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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鱼误入人类世界 他是金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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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阳光透过云层落在明海市的街头巷尾,衣着简单的男生抱着金鱼缸,走进路边的一家便利店。
“欢迎光临。”店员礼貌问候。
男生慢慢靠过去。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瞳仁圆润明亮,面庞清秀而干净,只是神情看上去有些迷茫。
店员望着他的头发,指了指货架,“毛巾在那边,纸巾在这里。”
“谢谢。”江余道谢,但他不是来找毛巾和纸巾的,他是来找医生救命的。
救他手里金鱼的命。
所以江余接着道:“请问您知道医生在哪儿吗?”
店员思考片刻,不确定他问的是什么医生,等江余将金鱼缸捧向前才反应过来,“哦,您出门往右边走,上坡几百米有一家诊所。”
诊所?
“应该可以治好它。”店员补充道。
虽然不知道诊所是什么,但听到可以治好金鱼,江余点头道谢,走出门。
他的金鱼缸里的短尾金鱼蔫着,丧丧地哀嚎。
“救命啊啊……啊……啊……”
“咕咕啦啦啦……啦……啦……”
“要死翘翘了了……了……了……”
江余用鱼语安慰它,尽量平稳地小跑起来。
右边然后,然后……然后是什么?
“你记得刚才那位好心人类说的位置吗,”江余不好意思道,“我忘记了。”
“咕……”
金鱼觉得它命不久矣,“上坡。”
江余回:“好的。”
许多金鱼的记性不好,但也没有江余这么坏,他是因为生病才这样,成年之后他生了一种奇怪的病,一发病就会失去记忆。
他和族群走散意外来到人类世界,忘记了回去的方法。
失忆的金鱼说不定会在这里遇到大麻烦,必须赶紧记起来。
江余站在好不容易找到的诊所门前,望着门口纸张上写着的字。
他仔细读了几遍,认不全,但猜到那些字表明的是——这里不开门。
闻此噩耗,本就不行了的金鱼瞪着眼珠,险些翻肚皮。
“别担心,还会有别的医生的。”江余轻声鼓励它。
得快一点,金鱼要撑不住了。
江余没走很远便被一片阴影拦住,一群穿着黑衣服的高大男性站在他面前,很有压迫感,他站在原地有些慌张。
不过那些人类男性没一会儿又让开道路,让出一个同样很高的年轻女人,女人目光望向他,快步走过来。
江余觉得她很霸气,霸气得让他更慌了。他绕开她,想从另一边离开。
女人伸手挡住,“江余,你去哪儿?”
她知道我的名字。江余看向女人,很漂亮的一张脸,但他好像不认识。
女人和他僵持一阵,忍不住凑近,低声问:“你又忘了?”
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想起来的。”
江潇洒脱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姐姐。”
江余眨眼,“姐姐?”
江潇点头,向江余展示早已通话半小时的视频界面,指着上面穿金戴银的男人说:“这是爸。”
“儿砸,儿砸啊啊啊——”
“儿砸砸砸砸——”
“爸爸好想你,你想不想爸爸——”
激动又富气的中年男人。
江余懵道:“爸?”
江潇:“我俩的爸。”
沉默半晌,江余脑子拼命想,为什么是人类的姐姐和爸爸,他怎么会有人类的姐姐和爸爸。
他是金鱼啊!
2.
“你冷静点,他又不记得我们了。”江潇走远一些和父亲对话。
江余目光跟随着,安静等待,等江潇聊完回来,他踌躇着要不要向她寻求帮助。
江潇看出来了,“怎么了,有话要说?”
江余松一口气,恳求道:“可以拜托您救救它吗?”
江潇瞟一眼,她也不会治鱼啊,“找个医生看看吧,先跟我回家。”
几位黑衣人齐齐鞠躬,“少爷,请。”
江余抱紧鱼缸被簇拥上一辆车,他低着头老实巴交干坐着。
他所了解到的所有人类知识都来源于母亲,没有自己探索过,他现在不敢乱动。
江余拽着系在身前的带子,迷迷糊糊睡过去,醒过来时车已经停下来,窗户外他看见了他的“爸爸”。
车门在外被人拉开,有人把手放在他头上,江余弯着腰下车,对那人鞠躬,“谢谢。”
紧接着碎步走向江潇,“可以救它了吗?”
