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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十两银 ...

  •   顺安道姑仔细的看着手中这株草,品相完美,闻之有特殊的香味。

      “这就是你们三个晚回来的原因?”

      阿月连忙点点头。

      静水从背篓里拿出来四个小野瓜。

      “师太,我们还从山上找到了一篓子瓜,我们吃了一个最小的,可甜了,这四个咱们明天吃吧。”

      顺安道姑没有生气,只是最近山上的野兽活动频繁,她们出去都得小心些。

      “你们三个这次是情有可原,可没有下次了,天黑之前必须要回来。”

      三人面面相觑,乖巧的应道:“我们记下了,下回觉不会再犯。”

      顺安道姑接过那四个尚带着泥土清香的野瓜,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神色缓和下来。
      “山里的东西,识得是宝,不识便是草。你们能辨出这草,又知道带些瓜果回来,也算机灵。”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女孩沾了草屑的衣裳和微红的脸颊。
      “只是这机灵,需用在正道上,更需以平安为本。今日之事,就此作罢,都去梳洗吧,莫要迟了。”

      三人如蒙大赦,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山间的傍晚,凉意渐起,道观里飘起了淡淡的炊烟。

      翌日清晨,山雾还未完全散尽,阿月便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包袱。每隔六日,是她归家的日子。

      她刚走出斋舍,便瞧见静云师姐在院门处朝她招手:“阿月,你爹爹来了。”

      阿月心头一暖,快步走向道观大门。

      青灰色的石阶下,爹爹沈厚德正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衫,身材敦实,面容被山风吹得有些发红,手里提着一个粗布包袱。

      见到阿月出来,他脸上立刻绽开朴实的笑容,眼里满是牵挂。

      “爹!”阿月小跑着下了台阶。

      沈厚德上下打量着女儿,见她气色还好,才放心地点点头。

      “哎,慢些。”他声音浑厚,带着特有的踏实感。

      他转向一同出来的顺安道姑,恭敬地作了个揖,“师太,小女叨扰了。”

      说着,双手将那个粗布包袱递上,“这是这个月的束脩,一点心意,请您收下。阿月愚钝,劳您费心教导了。”

      顺安道姑接过,并未打开,只温和道:“沈施主客气了。阿月心思静,肯用功,是块学医的料子。您放心便是。”

      沈厚德连连道谢,又叮嘱了阿月几句要听话、勤快做事,方才领着女儿,沿着蜿蜒的山路,朝家的方向走去。

      阿月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缭绕中的顺安道观,心中有着对家的期盼,也有一丝对道观清静生活的留恋。

      父女俩的身影渐渐隐没在苍翠的山色里,只余下清脆的鸟鸣与潺潺溪水声。

      沈厚德和阿月走县城南门归家,城门口的守兵同往日相比多了四个生面孔。

      沈厚德拿出路引递给守兵。

      “我知道你们,每隔几日就去接你家小娘子归家,走吧,走吧。”

      “谢过大人。”

      阿月跟在爹爹后头,微微垂头,跟着他走。

      穿过这条巷子就快要到家中了,阿月上前一步。

      “爹爹,是不是朝廷的驻军都已经到了?”

      这南城门进出好几次了,今日能感觉到守城的人和往常不是一样的。

      “阿月,你心细,这就被你发现了,是啊,县衙贴了告示,驻军已经都到了,给驻军家眷修的房子,我远远的看过了,修的可结实了。”

      “这几日那食摊每天的都能买完,一日挣的比往日多了几十文,我还看见徐工匠回京城那日,那驻军将领还去送了。”

      阿月吃惊的问道:“他们居然认识?”

      “我瞧着看,他们挺熟悉的,等徐工匠的船都开远许久了,那位将领才回去,码头上好些人都看见了。”

      看那熟悉的样子,他敢断定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

      到了家中,午膳已经端上桌了,今日的菜格外的丰富。

      一道鱼汤豆腐,撒了野葱,煞是好看。

      一道猪肉丝炒黄瓜。

      还有一道辣椒炒茄子。

      还有一大盆土豆野菜汤。

      “哇,好香啊。”

      都快坐下,今日我们好好吃一顿。

      如意和祖母花婆婆坐在一起,莲姐儿挺着大肚子单独一人坐一个椅子。

      “快吃快吃,阿月你多吃些,在山上学医幸苦的很,好好补一补。”

      一家人把馒头和菜吃的干干净净,瓷碗都不用洗了,干净的发亮。

      莲姐儿吃完午膳就回屋休息了,花婆婆和如意惯常是要睡午觉的,也一同离桌。

      阿月把进县城看到的事情都告诉娘亲,

      “你是说,不光是城门口多了几个兵,路上也碰见了两队巡逻的兵?”

