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281、偷梁换柱 这个人，不

　　十月十五。百花渊周边都是络绎不绝的队伍，官府人员、各界商贾、黎明百姓，乌泱泱朝着百花渊进发。

　　师斐一行人跟着聊州府尹方璞的队伍，是最先一批被迎进山门的。

　　终于在白天时分进入百花渊地界，师若淮一直在观察四周。

　　肉眼可见地百花渊的确比一般的门派排场要大，虽然江湖和庙堂始终有壁，可是百花渊却的确很好地做到了两者之间的平衡，维护着百姓的经济命脉，统治着百姓对神明的崇拜，和官府也能很好地达成合作。

　　相当于是扎根于百姓中，也打通了往上的荫蔽。

　　而且最绝的一点是，百花渊又不是完全被官府管制的，拥有相对的自由。

　　在这一点上，即使师若淮也得承认，沉沙寨就无法做到在百姓间也拥有好的口碑。毕竟灵州大部分人对沉沙寨说不上敬重，更多的是惧怕和鄙夷。

　　拾阶而上的周围都坐落着雕刻精美的守护神兽麒麟，山林间时不时露出来的各色亭台楼阁，无一不美轮美奂，精致程度令人咂舌。

　　只要抬头，无论在台阶的哪一级上，都能将宏伟的神女宫收入眼帘，更是彰显了百花渊掌门的无上权力。

　　如果师若淮事先不知道连影的行径，可能她也会敬佩且崇拜这个百姓口中恩泽世人的神女。只可惜……

　　师若淮微微叹了口气，忍不住看向了走在她身边的白夭。

　　白夭全程绷着脸，没表露出什么神态。

　　但是显然他无心观赏百花渊的宏辉和厚重，心不在焉地跟着众人往前走。

　　方璞等官府人员走在最前面，师斐和沈遇秋紧随其后，沈遇秋和陆淮走中间，白夭和师若淮殿后，期间沈遇秋和陆淮频频回头看走在最后的两人。

　　看得师若淮和白夭都莫名其妙起来。

　　白夭终于忍不住了，在沈遇秋又回头的时候，他压着声音不满地呵斥：“看什么？你魂落我身上了？”

　　这一呵斥，陆淮也回头了，目光晦暗地看着白夭。

　　沈遇秋眉头一皱，当即就想回呛白夭，不过这时候众人已经走完台阶，到了百花广场，一阵阵礼乐奏起，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百花渊的重要人员已经在广场上等候着方璞，其中连影师若淮已经认识了。

　　在方璞和连影的寒暄和介绍中，师若淮等人逐渐了解了百花渊的人员结构。

　　最高掌权者是连影，此外是大长老的明胜霜，年纪似乎在三十四五上下，不苟言笑，为人沉稳，一直随身在连影左右，滴水不漏、不卑不亢地接待贵宾。

　　此外还有星辉、月辉、曜灵、濯灵四大护花圣女，圣女之下是十方护法。

　　师若淮一眼看过去，圣女和护法都是二十到三十上下的年轻人，武力值不低。

　　此外广场上有仙气飘飘的弟子行走，也有劲装加身的弓箭手在高处巡逻，手持长枪长剑的护卫队在广场外围待命。

　　得益于方璞的面子，师若淮他们都被安排在了贵宾的位置上。

　　四个小辈坐在最后一排，沈忘怜和师斐被安排在了方璞左边，席间师斐和方璞相谈甚欢，沈忘怜就一边喝酒，一边观察四周。

　　来观礼之前，众人已经合计分配好了，师若淮和白夭去找被关起来的女子解救她们，沈遇秋和沈忘怜去找百花渊的典籍和采集紫雾花。

　　师斐则陪着方璞，顺便拖住连影，方便其他人行事。

　　随着受邀人员逐渐入场，清晨的阳光也笼罩了整个百花广场，连影在高台上致辞，并邀请了方璞去揭幕，恩泽仪式正式开始。

　　所有观礼人员都在鼓掌的时候，大长老手持一个盒子慢慢朝着贵宾区走了过来，面色和蔼和把盒子放在了师斐手边。

　　师斐起身冲着明胜霜行礼，他回了一礼，也不和师斐说什么，含笑回到了高台上。

　　师斐面色沉寂地坐下，打开盒子，就看到了里面放着的两枚腰牌。

　　沈忘怜自然也看见了，默默地和师斐对视了一眼。

　　师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把盒子往后递给了师若淮。

　　百花渊做事举重若轻，既不挑明，也不责难，明面上是给足师斐面子了。

　　如果师斐识时务，自然不该再生事。

　　不过……师斐握紧了手里的酒杯，看向了正在进行祈愿的连影，露出一个鄙夷的笑。

　　连影？这台上的人，可未必是连影。

　　恩泽仪式持续了半个时辰，后续便是连影亲自和民众接触，其余观礼的人员则被安排到了别苑休息。

　　晚上会进行恩泽仪式的收尾，代表向神明的祝祷有始有终。

　　师斐进了别苑，和沈忘怜关在房间里密谈了一会儿，出门的时候，沈忘怜直接带着陆淮找连影去了。

　　其他人一脸懵圈，师斐目送了两人离开，面色凝重地让其他人进屋。

　　房门一关，师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这个人，不是连影。”

