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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红妆 她的确和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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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若淮咬着牙狠下心,拂开陆淮的手,走出了房间。
陆淮呼喊着她的名字,追着她往外走,追到门口的时候,他一个踉跄跪倒在地,扒着门框满脸绝望地看着师若淮几步外的背影。
他狼狈地往前扑倒,却挽留不回师若淮。
这时,一双手伸过来扶起了陆淮,他抬头,沈遇秋的脸出现在他视线中。
两人默默地对视着,陆淮麻木地不知道该用什么神态来面对沈遇秋,他甚至都不在乎,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被他看见。
沈遇秋也没有任何嘲弄,他把陆淮的手臂扛在肩膀上,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扶着回了房间。
陆淮心里在呐喊,他要去追师若淮,可是灵魂在沸腾,身体却如同磐石,无法动弹。
沈遇秋沉默着把陆淮放在床榻上,然后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了他嘴里,说:“睡一会儿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沈遇秋想,如果以后他要取个什么法号,“犯贱”真人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可能他生来就是婆子妈的命吧。
安抚、照顾别人,可能是刻在他生命里的印记。
师若淮埋头往前跑,经过白夭房间的时候,房间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她一阵惊颤,急促地抹掉眼泪,推开门冲了进去。
她以为是白夭怎么了,结果冲进去才发现,连影竟然也在。
地上散落着茶壶的碎片,白夭站在桌边,单手死死扣住桌子边缘,正红着眼睛看着连影。
“你冷静一下。我先走了。”连影见师若淮进来了,语气软了下来,想往外走。
“站住!”白夭吼了起来,浑身颤抖,“你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敢承认!”
师若淮无措地看着两人,自觉不该出现在这里,她想离开,可是白夭发狂,话语刚落,一把掀翻了桌子,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房屋。
他自己也脱力,兜头往下倒去。
师若淮惊叫一声,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促声道:“别这样……”
他身上还有伤,这样发脾气,下一刻昏厥过去都有可能。
“你说话啊!”白夭又大声吼了起来,泪水重重坠落。
白夭如此撕心裂肺,可是连影却只是皱着眉头,无奈地看着他,始终不发一言。
“我有这么不堪?你把我生下来,却不肯认我?”白夭哭着喊道。
师若淮焦急地抱紧了他,可是无法平复他沸腾的悲伤。
“这么多年,你不是也这么过来了,你就当,你的母亲,已经死了吧。”连影脸上闪过一丝狠绝,留下这一句句绝情的话语,而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白夭怔然看着连影毫无留恋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门口,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压抑悲怆的哭声。
他把头埋在师若淮肩膀上,哭得不能自己。
师若淮把白夭扶到床上躺下,他拉着被子遮住脸,一直在颤抖着哭泣。
师若淮俯身抱住他,无声地安慰着。
过了很久,白夭才停止哭泣,师若淮拿下被子,看到他憋红的脸,紧闭的眼角还是源源不断地落下泪珠。
她轻轻抹掉他的泪水,坐在床边守着他。
没一会儿,师斐走了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看向了师若淮,用眼神询问。
师若淮无奈地摇摇头,轻声开口:“小白,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拿吃的。”
说完,她握了握白夭的手背,这才跟着师斐离开了房间。
走到回廊里,师若淮小声说了刚才的事情,师斐听完之后脸色都沉重了起来。
“我去找她谈谈。”师斐深深叹气,道。
他盯着师若淮看了一会儿,她那红肿的双眼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师斐摸了摸她的头,问:“和陆淮谈过了?”
师若淮艰难地挤出一抹笑,点了点头,说:“挺顺利的,他答应了。”
师斐其实也能猜到,恢复了记忆的陆淮,再知道前因后果之后,还是会选择保护师若淮。
陆淮的情况太复杂,师斐不想多加评判。
“等解决了百花渊的事情,我们就回家。”师斐柔声说。
师若淮心里一痛,鼻头酸涩,又想哭了。
不过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要照顾小白。
师斐去找连影,师若淮便去厨房拿了饭菜,端进白夭房间的时候,床榻上却空了。
那分成两块的玉佩,放在床头上。
师若淮看着玉佩,愣在原地半天,放下饭菜,看向了开着的窗户,心上一片荒凉。
她抓起被白夭遗弃的玉佩,跑出了房间。
客栈后院里,师斐刚和连影说了几句话,师若淮就冲了过来,冲着两人大喊:“小白走了!”