江潇说:“别急,已经去联系医生了,你先……”
“儿子!”
话音未落,手慢没扯住,她爹已张着胳膊一把搂住她弟。
江余措手不及,只护住了手里的鱼。
“儿子,你一点儿都没变,衣服都还是这套,爸爸给你买的你从来不穿,”江傅感慨道,“走,先进去,对了,你妈妈呢,没跟你一起?”
江余被推着走,回答不了这些问题,他轻声道:“我不记得了。”
“没事儿,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江傅说。
江余说:“能想起来的。”
他失忆了,但还记得恢复记忆的方法,不过他和这些人类都不熟悉,要怎么说服他们呢?
江余想一想,还是尝试着开口:“请问,你们可以和我接吻吗?”
他爸:“嗯?”
他姐:“啊??”
众保镖:“哈???”
听错了?
父女两人面面相觑,江潇先回过神,“这这这这其中有一个伦理的问题,你、先进屋坐,进屋坐。”
江余听话地进门,果然不行。
3.
傍晚,陆柏年工作结束准备回家,临时收到远在国外环球旅行的双亲发来的消息。
美丽的母亲:你的结婚对象回来了。
富有的父亲:HAPPY.JPG
DL:嗯。
陆柏年惜字如金,正想息屏,两老弹了视频通话给他,他美丽时髦的母亲笑眼盈盈招手,“我从十八岁忙到二十五岁,接下来很可能还要继续忙下去的单身儿子,你好吗?”
被“嘲讽”一波的陆柏年瞥了眼画面后方某人的丈夫,没有任何预兆地转移战火,“如果我没记错,老陆先生在这里有个情人。”
“什么?!情人,你除了我还有别人?!”
电话挂断。
富有的父亲:@DL@DL@DL出来把话说清楚,那只是学术交流!而且他是个男Alpha,结过婚!他只是有个外号叫情人而已!!歹人害我!!
DL:开车了。
陆柏年启动汽车,粗略扫了眼小学同学发来的地址,行驶上路,到达目的地后才仔细看。
地址大概是他那位久不联系的同学家中的豪宅,后面还跟着数十条救命。
但实在想不到这位能在寸土寸金的明海市拥有几栋别墅的同学能有什么需要他这个普通医生救的地方。
毕业后,他们唯一说得上有联系的点就是,他和她的弟弟有个家里人说笑定下的婚约,很草率,甚至他和那位结婚对象十几年没有见过面。
不过陆柏年还是负责任地重新发动汽车,就当临时有台手术,加个班。
“陆医生,请进。”门口的管家将他领进门,随后有人送来拖鞋,陆柏年点头谢过,正准备换。
“不行小余,接吻这件事不是随便能做的,你以前不是学过吗,接吻要和亲密的喜欢的人做,我们不行。”
“他他他他他们也不行。”
陆柏年站住。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他可以,和他亲!”
?
有点神经。
能走吗?
目睹一切的陆柏年转身离开。
管家“啪”一声关了门。
“……”
4.
管家推了推眼镜,摆上专业的微笑,“陆医生请坐。”
陆柏年欲言又止,换上鞋有礼问候,“伯父。”
再向江潇点了点头。
屋里有个没见过的年轻男生,抬眼望着他,眼睛又圆又黑,看上去很乖,没等他开口就毛毛躁躁地捧着鱼缸跑过来。
江余听到了医生两个字,而且他感觉这个医生很可靠的样子,长得也很好看,“你能救救我的鱼吗?”
陆柏年认真地思忖几秒,看向他手上的鱼,道:“我是人类的医生,不是金鱼的医生,救不了你的鱼。”
他看着男生的圆眼睛瘪下去,整个人都没了活力。
情绪写在脸上了。
陆柏年考虑适当修改言辞,开口前却听见管家低声说:“少爷,是兽医,不是陆医生。”
江余懵着,“不可以吗,他看着很瘦啊。”
管家:“……是动物医生。”
江余:“医生的种类这么多吗?”
