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路途危机
...
-
路途还算顺利,两人半月后到了清河县,因着战事,县上一片冷清,店铺关的关,破的破,不远处的“明月楼”的大门上,一把铁锁上已经锈迹斑斑。
战事发生前,姜照影便写信给谢沛,让他帮忙把“明月楼”众人安置到安全的地方,看眼下的情况,他们应该是躲了起来。
天色渐晚,姜照影和杜飞燕做男儿装束,走进清河县上唯一还开着的一间客栈,打算明日白天赶去军营。
客栈内只有几个大晟的商客,从他们随身所带之物件看来,应是贩卖陶器,做小本买卖的。
姜照影前脚跨入店内,身后却突然被人猛然一撞,险些撞上门框,好在一旁的杜飞燕及时扶稳她。
“你没事吧?”杜飞燕问她。
姜照影摇了摇头。
这时撞她的人,已经和同伴进了客栈,他回身朝姜照影看了眼,眸露凶光,然后走到柜台前,用不善的语气问掌柜,是否还有空房间。
正在算账的掌柜,见几人身高马大,身上又带着武器,忙赔笑道:“有,有的,各位爷,随我的小二上二楼,他回带你们去的。”
小二躬身领一行人上了楼,姜照影这才走到柜台前,掌柜笑问两人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姜照影说着朝二楼看去,然后小声问掌柜:“他们是谁,强盗还是土匪?”
世道越乱,越会有人出来趁水摸鱼,行不轨之事,想必这群人不是什么好人。
掌柜看了姜照影一眼,收敛了面上的笑意:“二位今晚把钱护好,听见任何动静都不要出门,至于旁的,本店概不负责。”
“好,我知道了,多谢掌柜提点。”
姜照影说完,把钱递给掌柜,对他道:“我们要住一楼。”
出门在外,尽量避免让自己卷入危险,若那群人行动起来,她二人还有逃跑的时间。
掌柜颔首,把钱收入袖中,一边记账,一边对她们道:“这群人是从大食国逃出来的,是亡命之徒,不好惹的。”
“大食国逃出来的?”姜照影问。
“嗯。”
掌柜的说完,拿出一把钥匙给姜照影:“你们的房间在那边的柱子后,直接去便可。”
姜照影看着他手中的钥匙没有接,而是对掌柜道:“我们想换个房间。”
*
杜飞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侧首看了眼姜照影,悄声问她:“你真打算住他们隔壁?”
姜照影没有则声,经过那群大食人的房门前,她顿了顿脚步,听见里面的人说起大食国内发生的事。
“还是大哥有先见之明,知道大皇子命不久矣,带我们提前逃出大食,若落到二皇子手中,我们小命难保。”
“我说是大哥太谨慎了些,二皇子何惧,一个孱弱小儿罢了,如今大晟胜利在望,只怕他也活不了了,与其在这里窃喜,不若多杀几个大晟人,多抢几个银钱,日后逍遥快活。”
“哼,你知道什么,他的孱弱是装的,他野心勃勃,让他坐上王位,大晟一时还赢不了。”
“大哥说的是,他们姓莫的,最会伪装了,当初他能从我们手中逃脱,便说明他不简单。”
姜照影听得专注,突然门被人从里打开,是方才在客栈门口撞她的大食人,他一脸盛怒道:“你们站在这里作何,难道找死不成?”
说着,就要拔剑,掌柜的赶忙阻拦道:“误会,都是误会,这两公子是住你们隔壁的,我带他们过来。”
姜照影见势不妙,解释道:“我的脚歪了,走路慢些,不是故意站这里的。”
一旁的杜飞燕听了她的话后,立刻上来扶她。
看着两人一瘸一拐去到另一间房的背影,大食人口里啐了句晦气,把门关上了。
到了客栈的房间后,杜飞燕马上关了门,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下,半晌后,心绪才平复下来。
和她的慌乱不同,姜照影打开了随身的包袱,似在找东西。
杜飞燕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问她:“你在找什么?”
“找毒药。”姜照影头未抬,在一个个瓷瓶中仔细翻找。
杜飞燕哪里见过这阵仗,面色变得惨白,她走到姜照影身边,问她:“你要毒药做什么?”