师斐和连影齐齐脸色剧变。
**
聊州最大的酒楼,是伫立在潦河边的揽明月。
一般人也出不起这个酒楼的入场费,光是预定都要一锭金,是个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可是今天却有个少年包下了揽明月的顶楼,老板说起来的时候,脸上都要乐开了花。
区野回身看着身后一脸不高兴的李湾,说:“夫人,你看,顶楼被包了,我们去别的楼层喝酒也是一样的嘛,也能看到潦河风光。”
李湾年纪轻轻,穿着富丽堂皇,贵气逼人,可是那张脸上没有一点悦色,不依不挠地说她要去顶楼赏月喝酒。
这时候一位富商被人迎着来到了揽明月,正是区野要见的人。
“湾湾,你听话,我给你包下六层,你去六层赏月,可以吗?”说着区野就要掏银票。
李湾按住了区野的手,说:“算了,生意要紧,你快去吧。我自己走走,也不用包场,太浪费了。”
区野感慨自己的夫人真是太懂事了,可是李湾说完就直接离开了柜台,直接不管区野了。
区野也知道自己理亏,承诺了带李湾来聊州散心,结果还是要处理生意上的事,还不能让她去顶楼赏月,他心里默默地想,后续一定会好好补偿她。
区野和富商进了雅间谈生意去了,两个丫鬟,两个护卫跟着李湾在揽明月的庭院里游荡。
李湾抬头看着巍峨的顶楼,心有不甘。
“别跟着我。”她呵退了下人,独身一人往楼上走。
二夫人泼辣刁蛮,她发起脾气来很可怕,丫鬟和护卫自然不敢跟上去,只能留在原地待命。
李湾顺着铺就了厚重地毯的台阶慢慢往上,到了七楼楼梯入口处,两个守卫站在这里,拦住了她。
“我找他!”李湾理直气壮地说。
守卫半信半疑地去询问包下七楼的贵宾,那少年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星空,并没有反驳,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守卫理解为这是可以把人放进来的意思,于是退回楼梯口,将李湾放了进去。
李湾一愣,不过很快她就端着姿态,穿过楼梯,转过屏风,迈入了揽明月的顶楼,名叫摘星台的地方。
曲水流觞,红花碧草,金石玉器,配合着远处的迷蒙灯火,头顶的清亮月光。让这个摘星台宛如瑶池仙境。
李湾穿过这如烟如雾的美景,就看见靠坐在栏杆上兀自惆怅的少年。
他的眉眼还带着些青涩,可是浑身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哀愁,沐浴在月光里,像是被遗弃的神使。
李湾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就被放进来了,但是眼前的人想必就是包下这里的人,他穿着普通,怎么看都不像富贵人家的公子,倒更像是个游荡江湖的少侠。
白夭愣愣地看着星空,那些星子,在他眼中模糊又清晰,清晰了又涣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低下头抬起酒壶,才发现又空了。
他偏过头,就看见不远处的一株孤竹下,站着富丽金贵、耀眼夺目的师若淮。
她挽着长发,金簪步摇垂在耳侧,额间画着烈焰的花钿,殷桃小口,珠翠坠耳,锦衣华丽,美艳得让人炫目。
白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一错不错。
李湾被人这么盯着看,也一点不惧怕,反而微微勾起嘴角,从桌上左右一手各提了一壶酒,慢慢朝着那个少年走去。
“师师?”白夭喊她。
李湾走到白夭身边,把酒递给了他,问:“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她一说话,仿佛有一阵烟雾从她面前散开,白夭晃了晃脑袋,才发现她不是师若淮。
他目光直白地又看了她好几眼,而后露出一个失望的眼神,举起酒壶给自己长长地灌了一大口酒,又一滩烂泥般地靠回了栏杆上。
李湾把白夭的神态变化看得一清二楚,他对她竟然会露出那种无谓的眼神,要知道,她是可以依靠自己的这张脸无往不利的。
况且还没靠近的时候,他脸上明明就看着她露出了迷恋的神态,接近了反而故作姿态,对她不理不睬了。
哼,故作矜持的臭男人而已。
李湾在心里骂了白夭一通,介于他放了她进来,她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一丁点不满。
“你怎么了?”李湾在他斜对面的栏杆上依靠着坐下,低声问。
白夭把目光朝她投去,被她耀眼的容姿刺了一下眼睛。
其实不怪白夭把李湾错看成师若淮,她的确和师若淮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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