陆柏年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和江潇对视,“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救金鱼的命?”
江潇想回一句鱼的命不是命啊,但她勉强忍住,现在有求于人。她接过江余手里的鱼缸放桌上,拉着他站在陆柏年面前,“陆医生,献出你珍贵一吻吧。”
江余的脸颊被姐姐的两只手掌挤在中间,说不出话,“……唔。”
这个人类可以和他接吻?!
“唔唔唔唔啊?”
“什么?”江潇放开江余。
江余喘口气,“人类的医生为什么可以?”
江潇:“他是你的未婚夫。”
陆柏年淡然看着这场闹剧,低头对江余补充:“未来有可能的结婚对象。”
江余大脑转不过来,沉默宕机。
看来全忘了,陆柏年得出结论。
哦。
他立刻道:“那现在解除婚约。”
“不行!”
“不行!”
“不行!”
异口同声的不行分别从四面八方传来。
客厅面积大站的人也多,快赶上他这几天在手术台上见到的病人。
未来老丈人(存疑,因为不一定结)气得牙齿发抖。
江傅指着陆柏年,“你你你,小余从小就想和你结婚,他才刚回来,你直接毁约他会很难过的。”
从小,是指六岁,小孩子童言无忌拉着大人的衣袖说哥哥长大以后我要和你在一起?
陆柏年那时候也才不到十三岁。
5.
双方僵持不下。
老婆和儿子被迫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家里的别墅没住上一车库的车没开上衣服还是旧的,江傅心疼得不行,他拍板道:“这事必须叫大人出面。”
“可以,”陆柏年想了想,肯定地说,“我就是我们家的大人。”
江傅虎躯一震。
江余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用最真诚的目光看向人类的医生。
人类的规则,伴侣可以亲吻。
“我要和你结婚。”江余说。
陆柏年很轻眨了下眼睛,他不认为他能和一个十多年没见并缺乏感情基础的人成为终身伴侣。
他会拒绝他的求婚,但首先……
“我们需要谈谈。”陆柏年对江余说,或许是觉得无厘头的口头婚约即将解除,他语气稍显温和。
江余认真点头。
嗯,很配合。陆柏年礼貌地和表情难看的江叔叔道别后,转身往外,刚走一半,五个行李箱被推到面前。
陆柏年眼神询问:什么意思?
江潇竖起拇指:东西已备齐全。
陆柏年不理解。
他直接问:“行李箱装了什么?”
江潇微笑回答:“衣服以及各种日用品,我弟弟的东西不用你准备,我们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万无一失,放心带他回家。”
陆柏年一顿,“谁说要带他回家?”
不带,难道是?
江潇恍然大悟,道:“陆医生,你还没有买房啊?”
陆柏年听得不知所云,“这和买不买房又有什么关系?”
江潇:“你不是说要谈谈吗,结婚之前同居一段时间交流感情啊,不会吧陆柏年,你害羞啊?”
牛头不对马嘴。
陆柏年短促轻呵一声,看向江余,“问过你意见了?”
江潇拍拍江余的肩,“他很喜欢你啊,你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在一起,亲吻。
江余看着他,“想和医生在一起。”
陆柏年自认为个性冷淡不善交际,每天医院和家两点一线,没有时间更没有风度,恋爱结婚一直不在他的计划中。他无言。
会有一天要解释一切,但不是现在,总得给人留点面子。
这有什么好顾虑的,哦!
江潇抱手一笑,“我们家很开明的,陆医生,有婚约也可以自由恋爱啊。”
陆柏年嗓音压低,“你很喜欢牵红线?”
江潇:“你们本来就有红线,还用得着我来牵?”
陆柏年和江余对视,在江潇跟管家商量该准备哪一套房子时,他在江余耳朵旁留下一句“你先出去”,江余抱着金鱼缸二话不说往外走,临到门口才想起来回头鞠躬,小碎步推门。
陆柏年趁机:“告辞。”
江潇追一步,“把行李箱带上,我给你送过去或者寄过去。”
一转身,她爹一脸忧郁。
江潇:“陆医生人品还是有保障的。”
江傅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