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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抢谁的钱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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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苏漾去洗漱的空档,谢白颐迅速钻进淋浴间洗了个冷水澡。
那声“老公”太过突然,把他叫得梦回昨夜,不知所措。
苏大老板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不自知的诱,像烘焙房里新鲜出炉的面包,叫人忍不住上前咬一口。
干民宿这行每天面对多少往来顾客,把这样一个人摆在明面上,实在太危险了。
更何况,后面还有一档综艺节目等着录制。
上午忙碌的间隙,谢白颐接到了一则电话,是吴玫经纪人打过来的。
交谈几句得知,那档旅行综艺的拍摄进度已经到了第二期,预计下个月就可以前往西南拍摄观鸟主题。
“所以吴姐拜托我来跟你们确认一下时间,如果可以,她就把你或苏老板名字报上去,到时候节目组那边会邮寄合同过去,拍摄完直接打钱。”
听到打钱两个字,他脑子一抽,当即选了苏漾上去。
粉团子正值急用钱的时候,若能得到这笔天降费用,未来的路也能好走一些。
只是万万没想到,上报人员名单还不到12个小时,他就后悔了。
后悔将这样的珍宝送到公众面前,也后悔没和苏漾打过商量。
他忘了,自己的粉团子从来忌讳娱乐圈。
“乖宝,阿漾。”谢白颐从淋浴房走出来,从背后将人圈在怀里,愧疚埋首,“我说一件事,你不要生气。”
“什么事?”温泉般柔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了午后醒来独特的甜。
忽地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想告知实情,生怕破坏这份美好。
但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提前自首或许还能免去故意隐瞒的罪名。
谢白颐活了这么多年,除了上学时期忘写作业被班主任查收之外,还从未有一刻能像现在这般局促紧张。
他调整呼吸犹豫再三,最终眼一闭心一横,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对方陷入沉默。
阳光倏地收进云中,空气中漂浮着新鲜的草木气息,潮湿且闷,似乎又要迎来一场雨。
怀中的人就这么让他抱着,没说什么。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磅礴,过了很久,苏漾才叹气偏过头来,吻上自己带了胡茬的下额。
“没事,有钱能使鬼推磨,我......”
“对不起。”
道歉太快,让人来不及反映。
失去光照的室内不再是暖阳和熙的模样,湿气包裹着淋浴间飘散出来的沐浴露香,轻盈地糊在玻璃窗上、镜子上、玻璃杯上。
还有挂在鼻梁的金丝镜片上。
一层又一层的水雾隔绝了所有情绪,苏漾抬手,擦去蒙在眼前的那层白雾,看到了藏匿眼底的最不可言说的占有与后怕。
怕什么?
是怕自己会就此离开?还是有哪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值得担忧?
他将心底的疑虑问了出来,换回谢白颐坦然。
“乖宝,我只是担心你会被人看上,重蹈覆辙。”
重蹈覆辙......
苏漾垂下眸。
这话说的直白,其中意味二人心知肚明。
那位室友的死,已经在他们中间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不会的。”他沉默片刻,搂上谢白颐的脖子,亲了很久,“我是你的,也只会是你的。”
下楼吃饭已是三点过后。繁殖期的难受得到缓解,苏漾心思雀跃步履如飞,被刚好路过客厅的何桉逮个正着。
“你不是带客人去观鸟了吗?怎么从二楼下来的?”
轻快的脚步一停,粉色脑袋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
带客人?观鸟?
心虚在谢白颐那张帅脸上一晃而过,很快就被云淡风轻的表情扫到空气之中。
“刚在房间商量拍摄脚本的事呢!我今天懒,不想把电脑搬下来。”
这话倒是符合他的一贯作风。何桉半信半疑,却也没再追问,只跟好友说:“下午三点才回来,你这胃早饿过劲儿了吧?还需要吃饭吗?”
苏漾下了楼,说:“饭还是要吃的。”
就像人要睡觉、喝水,和伴侣做些利于繁殖的事一样,都是本性所驱。
饥肠辘辘驱赶脚步飞快,他先一步落座餐厅,翻开餐牌看了两眼。
“我听颐哥说你开发了新的甜品,能看看吗?”
谢白颐拉开椅子坐在身侧,将随手摘下的不知名花朵放在面前餐盘上:“咱先吃饭暖胃,两顿没进食了,别惦记生冷。”
苏老板笑得温柔,看呆了一旁傻站着的何桉。
献花?
颐哥?
两顿没进食?还笑成这样?
“你......”做饭时都无需咽下的唾沫偏在此刻卡了嗓子眼,“苏漾,你疯了。”
那双明亮的眼珠子转了过来,万般不解。
何桉指出:“你以前只会大呼其名,也不会笑得这么不要钱。”
苏漾难得沉默片刻,开口解释就是王炸:“颐哥说,叫我在外头不要他喊老......”