　　师若淮、白夭和沈遇秋震惊地看着师斐，说不出来话来。

　　师斐在椅子上坐下，说：“她长得和陆其言一模一样。不，应该说，她就是陆其言，但是，我和她交谈了几句，她显然不认识我，也不认识沈忘怜。”

　　师若淮皱起眉头，问：“你是说，最后抱着公主消失不见，你们一直在找的陆其言？”

　　师斐点点头。

　　沈遇秋急忙道：“大当家如此肯定？会不会，只是面容相似的两个人？”

　　师斐摇头，道：“我当然想到了这点，在落座之后，我向方璞打听了连影的来历，据方璞所说，连影是在十八年前被前任掌门收入门下的，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后来被老掌门培养，继承了百花渊。”

　　“你的意思是，按照时间推测，陆其言二十年前流落到聊州，两年后被老掌门收为徒弟？”师若淮问道。

　　“是。”师斐回答，“当然，这也不能完全佐证，毕竟其中的弯弯绕绕，我们并不清楚，如果她不是陆其言，那么就是像遇秋说的，只是一个和陆其言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如果她是陆其言，却完全对我和沈忘怜没反应，要么是她失忆了，要么，就是她根本就是假冒的。”

　　师斐顿了顿，接着说道：“要试探她，很简单，让她给陆淮解毒就行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思绪繁复。

　　师斐曲指扣了扣桌面，说：“其实在听了连影在神女宫折磨女子，加上聊州百姓出现紫雾花中毒事件，我就一直怀疑，百花渊是不是易了主。加上我和沈忘怜去府衙查阅了一些资料之后，发现从中秋之后，百花渊和以前相比，出现了很多变革，乍一看，非常符合掌权人易主的特征。但是如我们所见，连影还是连影，掌门是没变的，那么变了的，就只可能是她这个人了。”

　　“有人偷梁换柱，瞒天过海？”师若淮卡着下巴，脑子里突然闪过她和白夭掉进地洞里，昏迷前一刻看到的那个被囚禁在铁笼里的人！

　　她猛地看向了白夭，问：“小白，你看到了吗？那个地洞里，囚禁着的那个人？”

　　白夭一脸迷茫地摇头，说：“什么人？我掉下去就昏过去了，什么都没看到。”

　　师若淮还以为白夭也看到了，而且当时她迷迷糊糊地，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后来醒过来也没想起来这个事，现在师斐说连影可能是假的，她才灵光一闪，记起了地洞里迷糊的记忆。

　　听了师若淮的话，师斐更加笃定这个连影绝对有问题了。

　　“无妨，先按兵不动。沈忘怜已经过去了，如果连影能解了陆淮的紫雾花的毒，那皆大欢喜，百花渊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调查，如果她解不了毒，在离开之前，找个机会，探一探百花渊。”师斐说道。

　　沈遇秋和师若淮了然地点点头。

　　白夭心事重重地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一个时辰之后，沈忘怜独自回来了。

　　师若淮担忧地问：“师叔，陆淮呢？”

　　“在丹房治疗。”沈忘怜面色不虞地坐下，说。

　　师若淮有点坐不住，问：“我能过去吗？我不放心他一个人。”

　　沈忘怜点点头，“去吧。”

　　师若淮急忙跑出了房间，白夭愣了一下，起身就跟着她出去了。

　　沈遇秋蠢蠢欲动，也想跟过去，不过沈忘怜喊住了他，说：“你别去了，坐着好好听着。”

　　沈遇秋只能乖乖留了下来。

　　“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不过治疗途中，连影只是在旁边看着，是由明胜霜代劳的。”沈忘怜道，“连影根本就不懂那些东西，我随便问了几句，她什么都答不上来。明胜霜倒是懂得很多，不过他似乎对紫雾花的药性，一知半解的。”

　　“你觉得，连影是她吗？会是她失忆了吗？”师斐问。

　　沈忘怜摇头，“她肯定不是陆其言，我能肯定。至于她是不是连影，这个我没法判断，毕竟，万一连影和陆其言不是一个人呢，不好说。”

　　“看来明胜霜一时半会是解不了陆淮的毒了。”师斐轻笑一声，“正好，也方便我们留下来，好好会会这个连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