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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禁令 紫雾花的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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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紫雾花的毒,为什么这么多变?而且我照着典籍里的配方改良,却还是解不了陆淮的毒。”沈忘怜忍不住问。
连影解释:“典籍是不全的。有些独特的用法,并没有写在上面,而是刻在掌门宝鉴上,紫雾花制作出来的毒药,万变不离其宗,紫雾花本身采取不同的部位制作毒药,但是解药的药引必须用花杆入药。”
“如此奇特?”师斐听完,即使他见多识广,这种植物还是让他吃惊不少,“你的意思是,紫雾花自己本身就相生相克吗?”
连影点头,“是这个道理。其实这个现象,在花卉药草里,不算多特殊,很多奇异的药草本身带毒刺,但是它们的果实或者花蕊,就刚好能解毒。只是更多的药草,毒刺的毒性很微弱,最多让人皮肤出疹泛红;紫雾花自身的迷幻毒性太大了,所以才如此。”
“我太倏忽了,竟然没想到这一点。”沈忘怜醍醐灌顶,同时也感慨,这紫雾花,确实不应该大量出现,破坏性太强了。
就像砒霜之类的,控制用量之后,也会被用在良方当中,但是它必须口服被人体摄入,而紫雾花,本身就是散发毒粉,传播性破坏性都过大。
三人都对紫雾花产生了相当的敬畏,自然中的很多东西,不是人为能控制的,作为医者或者掌权者,就更该谨慎。
这时候沈遇秋敲门,带着陆淮过来了。
连影给陆淮把脉检查之后,让沈忘怜和沈遇秋帮忙,开始着手给陆淮配置解药。
师斐也暂时帮不上什么忙,起身去看望小白。
他刚进房间,就看到师若淮在床头清洗毛巾,小白赤裸着上半身,沉沉昏睡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盯着小白脖子里的挂坠看。
小白襁褓里的带着的半块玉佩,现在竟然出现了另一半,而且完整地挂在他身上。
师若淮照看小白太过专注,回身准备给他擦拭身上的时候,眼角余光才瞥见师斐。
“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师若淮拍了拍心口,坐在床边伸手给白夭擦胸膛,擦了两下,她突然觉察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了师斐。
她清楚地看到,师斐的目光正锁定在白夭脖子里的玉佩上。
“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找到另一半玉佩的?”师斐指着白夭的玉佩,问。
师若淮一脸为难,放下毛巾,跑去关上了房门,慢吞吞地走到床边,一边给白夭擦拭身体,一边解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和我第一次潜入百花渊,在神女宫的时候,从连影的衣服里不小心带回来的。”
“谁?”师斐感觉脑子“嗡”地一声,“你说谁?千虞的?还是连影的?”
“千虞?”师若淮一脸茫然。
“千虞就是那个假连影,是明胜霜养的药人。”师斐解释道。
师若淮点点头,明白了过来,说:“不是千虞的吧,应该是,应该是连影的才对。”
“连影的吗?”师斐有瞬间的恍惚,坐了下来,按着额角,脑子里回想着连影的样子,然后看向了白夭。
不说不觉得,这么一说,白夭和连影,还真的有点像。
“不对啊,连影给小白处理过伤口,她没看到玉佩吗?如果玉佩是她的,她不知道这玉佩代表什么吗?”师斐疑惑起来。
师斐的话给师若淮提了醒,对啊,可是连影怎么从一开始,就对白夭好像不怎么在意呢?
她回头对上师斐的目光,脸上也是一片迷茫,“你说得对啊,连影应该看到小白的玉佩了,她……难道这玉佩,不是她的?可是……”
“难怪小白最近不太对劲。臭小子,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瞒着我。你也是,怎么不告诉我?”师斐责备道。
师若淮扁嘴:“我也是意外知道的,小白他自己不想说,我也不能贸然违背他的意愿,再说这件事情,也……你看现在的情况,连影好像对这个玉佩,没什么反应。”
“去问问连影不就知道了。”师斐道。
不过想了想,他叹了口气,说:“算了,我不能问,容易好心办坏事。”
师若淮点点头,表示认同。
“连影在配置紫雾花的解药了。你……”师斐说着,停下了话语,看着师若淮。
师若淮心里一阵酸涩,低声道:“我知道了。”
顿了顿,她问:“连影有说关于公主的事情吗?”
