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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是不是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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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陈衿的本意是让两人单独相处一会儿,没想到回来后两个人反而更沉默了。
包厢里餐桌旁,王易楚和谢逾各坐一边,都是同样的一言不发。陈衿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怎么了这又是?”
王易楚不知道说什么,稍微抬了抬眼,见谢逾正垂着眼,一脸事不关己地转着手里的茶杯。
许微笑着感慨:“孩子们都长大了,都开始矜持起来了。不像小时候,天天吵得我们头都痛。”
陈衿:“是啊,以前分也分不开的两个人。如今见面都不肯讲话了。以前咱们不都还开玩笑说,楚楚是哥哥带大的……”
“啪嗒——”
一声轻响。王易楚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几个人都有些惊讶地看向她,唯有谢逾没有抬头,目光凝在手中的茶杯上。
王易楚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口时脸上带上了些许笑意:“许阿姨,爸妈,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就先回去看电视了,今天有我要追的剧呢,马上到点了。”
“你才吃了多点呀,再吃点吧。”许微说。
“算了,不用操心她。”王安打了个圆场,“她最近正追一个什么爱情剧,天天迷得要命,到点就要看。”
“是啊,而且我真吃饱了。”王易楚又笑了一下,起身离开。一直到走出包厢,重新合上包厢的门,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身后包厢的隔音效果并不太好,她疲惫地靠了一会儿,听见房间里自她出来后一直沉寂着。
过了好半天,陈衿的声音响起,音调有点低:“我原本以为有我们两家人十几年的情谊在,即便你们搬了家,没事的时候肯定是要经常回来看看的。可是,这五年里,你们怎么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呢……”
王易楚微微仰起头,忍住了眼睛里突如其来的酸楚,转身离开。
从餐厅出来时已经七点多了,但正是盛夏,天色仍未见丝毫暗下来的迹象。
心里有一处一直堵得发闷,她余光瞥见路边小商店门外的冰柜,便干脆去买了一根冰棒握在手里。感受着手中无法忽视的凉意,好像心里的情绪也被冰镇住了一些。
回家的这条路不算很长,原本是年少时走过无数遍的,但这几年里道旁不少崭新的楼宇立起,商户也换了又换,以至于她放假刚回来时都觉得有些陌生。
她忽然想,那么谢逾呢?他走在这条路上时会觉得面目全非吗?他的脑子里还能留下多少属于两个人曾经的记忆呢。
确实如陈衿所说,她是跟在谢逾屁股后面长大的,也可以说,她干脆就是被谢逾带大的。
她和谢逾人生的前十几年,就像紧密交织的两根线。
两家父母年轻时就是朋友,同住一个小区。后来搬家时更是相约买到了上下楼。所以在记忆中,她和谢逾从小就跟亲兄妹没区别,甚至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比亲兄妹还要多。
许微能跟陈衿她们玩到一块,就是因为几个人性格很相似,都一样的心大,不怎么爱操心,连带孩子这件事都一样。几个人里就只有谢逾他爸性格靠谱,但他又实在太忙。好在谢逾随他爸很能抗事,于是大部分时候带王易楚的担子就落在了他身上。
谢逾这人从小就有点装,从来不会说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他从来不说家里只有俩小孩在会害怕,从来不说一个人带着妹妹上下学会为难,从来不说每天给小姑娘扎头发很烦琐……
总之,几个大人开始理所当然地更不操心,觉得两个孩子一起做伴就挺好,他们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谢逾也确实把她照顾得很好。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王易楚都是谢逾的跟屁虫。在她心里,谢逾的位置甚至是排在爸妈前面的。毕竟看不见爸妈是常态,但要是看不见谢逾,简直跟天塌了没区别。
当然,这不等于说谢逾是个多么温柔耐心的兄长,事实上谢逾的脾气并不怎么好,王易楚性格也不软和,两个人在一起总是吵。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对于王易楚来说,她跟谢逾和亲兄妹没区别,而亲兄妹是没有隔夜仇的,她不会跟谢逾一般见识。
事实证明,这样的想法完全是个误会。那时候她还太年轻,还不明白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羁绊远不像她所以为的那么坚固。原本以为千丝万缕密不可分,实际上风一吹就散了。
她一直觉得她对谢逾来说很重要,同样,谢逾对她来说也是。但实际上谢逾并没有把她当回事,他走的那年连一句道别都没有,甚至连他们一家搬走的消息都是从老妈那里听来的。
那时候她明白了,原来太把自己当回事,其实是公主病的一种。
手里的冰棒终于化了个干净,天边的乌云向下沉沉地压着,一场大雨要来了。
王易楚想她该回去了。谢逾要在家里住几天,陈衿一定会让他住他以前住过的,她隔壁那间屋子。
她不想让他在隔壁住,她要先一步回家,把楼下那间客房铺好,让他去楼下住。许微可以住她隔壁,但是谢逾不行。
谢逾今天说要住几天,但没说这几天到底是几天。三天,五天,还是一两周?他不会住下就不走了吧?