“老师。”谢白颐接过话头,冷汗迭了一身,“他最近搞周边二次元看多了,这个称呼说出来容易被我粉丝问东问西的,我就让改个口。”
何桉被二人默契至极的一唱一和堵得说不出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他黑着脸将菜热过端上,口中说:“翻热两次了,口感肯定不及格。但你们既然说能吃就行,我也就不讲究了。”
端上来的午餐里除去已有的几道外,还多了素未谋面的迷迭香炙烤茄汁山蘑菇,黄金果松香苹果炖排骨和亚麻籽黄奶油秋葵芦笋双拼。这三道都是近几日最新的研发成果,用于换季时期菜谱更替交迭。
“这道菜我用蘑菇伞部模拟了河道石块,迷迭香作青草点缀,浇上炙烤茄汁增加酸甜风味,一点点黑椒酱融入其中能更好发挥口感和层次。”
“黄金果可以看做是植物种子,苹果削成螺旋状,展示了白脸?的进食规律,排骨雕琢出树皮模样竖立其中,让整体呈现出更一体化的视觉效果。”
“秋葵我做了特殊处理,让形状看上去接近于竹片质地。亚麻籽是天然的植物种子,搭配极细的莴笋丝摆出芦苇形状,极大程度还原了白眶鸦雀的两种主要栖息地。”
谢白颐听着,心知何桉也在不知不觉中收集了许多鸟类相关资料才能做出这番设计,一时百感交集。
或许从最开始,这位怀才不遇的大厨子根本没有想过会常驻在此,为民宿的整体发展尽自己最大的热情。
身为苏漾的朋友,仗义做一两顿饭招待客人不过举手之劳,无需耗费任何心神。然而自他加入以来,如意民宿开始偏离最初的经营方向,从佛系随缘得过且过的吊盐水日子,转变为不舍昼夜宣传自然保护的生态事业。
短短两个月,纪录片、直播、vlog讲解、观鸟线开发以及周边陆续提上日程,民宿的生意规模也从最开始的寥寥数人演变为万人哄抢的网红打卡点。由于民宿人手不够,苏漾不得已采用了最看不起的饥饿营销手段,将全天开放的经营模式改为线上限时限量的拼手速大战。
研发特色菜一事,是由谢白颐私下掏钱聘请才将人才绑定。原以为何桉会像正常打工人那样,按部就班地按照两个合伙人的想法来变现。不曾料到这位大厨子竟然也有自己的一番抱负,毅然踏上他们的后尘,齐头并进,共同走向这条艰辛难苦的创业道路。
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名为理想的烛火,不管是少年时期英雄主义的热血,还是人到中年无法忍受自己的一事无成,亦或是风烛残年时为了人生不留遗憾的最后一搏,都是点燃这份光芒的最强助剂。生活的苦痛或许会将其短暂消磨,人们身处茫然,失去了了探寻心中那抹光的机会。但只要有风扬起,吹散迷雾后,希冀的火花一样可以再次在眼中跃动。
谢白颐从那双安居乐业的眼中,看到了生命不老,热情不息。
餐后苏漾自顾前去招待客人,独留谢白颐在厨房依样画葫芦地学着怎么做饭。
“你忙了一天好好休息,现在就剩两房客人了,后半日交给我就行。”
自昨夜后,回家见长辈的事要早些提上日程。既然回了家,总不能让人洗手作羹汤,于是自己先学两道手艺,趁着爸妈不注意,偷偷惊艳所有人。
他学得专心,没注意到外间动静,直到何桉无意间关了油烟机,抬起头时有些疑惑。
“是我耳鸣了吗?怎么听到大堂有人吵架?”
谢白颐也捕捉到了声响,当即擦干净手,解下围裙说:“我去看看。”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大厅,果见有一个男人在前台拍桌子狂喊:“既然开得了民宿,就应该招待客人,暂停营业是几个意思?门口还停着几辆外地车牌的车呢!瞧不起人是吧?”
苏漾仍旧那份不惊不慌的模样,端出营业微笑:“先生,没有瞧不起您的意思。我们的大床房确实已经售罄,目前只剩下三间家庭房,但费用昂翻倍,一般不推荐单人选择。”
“我什么没见识过,再贵,一个破民宿能贵到哪里去?”
苏漾脸色微变,暗中捏紧拳头,语气仍旧保持温和:“我们民宿的家庭房基础价格为1680元一晚,两张大床外加一间独立小床房,不知您可否接受?”
“1680?穷疯了吧?”果见那男子咆哮,掏出手机就要打投诉电话,“我要告发你们这家黑店,区区民宿也敢标四位数的价格,抢谁的钱呢!”
苏漾能忍,旁观的人却不能忍了。谢白颐刚要上前说两句,却听见一道声音从门外闯了进来,代替了他的嘲讽。
“对于你这种基础工资还不够交社保的人来说,1680元还轮不到抢你的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