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想活命》小荷汀汀

124、身世 安石，你真

　　江渺被闻讯赶来的云杉和阿洛扶着回到了房间。

　　屋子内已经被重新换了床品还有装饰品，焕然一新的模样让江渺短暂的晃神。她说不清还没有从柳如云受惊的模样中走出来，还是为所有的过往都能被覆盖，被掩埋而错愕。

　　阿洛第一次看到自家小姐这般模样，一进屋子就拿来药膏为其涂抹，一边擦拭，一边忍不住掉下来眼泪。

　　温热的泪珠砸在江渺冰凉的手上，让她瞬间回神过来。江渺拿出手帕为阿洛拭去眼泪，柔声细语道：“哭什么啊？哭了就不好看了，乖。”

　　这话一出，阿洛更哭的急了。小姐就是这样，自己明明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担心她的眼泪流的太多。

　　云杉看不过去了，伸手接过阿洛的活，让她旁边哭去，仔细地替江渺擦拭红肿的地方，擦着擦着也忍不住生气：“好歹姑娘是个女儿家，侯爷怎么下手这么重。宫宴之前能不能消肿还是一回事。”

　　江渺没搭话。宫宴怎么样都无妨，但是母亲她……

　　刚刚那个样子，母亲一定是气急了才会动了胎气。若不是她今日那么着急要和母亲摊牌，那她就不会受到刺激。

　　她明明知道，虽然她已经用药调理好了她的身子，但是之前她被江璟儿用药伤了底子，大喜大悲之下容易出事，她还是说了。她怎么这么心急！江渺不禁懊悔自己所做的事情，急急拉住云杉上药的手，吩咐道：“别管我了，你去母亲那边盯着，有什么事情立刻来告诉我。”

　　云杉无奈，只得听令离开。

　　她才走出去没有多久，梧桐便敲门进来。

　　梧桐一见姑娘的样子，饶是自己受过严苛的训练，眉眼之间也浮现出心疼的神色。

　　江渺独坐在桌前正和阿洛说话，见到梧桐来，立刻询问道：“可是有什么新进展？”

　　梧桐点点头。阿洛会意的起身出去，带上了门。

　　“姑娘，乔嬷嬷那边病情有变化。”

　　江渺心下一紧，今日的事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急急道：“怎么了？”

　　“今晨姑娘来看过嬷嬷后，杨公子照常给乔嬷嬷服药，可药服下去不久，嬷嬷便陷入了昏睡，气息微弱，把杨公子吓了一跳。他守在榻边不敢离开，直到午后，嬷嬷才缓缓醒来。"梧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醒来之后，她拉着杨公子的手，嘴里一直喃喃地念着几个字。”

　　“什么字？”

　　“娘娘，娘娘，轩哥儿……轩哥儿你还活着……太好了……”梧桐重复着乔嬷嬷的话语，目光中带着一丝谨慎的揣测：“杨公子说，嬷嬷当时神志似乎还不大清醒，可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像在看另外一个人。他试着问她‘轩哥儿是谁’，她却不回答了，只是反复念着那一句，念了许久，才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就是睡着了也没有松开杨公子的手。”

　　轩哥儿……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江渺盯着桌上的铜镜，映出她红肿的脸，可是她却丝毫没有心思放在这里。

　　近几日乔嬷嬷的病情似有好转，江渺也根据情况调整了方子。如果是药效的原因，乔嬷嬷应该是在那片刻的清醒之中，恍然将杨安石认错了。

　　略微沉吟了一下，江渺问道：“你知道嬷嬷口中的轩哥儿是谁吗？”

　　梧桐点点头，答道：“贵妃娘娘的侄子，苏长轩。”

　　贵妃娘娘的侄子，那岂不是南宫煜的表兄弟？江渺记得南宫煜说过苏家的血脉尚在世间，只是茫茫人海还没有寻到踪迹。

　　其实之前她曾怀疑过杨安石的真实身份，但是苦于没有证据。若是乔嬷嬷真的认出了杨安石，或是她见过真的苏长轩，是不是就能够证明杨安石的身份？

　　虽然这个消息对破解谜团没有什么用，可是能够找到当年苏家留在这个世上的孩子，南宫煜知道了是不是也会很高兴。

　　折腾了一天，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江渺决定再亲自去一趟乔嬷嬷那里，看看情况。

　　梧桐望着江渺说走就走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

　　夜色沉沉，早已经过了宵禁的时间。

　　梧桐持着南宫煜的令牌，自然无人敢拦。

　　当年苏贵妃之死过去蹊跷，乔嬷嬷很有可能知道其中的真相，如果嬷嬷的病能够早一点好起来，那么就可以更快地解开谜团。

　　南宫凝说南宫煜身边如今是虎狼环伺，因为他公开求娶江渺，相当于与佳贵妃一党公开为敌，朝中大臣站位越发明显。南宫澈党羽近期更是公开弹劾南宫煜，说他在北郡之时曾私自离开北郡境内，是为抗旨不遵。