“取那些大食人的命。”姜照影接过茶水饮了一口:“若今晚不除掉他们,这客栈里的无辜百姓,都会遭他们迫害。”
从方才屋中几人的话,不难听出,他们在大食已无路可走,来大晟,一为逃命,二是为财,杀人越货,只要能弄到钱,他们无所不为,所以她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间客栈,否则后患无穷。
“好,我来帮忙找。”杜飞燕压下心中的害怕,在包袱中翻找起来。
卢嬷嬷几乎把太医院的药都给姜照影带上了,包袱中上百个各色小瓷瓶发出清脆的声响,二人在灯烛下,仔细看瓶身上的字,终于一盏茶后,她们找到了一个紫瓶,许是担心旁人误服,太医特意贴了一个小纸笺,上面写了误服误用的后果。
“中毒后,七窍流血,必死无疑。”
姜照影原本并未抱太大希望找到毒药,毕竟卢嬷嬷给她带药,是为治病疗伤,想必这药,是卢嬷嬷扫荡太医院时,不小心装进包袱里的。
眼下倒帮了她大忙。
药瓶被姜照影放入袖中,接着她和杜飞燕若误其事下了楼,此时正好到了用晚饭的时候,客栈内的顾客都从房里出来了,楼下几张桌已经被人坐了,只余角落里还有空位,二人便去了那里。
她们下楼后不久,大食人也下来了,姜照影细数了下,一共五人,他们腰间皆配着长剑,一看便是武人,普通百姓不是他们的对手。
随着他们下楼的脚步,木梯发出声声吱呀,莫得叫人头皮发麻,有的食客们赶忙扒完了碗中的饭食,一抹嘴回了房,剩下还留在大堂中的人,则把头埋得很低,根本不敢去看他们。
五人在空位坐下,小二赶忙上来替他们倒茶,其中一人却是不领情,打翻身前的茶盏,一脸不耐烦对小二道:“去,把门给大爷关了。”
掌柜一听,从柜台后面小跑出来,来到几人跟前,躬身赔笑:“几位爷,我这开门做生意的,关门恐怕不妥。”
“不妥?”说话的大食人冷笑道:“你这老狐狸少在这里装蒜,你这刀口舔血的买卖只怕做了有些日子了,识相的赶紧去把门给我关了。”
话落,客栈中一片死寂,那些食客不是不知道逃,而是被吓得忘了逃。
直到掌柜提醒,“你们还愣着作何,快跑啊。”
食客们这才如梦初醒,抱着随身的包袱往外跑,可是迟了一步,大食人早在他们反应之前,关了客栈的门。
一把长剑被架在掌柜的脖颈上,大食人啐了他一口,“怎得,亏心钱赚多了,突然大发善心,不要命了,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
就在大食人动手前,一直坐在角落里的两个公子说话了,“为几两碎银而已,闹出这般动静,简直可笑,你们若缺钱,我施舍你们几两,也未为不可。”
这几人从前都是大食国的大皇子身边的护卫,跟着大皇子吃香的喝辣的,过得神仙般的日子,从未因钱的事发过愁,如今流落到大晟,常为银钱的事捉襟见肘,现在又被一个瘦弱的男子侮辱,他们哪里受得了,上前就要取那人性命。
却被为首的大食人阻止,他笑着看向说话的姜照影:“公子有很多银钱?”
姜照影故作豪爽:“那是当然,只要你们放了客栈里的人,我的钱财分你们一半都可。”
大食人冷笑看着眼前的瘦弱男子,“想骗我们?”
“你们若不信,便随我来,我的钱财都放在这间客栈的酒窖里。”
说完,姜照影便往一处紧闭的房门走去,她找掌柜找来钥匙打开了门,门后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木梯。
见姜照影熟门熟路,大食人信酒窖里真的藏了她的钱,便跟了上前,下了阶梯,又开了一扇门后,果然是满满一屋的,大大小小的酒坛。
大食人问姜照影把钱放在哪里了,姜照影指着几个硕大的酒缸对他们道:“那里,就在那里,你们把酒缸搬开就能看见了。”
那些大食人,早已被姜照影口中的银钱迷了心智,哪里会费那个劲儿搬酒缸,他们拿起一旁的石头,把酒缸挨个砸破,陈年的老酒倾泻一地,只是他们砸破几个酒缸后,并未发现姜照影口中的银钱,不免有些气恼问道:“别耍花样,你说的银钱到底在哪里?”
“在,就在那里。”
姜照影胡乱指了一通,分散他们注意力后,把藏在手中的毒药朝他们面部洒去,然后趁着他们看不清之时,去门口接过杜飞燕递来的火把扔进酒窖,然后锁上了酒窖的门。
那毒药果然毒性大,在大火烧起来之前,他们便倒地没了动静。
见大食人被大火吞噬,再无生还可能,姜照影这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发软,失了力气。
杀大食国这几人,她的确有赌的成分在里面,她分明可以在得知他们的意图之前,找个理由逃跑,但她没有那么做,她不想眼睁睁看着客栈中的人惨遭他们的杀手,不过眼下她赌赢,可以松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