中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无数“白绒球”和零零碎碎的腐肉从骨架子间滚落，一路滚下台阶。
那骷髅拖着腐肉钻出了“白绒球”海，弓起身子，双掌着地，像原始的猿猴一样开始爬上台阶！
傅燃胆颤惊心地看着那骷髅头，就在这时，那骷髅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朝着上方的傅燃，咧开空洞洞的嘴，笑了。
嘻嘻嘻。
嘻嘻嘻。
明明没有楼梯上下声音，但是脑海里却不断回荡着诡异的笑声，震得他头皮发麻。
嘻嘻嘻。嘻嘻嘻。
骷髅两个幽深的眼窝直对向傅燃，下巴一张一合。
傅燃下意识跟着骷髅的动作读了起来。
你—跑—不—掉—了。
然后那骷髅咧开嘴笑了起来，两个眼窝阴测测地对着傅燃，仿佛是两个黑洞，要把傅燃吸进去一样。
傅燃被看得心里发慌，心脏突突地跳，拔腿就想跑。
但当他想抬脚的时候才发现——脚上像绑了千斤的铁块，抬不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燃骤然回想起有一个人好像在前一天告诉过他：“这个世界上不仅有人，还有妖、魔、鬼、仙、神”。
那个人是谁？！
无形之中有锯子锯他的脑袋，傅燃痛得猛地扶住额头，什么都记不清了。
只是模模糊糊地想着：妖…魔…鬼…仙…神…
傅燃胸膛剧烈起伏………所以他这是碰到脏东西了。
又是这种感觉，傅燃绷紧了牙。
不对……不一样，上次的感受和这次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这次太痛苦了……等等……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
傅燃眼前不断发黑，手扶着墙勉强站立，竭力想要保持清醒，但脑海里像是有一团团迷雾腐蚀他的神智，意图让他陷入无边黑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