　　同时南宫煜这边收集了南宫澈众多的罪证，包括拐卖少女，私设钱庄，豢养私兵，活人炼丹等等罪证，就只待寻得一个合适的时机交禀明陛下。

　　江渺轻轻将车帘掀开，一整个街道冷风呼啸，空旷而冷清，颇有一种大战之前压抑的感觉。

　　她不能替他在朝堂上掀起风云，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一转眼，江渺的马车就到了乔嬷嬷的院门外。

　　云杉率先下马车敲响暗号，等到门打开后，江渺才从车上下来。自从经过上次陈实的事情以后，江渺变得更加谨慎。

　　云杉提着灯笼引路，两个人拐过长廊，远远便瞧见乔嬷嬷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寻常这个时候，乔嬷嬷早已歇息。江渺略一停顿，又加快了脚步。

　　推开屋门之时，一盏孤灯正悬在床头的矮几上，将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昏黄而安静的光晕里。

　　杨安石正坐在榻边的小杌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倚着床栏打盹，听到动静睁开眼，一见到江渺身子便怔了一怔，下意识地站起来要行礼，江渺却给他一个手势让他坐下来。

　　“别动。”江渺压低声音，看了看睡着的乔嬷嬷，随后又将目光挪回到杨安石身上。他眉眼之间全是疲惫，想来今日应该是没有好好休息。

　　“嬷嬷就这么一直抓着你不放吗？”

　　杨安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一整天了。我试着抽过一回手，她立刻醒过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我，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我便不敢再动了。”

　　江渺点点头，放轻脚步走到乔嬷嬷身边，伸出手搭上了她的脉搏。嬷嬷的脉象要比之前强健有力了许多，身体里的余毒也因为调理逐渐清除，看样子应该再要不了很长的时间，乔嬷嬷就能够醒来。

　　江渺微微侧头，云杉见状从随身的药包之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剂，小心翼翼地喂乔嬷嬷服下，不多时，乔嬷嬷松开了杨安石的手。

　　“这个药有安眠镇定的作用，等嬷嬷好好睡上一觉。安石，你跟我来，我有话同你说。”江渺说着，起身朝外走去。

　　杨安石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并未说什么，揉了揉自己有些酸胀的胳膊，跟着江渺一路来到了另一个屋子。

　　“安石，坐。”江渺指着旁边的椅子吩咐道。

　　待到杨安石落座，江渺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安石。你从前同我说过，你幼时出生在一个富庶人家，后来家中遭了变故，你才流落在外。你可还记得，你是哪里人？”

　　杨安石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江渺会突然提起此事，短暂沉默片刻后摇头道：“姑娘恕罪，我那时实在太小了，只记得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家中院子很大，奴仆众多。旁的……旁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的家人呢？”江渺追问，“可曾有些印象？”

　　杨安石努力思索一番，隐约只记得母亲身上很香，很甜，可是怎么也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面孔，他失落地摇摇头。

　　江渺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道：“当初在万安寺，你们来了那么多人，你可知我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你？”

　　杨安石愣了一下，像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蹙着眉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回答：“是因为……我为姑娘引路了？”

　　“不是。”江渺摇了摇头，“是因为你认得南宫煜身上的那颗珠子。”

　　杨安石的神色骤变。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发现不知从何说起。

　　他明明应该不认识那样东西，可是不知为何，在看到的一瞬间居然下意识的就说出了珠子的来历。但是要问他在哪里见过，他又说不上来。

　　江渺沉吟一瞬继续道：“我问过南宫煜，那珠子产自西海，百年才得那么几颗，多年前进贡入宫后被陛下赏赐给几位皇子，十分珍贵。若非见过此物，断然是不会知道此物是什么。”

　　“如果说这件事情只是偶然，可乔嬷嬷拉着你不放手，这件事情便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江渺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她顿了顿，反问道：“安石，你真的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