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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谎言 不要为她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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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房间,师若淮忍不住无声叹气。
整个房间都被叶子秋砸得一片狼藉,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她才发现,他肩膀上伤口渗血,衣衫都染红了。
可是他半分未觉。
“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师若淮点住了叶子秋肩膀上的穴道,从一片狼藉里搜罗出一个药箱,开始给叶子秋处理伤口。
褪开衣服,一眼就能看见伤口的线崩开了,师若淮不忍责怪,拿出工具给他修补伤口。
“有点疼,你忍着点。”师若淮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
不过叶子秋跟个行尸走肉似的,银针刺入皮肉,他脸色都没什么波动。
“若淮,我觉得我活不下去了……”叶子秋一边说,眼泪一边跟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
师若淮心想,她懂,她明白他的心情。
她和陆淮决裂,捅了陆淮一刀的时候,她也这么觉得。
觉得天塌了,觉得自己活不下去。
但是人这一生,除了砍头,再大的伤痛也能扛过来,只是很痛苦就是了。
“子秋,往前看吧。素言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师若淮帮他包扎好伤口,说道。
叶子秋伏在桌上,把头埋进手臂里,浑身颤抖着大哭起来。
“想想好处……”师若淮坐在他旁边,说,“素言自由了,她不后悔做的一切,她很开心,这就够了。我相信她只希望你为她开心,不希望你为她难过。”
“我一闭上眼睛,就梦见她……”叶子秋抬起头,满脸泪痕,“我梦见她就坐在我旁边,我们还在一起上课……”
师若淮有点哽咽,只能握紧了他的手臂。
“我还没告诉她……我有话没和她说……”叶子秋哭着说。
师若淮看着他这个样子,咬了咬牙,站起来踏着满地狼藉踱步了好几圈,最后把目光钉在他身上。
本来,她不应该干涉任何因果,可是……
可是这件事情,她的确是幕后军师,事情都是她来推动的。
她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叶子秋真相。
素言当然没有死……师若淮既然要保人,就不可能让素言去送死。
布局开始之前,师若淮就去找宋大夫要了“龟息丹”,一种假死药,能让人闭气十二时辰,让脉搏和心脏全部进入极度缓慢的速率,不仔细诊断,是分辨不出来生死的。
师若淮对素言说出这个布局的时候,素言听完唯一的要求竟然是,不要告诉叶子秋,就让他觉得她已经死去好了。
瞒着景游鸿,是怕景游鸿不同意这种欺瞒大众的方法,而瞒着叶子秋,素言没明说,师若淮却能理解她。
素言和叶子秋还在朦胧的感情里,互有好感,谁都没捅破窗户纸。
素言自己有大仇要报,本来就不会去多想儿女情长。何况她和叶子秋也的确有巨大的身份差异,本来就不可能有以后,那倒不如直接趁这个机会,彻底斩断一切。
要是师若淮告诉叶子秋了,那不是违背素言的意愿了吗?
可是她实在看不下去叶子秋这样痛苦。
就在师若淮纠结的时候,叶蓝城端着饭菜来敲门,师若淮上前开门,叶蓝城也是第一次踏进叶子秋的房屋,看到那一地混乱,他都惊呆了。
师若淮走到叶子秋身边,说:“你先吃饭,我晚一点再来找你。”
叶子秋泪眼朦胧地看着师若淮,一时无话。
“素言有话要我带给你。如果你再这样消沉,我是不会说的。你振作起来,我就告诉你。”师若淮说道。
叶子秋眼神一变,抓住了师若淮的手,问:“她说了什么?什么?”
“你先吃饭。”师若淮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饭菜,说。
叶子秋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看到叶子秋松口,师若淮宽慰了起来,看向了叶蓝城,说:“你守着他,看着他吃完,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师若淮急忙跑出了房间。
白夭看到师若淮跑出来,跟着她就离开了叶家。
时间已经快到亥时,街上出摊的人都挑着担子准备回家了。
师若淮带着白夭往得鱼街走去,她要去找陆淮商量一下,到底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叶子秋。
可是到了得鱼街院子,陆淮秦幼烛都不在。
师若淮愣了一瞬,他不在?
去哪儿了?