王易楚觉得有点头大,她有点后悔刚才跟谢逾吵得那一架了。明明她直接把他当空气就好了,这会儿闹了这么一场,她简直不敢想象两个人被迫在一个屋里住着得有多尴尬。
没想到到家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已经回来了。
刚站在家门口,王易楚就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平时家里都很安静的,就因为谢逾回来了,屋子就又变得这么吵了。
王易楚有点懊恼,一把将门拉开了。
屋子里暗着,只有电视亮着幽幽的光,并没有人在说话。她刚刚听见的不是说话声,是电视里传来的人声。
王易楚打开灯,看见沙发上并肩坐着的爸妈,蹙眉:“谢逾已经上去了?我都还没同意……”
“没有,他们已经走了。”王安说。
王易楚一怔,下意识地重复:“走了?”
陈衿说:“嗯,吃过饭他们说临时有事,就不住了。”
王易楚轻轻“哦”了一声。
陈衿说话时一直盯着电视,有点心不在焉。过了一阵,她余光往后一扫:“你怎么还在门口站着?”
“没怎么,我找拖鞋。”王易楚回了一声,踢掉鞋子踩上拖鞋,一个人啪嗒啪嗒地上楼去了。
楼上没有开灯,她没有回房间,直接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房间里暗着,没有人,床也没有铺。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胃里泛起种不大舒服的感觉,像是饿了。
晚上那顿饭她没有吃几口,这会儿胃里空空的。她回房间点了个外卖,点了两包薯条和一杯可乐。外卖很快送到,她下楼取时爸妈看了她一眼,问她点了什么。她说饿了,想吃薯条。两人便点头没说什么了。
她提着外卖袋上楼时想,还好谢逾走了。
谢逾这个人很烦,又很爱管着她,从小到大垃圾食品是绝对不允许她吃的,油炸食品也不行。明明她爸妈都不管的。
一进房间,她立刻开始翻外卖袋,胃里已经开始往上泛酸水。拿出薯条后,她把整个外卖袋翻了一遍,都没有在里面找到番茄酱。
确定商家是真的忘了放以后,她坐着半天没有动。她不喜欢吃酸的,平日几乎不会吃番茄酱,但只有一种时候,蘸薯条的时候是必须要有番茄酱的。
正发着愣,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了,陈衿走了进来,在她身旁站住,温声问:“好吃吗?”
王易楚没看她,伸手捏了一根薯条送进嘴里。没有番茄酱的薯条果然很难吃。
陈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你是不是还在怪哥哥?”
王易楚咬着薯条含糊地说:“我记得我是独生子女吧。”
“看来你是还在怪他。”陈衿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情不是小逾的错,他也是为了你好。那件事是爸爸妈妈没有经验没处理好,没给你留面子,你不要怪在他头上,他……”
王易楚轻声打断了她:“妈,我跟谢逾的事你不要管了。”
“行,不管。从小就是这样,你们俩的事情都不让我们掺和,也不跟我们讲……”陈衿没说下去,忽然又说起了别的,“你真就那么喜欢当年那小孩?那时候你太小了,爸妈处理这事没经验,太着急上火了。你现在要是还记挂着,可以再跟他联系联系,爸妈不反对。”
王易楚表情荒唐地看向她:“怎么可能,我跟他早就没联系了,不要再讲这么奇怪的话了。妈,我想睡觉了,我头有点痛。”
陈衿看了她一会儿,妥协地转身:“我吧,我下去了。”走到门口处,她忽而又转过身:“今天听你许阿姨说,他们这次回来是为了去看谢逾的爷爷奶奶,原本今天准备直接回去的,是小逾说想来看看你。”
王易楚低着头说:“妈,你知道谢逾跟我一个学校吗?”
陈衿犹豫了一下:“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算了,这不重要。他在学校都没主动找过我,现在倒是说想来看我了,你觉得他这个人假不假?”
陈衿没有作声,很深地叹了口气后,掩上门出去了。
陈衿走后,王易楚握着根薯条垂头坐了很久,终于将那根薯条丢回袋子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里很安静,沈逸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从下午开始就没回过她消息。
她的手指机械地在聊天页面划了半天,最后点进赵爽的聊天框点下了语音通话。
“喂,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赵爽好像也在吃东西,声音有点含糊。
“我……”王易楚开口的瞬间,一大颗眼泪猝不及防地滴落在她手背上。她茫然地擦擦着源源不断往外涌的泪水,低声说:“爽,我今天点薯条外卖,商家忘记给我放番茄酱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无可抑制的哭腔。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赵爽突然剧烈地咳起来:“我去,你害我被辣椒油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