师斐皱眉,道:“情况不乐观。她抱着公主逃出围剿之后,又遇上其他的杀手,公主被杀手抢走了。她被人救了,昏迷了一年才醒来,人已经在了并州。公主不知所踪。她后来回到聊州,也试图寻找过,可惜,没什么结果。”
师若淮心里一片悲凉,低声道:“那,公主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我倾向于,公主还活着。不然杨皞派陆淮来干嘛?他都还在寻找公主,那不就侧面证明,当年抢走公主的杀手,并没有回去复命。”师斐说着,“不过,也不排除一种可能,就是抢走公主的杀手,悄无声息地死了。”
“这些信息,我能告诉陆淮吗?”师若淮问。
师斐叹气,道:“可以,既然你想和他开诚布公,那我们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他吧,他对我们没有了怀疑,才会去查其他的。”
来聊州之前,师若淮没想到能遇到二十年前失踪的陆其言,这对寻找公主这件事情来说是一个重大进展,可是得到的结果,却只是把他们所有的信息,都退回了一开始而已。
公主的线索,还是断了。
某种程度中,他们和陆淮,都没什么更多的线索了。
一个时辰之后,沈遇秋过来通知,陆淮已经喝下了解药,此刻正在昏睡,师斐交替了师若淮照顾白夭,师若淮抽身出来,跟着沈遇秋去看陆淮。
出了白夭的房间,沈遇秋握住了师若淮的手心,问:“一刻钟后,他就会醒了,你要我陪着你吗?”
师若淮一阵迷茫,点了点头,可是又摇头,道:“我……我可以面对的,我会解决这件事情。”
沈遇秋没有再勉强,道:“好,我会守在外面,有情况,随时喊我。”
师若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沈忘怜和连影已经各自回了房间休息,陆淮躺在床上,平稳地昏睡着。
师若淮走进去,却有点不敢靠近他,委身在桌边坐下。
而昏睡的陆淮,正在做一个粘稠的梦,准确地说,那不是梦,而是他中毒之前的记忆。
那时候,他拿着柏松的信物,到了当铺,从中取出了柏松存的盒子。
那盒子似乎是一整块玄铁打造,没有锁孔,陆淮对着盒子研究了半天,才发现那是某种磁性铁块,而那块小金牌,就是钥匙。
把小金牌贴近铁盒,里面果然传来轻微的机括声,而后盒子“哗啦”一声如同莲花盛开,四散打开,一阵轻微的粉末从盒子里喷薄而出,弥漫到了空气中。
那粉末无色无味,陆淮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只是急忙去查看盒子里的东西。
十多封绝密信件,都还落着漆封,陆淮一一拆开,仔细查阅。
信件里说得很清楚:从宫里出来的人有三人,分别为监军夜止鸣,医师严均,大宫女言令。外加若干大内高手,旧阁和戚家的死士一路围剿,在灵州秦言山脉对峙。
最后一份密信,写得非常潦草,上述:夜,携公主,应龙救与,旧阁折戟沉沙。
信件上还混合着褪色的血迹,能看出来信件是在大战中写的。
陆淮特地检查了一下信封的火漆,的确是戚家的记号,不会是伪造信件。
陆淮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如果信件所书不假,那岂不是师斐就是保护公主的人之一,而师若淮,就是公主?
陆淮觉得手里的信件越来越刺眼,他开始洗脑自己,这信件是伪造的,不可能是真的。
谁会傻到,被人在秦言山伏击,就老老实实地待在秦言山周边蛰伏,这不可能。
不可能。
陆淮又把信件放回了盒子里,然后把盒子又放回了当铺。
就当,他从来没打开过这个盒子吧。
他这么想着。
他不接受这个结果,不接受师若淮是公主。
不是她,不可能会是她。
陆淮为此神思焦虑,喜怒不定。他甚至都没发觉,自己身体开始有了变化,直到,他毒发。
陆淮的记忆陷入了一片漆黑中,他在这窒息的黑暗中挣扎,如同困兽。
然后,他眼前打开一道豁口,强烈甚至灼热的火焰顺着豁口燃烧了进来,火舌舔舐着他的躯体,他痛苦地嘶吼起来,在烈火中挣扎不休。
身体一震,他睁开了眼睛,浑身被冷汗浸透,刺眼的天光提醒着他,他来到了现实。
他激烈地呼吸着,脑海里纷至沓来一堆记忆——沈遇秋端过来的毒药,师若淮的维护,师斐的杀意,他们在灵初宫血战;在流水林师若淮的话语;在聊州客栈里发生的事情……
“啊……”陆淮惊恐地嘶吼起来,头痛欲裂,他抱住头颅,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回事,这些记忆是怎么回事?
是梦吗?
他慌乱,无措,一时无法分清梦境和现实。
他在哪里?他这是在哪里?他应该在得鱼街的院子看信件……对,是的,他应该在得鱼街。
师若淮呢?他要去找师若淮……
不查了,他什么都不查了……师若淮就是师若淮,她不是公主,不是!
“若淮……若淮!”陆淮手脚发软,甚至没办法下地,他心脏在发闷,在快速跳动,头也疼得他发昏,他跌回床上,无助地挣扎。
一双手适时伸了过来抱住他,把他扶起来,半坐在床头靠好。
“别乱动,毒刚解,你还很虚弱。”师若淮的话语清晰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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