一般晚上他不是在自己的院子就是去桐花小院,就算去了别的地方,也会提前告诉她。
师若淮嗅出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阵蜂鸣,是宋无愿的信号弹,在桐花小院方向发出的。
出事了!师若淮心上一跳,急忙回了桐花小院。
果然,到了门口,就看见宋无愿在焦急地踱步。
“若淮!”宋无愿迎上去,急促地说:“陆淮被柏松劫持,逃出灵州城了。”
“什么!”师若淮那种不安果然应验了,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秦幼烛呢?”
宋无愿解释:“陆淮去大牢找柏松,秦幼烛也跟着他,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陆淮就被柏松劫持,架着马车出了灵州城,秦幼烛已经去追了。”
宋无愿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破空而来,景游鸿策马冲到了小院门口,看着三人,说:“我已经集结人马了,走啊,跟我一起去追。”
灵州城边界的一座古刹里,柏松正在狼吞虎咽地吃东西,陆淮坐在一旁看着他,静静地喝了口茶,没说话。
没一会儿,一只信鸽飞到了窗边,陆淮上前拆下信笺,看完之后捏着放在了柏松面前。
柏松拿起来一看,是秦幼烛来的传信,景游鸿已经带着官兵朝着灵州城外追击了。
“连大人,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肯和我坦白吗?”陆淮笑着说道。
陆淮是自愿给柏松当人质,帮着他逃出大狱的,又让秦幼烛来一招调虎离山,她往城外追,再安排暗卫把陆淮和柏松转移到了何家庄的天安山福云寺。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耍我?”柏松吃完了两碗饭,盯着陆淮说道。
陆淮哂笑,“你多虑了,他们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也不能透露。”
“师若淮都不知道?”柏松问。
陆淮神色有些晦暗,点了点头。
柏松冷笑一声,似乎在怀疑这个可能性,说:“你不是心甘情愿当她的狗吗?竟然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瞒着。”
“这似乎不关你的事。”陆淮脸色冷了下来。
柏松看他那个样子,明白过来他真的没和师若淮讲实话。
“你是太后的人,还是皇上的人?”他问。
陆淮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茬。
柏松靠在椅背上,说:“陆先生,你想要我的情报,我们好歹要彼此坦诚吧,我都不知道你的身份,怎么能随便透露呢?”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是天子特使。”陆淮说。
柏松嗤笑,“我是问,你是什么人?”
陆淮沉默了片刻,说:“我父亲是陆耘。”
柏松仔细回想着朝堂中叫陆耘的高官,且是支持天子的,挑了一下眉头,说:“礼部尚书陆耘的儿子?”
陆淮没回答,不过眼神已经不言而喻。
“陆耘不是告老还乡了吗?他有儿子吗?”柏松怀疑地问。
“你若是不信,那我没办法了。”陆淮坐下,接着悠哉地喝茶。
柏松定定地看了陆淮好一会儿,觉得他也没有说谎的可能,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边的山景,说:“这么说来,我们也算同一阵营,只要你不是太后的人伪装的就好。”
陆淮回答:“这点你放心,我不是太后的人。”
“陆淮,听我一句劝,别查了,没结果的,公主不可能还活着了。”柏松说道。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陆淮冷声说。
“公主死了,对我和你来说,都是好事。我们都算间接完成了任务,皇上的皇位也稳固了。你又何必钻牛角尖?再说,我怕我说出来,你承受不住。”柏松神秘兮兮地说。
“你什么意思?”陆淮严肃起来,追问。
柏松回头看着陆淮,眼里有种报复的快感,说:“线索断在了灵州,但是具体暗卫最后覆灭的地方在哪里,现在只有我知道。你还是祈祷,公主已经死了吧。不然,你会更加接受不了公主活着的结果。”
陆淮默默握紧了茶杯,心里不安起来。
“当年先皇立下诏书,德妃和淑妃谁先分娩,诞下的孩子就是皇储,德妃先一步诞下燧阳公主,可是第二天,公主就失踪了。皇储之位,就落在了淑妃的孩子身上,也就是当今的天子。你我都知道,公主不是失踪,只是被太后秘密送出了宫,德妃斗不过淑妃,釜底抽薪保住公主罢了。”柏松语气淡漠地说着皇家秘辛,“我们风吟小队接下殁令去截杀公主,从京师一路追踪到了灵州,最终,是在秦言山脉截住了护送公主的人。”
柏松说到这里就停住了,看着陆淮的神态,结果陆淮竟然没什么反应,反而点了点头,“我猜到了,你们当年就是追到秦言山脉,因为我在秦言山白渊的暗河里,发现了戚家死士的玉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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