      她定了定神,将茶壶搁在桌上,对父女俩道:“你们先别自己吓自己。驻军来了,城里是比往日紧张些,可街面上巡逻的兵士多了,偷鸡摸狗的毛贼反倒不见了踪影。前街米铺的掌柜娘子还说,这几日生意都踏实不少。”

      “再说了,那位将军若真与徐工匠是旧识,兴许还是位念旧情、通情理的长官。咱们小门小户的,只管本分过日子,朝廷的大事,自有官老爷们操心。”

      沈厚德听了妻子的话,紧绷的神色稍缓,点了点头:“你娘说得在理。咱们一不偷二不抢,路引齐全,怕什么。”

      他走到屋子里,开始核对账目,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这熟悉的声音让屋里重新有了些安稳的气息。

      阿月也默默走到铺子里,帮着娘亲算着家中胭脂水粉,和洗头膏的余量。

      她打开新制的洗头露,柳儿虽前头时常帮助熬药液,但这会是她独自做,

      看了看药液的味道和稠度,“嗯,不错,和她自己熬的差不离。”

      柳儿就跟在后头,看着她满意的点点头,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地。

      晚饭后,阿珠和柳儿帮着收拾了碗筷,便带着依依不舍的如意在院子里玩。

      娘在灶间擦拭着锅台,爹爹带着两位哥哥做装香皂的木盒子,阿月静静地坐在门槛上,望着夜空里疏朗的星星。

      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方才饭桌上的笑语犹在耳边。

      她看着如意用石子摆出的“将军阵”,那稚嫩的举动里,藏着百姓对“守护”最直白的想象。而母亲那句“但求个安稳太平”,道出了大多街坊邻里心底最朴素的愿望。

      夜风微凉,拂过院角的野花,带来一丝清甜。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灶间的烟火气。阿月帮着娘亲将碗筷收拾停当,用葫芦瓢舀了热水,细细地冲洗着。

      程英用干布擦拭着灶台,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女儿,温声道:“月儿,今日回来,怎的话少了些?可是在观里累了,或是……心里有事?”

      阿月将洗好的碗摞进碗柜,擦了擦手,转过身来。昏黄的油灯光晕下,她清秀精致的脸庞显得格外沉静。

      她走到娘亲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娘,我不累。只是今日在城门口,看见守兵多了好些,还架了弩机,心里有些发慌。”

      程英放下手中的布,轻轻叹了口气,拉过阿月的手在凳子上坐下。“娘知道你心思重,想得多。这世道,有些变动是常有的。咱们平头百姓,好比水里的浮萍,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飘。怕也没用,要紧的是把根扎稳了,把日子过踏实。”

      她拍了拍阿月的手背,“你在观里跟着顺安师太,学的是安身立命、治病救人的本事,这才是顶顶要紧的。外头的事,有你爹和娘呢。”

      阿月感受着娘亲掌心粗糙的温暖,那股莫名的忐忑似乎被抚平了些。

      她想起背篓里那株被师太称为“珍宝”的草,还有找到的甜瓜,山里的日子清苦却也充实。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娘,我晓得了。”

      这时,沈厚德也核完了账,从前面铺子走进来。见母女俩坐在一处说话,脸上露出憨厚的笑:“说什么体己话呢?月儿,今日归家,可有什么新鲜事同我们讲讲?”

      阿月眼睛一亮,想起昨日山中的收获,那点忧虑暂时被抛到了脑后。她挪了挪凳子,靠近爹娘,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雀跃:“爹,娘,我正想跟你们说呢!昨日我们回来晚了,就是因为和两位师姐在山上,挖到了好东西!”

      “哦?什么好东西?”沈厚德饶有兴致地问,程英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是参!野山参!”阿月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我们找到了两颗,品相可好了。顺安师太看过了,说估摸着能值三十两银子呢!师太说,县令老夫人常年用人参温补身子,她可以去问问老夫人要不要。若是能卖出去,道观留十两,两位师姐各得五两,因为是我先发现的,我能分至少十两!”

      “十两?!”沈厚德和程英几乎同时惊呼出声。沈厚德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在地上,程英则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十两银子,对于他们这样的小户人家来说,近乎是一年的嚼用了。沈厚德在码头摆摊,程英经营着小铺子,起早贪黑,除去开销,一年也未必能攒下几两。女儿一次山中之行,竟能有这般际遇?

      “月儿,此话当真?莫不是看错了?”沈厚德的声音有些发颤。

      “千真万确!师太亲自鉴别的,那参芦头饱满,须子清晰,还有特殊的香气,师太说是难得的好参。”阿月肯定地点头。

      程英激动地一把搂住阿月,眼眶都有些湿润了:“我的儿!这……这真是山神爷保佑,祖师爷赏饭吃啊!你竟有这般运气,不,是你有这识宝的眼力!”

      她松开阿月,又转向沈厚德,喜不自胜,“他爹,你听见没?十两!咱月儿能得十两!”

      沈厚德搓着手,憨厚的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好,好啊!月儿有出息!这学医没白学,山里的草木都认得了!”

      他高兴得在小小的院子里踱了两步,“这银子若真得了,可得给月儿好好存着,将来……将来无论是要添置些什么,或是……总之是月儿自己的体己钱!”

      小小的院子里,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充满。

      阿珠也听见了,连忙靠近姐姐:“十两银子,那不是能买好多好多饴糖?”

      阿月摸摸她的小脸蛋,温声问道:“阿珠想吃饴糖了吗?”

      柳儿连忙插话:“昨日家中熬绿豆粥,放了婶婶给的冰糖,那绿豆汤可好喝了,阿珠爱喝,正惦记着呢。”

      “等姐姐拿到十两银子,定去买糖给阿珠吃。”

      月亮的光芒似乎都明亮温暖了许多,映着一家人欢喜的笑容。

      “阿月妹妹,你可真走运,这上山采药的收获抵了我抄书好些本的收入了。”

      云哥儿话里酸酸的,他手都抄酸了,也才能得二两。

      窗外,月色悄然爬上了东边的屋檐,清辉洒落在寂静的院落里,将树的影子拉得细长。阿月看着爹娘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像喝了蜜一样甜。

      说到这里,阿月突然想起来了,静水师姐叮嘱自己的那件事还没办,眼下天都黑了,也宵禁了,只能等明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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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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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