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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安内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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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照影这些时日太累了,于房事上,心有余力不足,只一回,便有些体力不支,谢澜看出她的强撑,强行压下自己的餍足,用大掌抚着她泛着薄红的脸颊,哄声道:“睡吧,等闲下来了再。”
“嗯。”姜照影的声音似从雾中飘来,她的眼皮已经耷拉下来,待这声回答过后,她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谢澜望着她的睡颜,俯首在她鼻尖吻了吻,然后起身去了书房。
翌日,天还未亮,姜照影便起床了,她和谢澜去了城外的军营,见是公主来,未沾染五石散的兵士把二人带去了一处空地,空地足有半个皇宫那么大,露天的栅栏里,关着数以万计的兵士,这些人战时会被调去边境戍边,平日里,则留在京师附近,守卫京城的安宁,如今他们变成这般,对大晟来说,是极大的损失。
望着双手被束缚,蹲在地上,背靠背紧挨着的兵士,姜照影眸光暗下去,她叫来管事的总兵:“我让你们把人关起来,不是像这般,让他们风吹日晒的,如今初春的天,最易生风寒,他们是人,不是牲口。”
管事的总兵为难,低声道:“实是有难处,军中的银钱都被将领贪污了去,粮食也被手脚不干净的兵士偷得七七八八的,如今我们想吃顿饱饭都难,哪里还顾得上他们。”
五石散会使人丧失理智,瘾上来时,便会不管不顾,当初赵七能狠心把四儿往青楼卖,这些人做出贪污偷粮之事,也不足为奇。
话落,谢澜从袖中拿出一沓银钱递给管事的总兵:“这里有十万两,你拿去采买粮草和衣服,然后让旁的人帮忙,搭建一处临时庇护所。”
总兵接过钱,便去忙了。
姜照影侧首看他:“你后半夜不在,是把东西折换银钱去了?”
其实昨晚中途,姜照影醒了一次,迷糊间,她发现身侧的被衾冷了,不见谢澜,她本想开口唤他,不久后他却回来了,姜照影立刻闭眼假寐,他侧轻手轻脚的回到被中,担心吵醒她,他整晚都是靠着床沿睡的。
谢澜颔首:“都是些用不着的东西,不值当什么。”
他说得轻巧,可姜照影却知道,他能一晚上凑出十万两现银,一定是把东西,折了很低的价卖出去的。
她不免有些担忧:“婆母和老夫人那边……”
该如何交代?
“无妨的,若她们问起,我再说不迟。”谢澜柔声道:“钱的事,你不必悬心,谢家还能拿出来。”
姜照影的确为钱的事发愁,前几日,她去国库清点了账册,发现账本上亏空的厉害,大多是各地官员的借据,他们以生活窘迫为由,向国库借钱,通常到了年底,便会还回来,可日子久了,他们却起了歪心思,用借来的钱,放出去赚利钱,国库的钱,也久欠不还,是以国库中,只有几百万两,对于眼下的大晟,无异于杯水车薪。
姜照影点头,拉了拉他的手:“多亏有你,眼下的难关,能暂时度过了。”
被强行戒五石散的兵士,十人一屋,被关在大大小小的屋子里,姜照影找来他们的家人照顾他们,给他们的家人提供食宿,还发放银钱。
有了钱,那些家人,放下手中的农活生计,赶来了军营。
因有家人在身边妥善照顾,兵士们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他们能强忍过犯毒瘾那痛苦的几个时辰。
慢慢的他们恢复理智,加之饭食管饱,他们身体魁梧起来,有了原来壮硕的样子。
这日,姜照影和谢澜又来了军营,看见一兵士鬼鬼祟祟的,于是两人便悄悄跟的他身后。
兵士先是入了京,入京后往城东而去,最后去了天香楼。自周怀清出逃,天香楼冷寂了一阵子,可后面随着大量的官员返京,这里又热闹起来。
掌柜见是姜照影和谢澜,往楼上看了看,想要给楼上之人通风报信,被谢澜用眼神制止。掌柜见此,只能闭了嘴。
那兵士去了二楼雅间,里面的人问他:“你今日又要多少?”
兵士回答:“我那些兄弟都要,不知江世子有多少?”
“有多少?”江承之冷笑:“这么同你说吧,如今京中五石散被收缴的收缴,被烧的烧,只有我手中还有不少,你若诚心想要,便拿银钱来。”
兵士见江承之这般说,讪笑道:“是小的有眼不是泰山,勿要见怪。”
说着,他抬步走到桌前,抖落袖子,只见一块块碎银子如同豆子掉落,发出闷响。
江承之望着桌上的银子,一脸不满道:“你当本世子是乞丐,拿这种东西来折辱人?”
兵士唯恐江承之不给东西,忙解释:“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公主只给了这些碎银子我们,”他说道这里极为不屑说了声:“她想用这些小恩小惠收买我们替她卖命,她简直做梦。”
“我们如今就这样继续骗着她,反正有钱花,能吃饱饭,还有家人来照顾,逍遥一天是一天。”
听了屋内人的话,姜照影攥紧了袖中双拳,谢澜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对她道:“这种人留着也没用,不若……”
姜照影摇头,对他道:“我还想再给一次机会他们。”
谢澜闻言,垂眸朝她看去,轻声道:“好,听你的。”
屋内,兵士和江承之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兵士带着五石散离开天香楼,江承之则厉声对外道:“来人,给爷点收银钱。”
军营里那些兵士,一个比一个脏,经过他们手的钱,江承之不愿意碰,再说了这一桌子的钱,要数到何时去。
然而,话落,进来的不是小二,也不是掌柜,而是身穿箭袖,眸光深冷,腰佩寒剑的男子。
江承之认识此人,他声音颤抖道:“林……林启,你来这里作何?”
江承之被江候塞去都察院,而谢澜是都察院最高长官,平日里,二人有过接触,是以他自然认得一直跟在谢澜身边的林启。
“作何?”林启冷笑看他:“我倒要问江世子在这里作何,方才又给了那人什么?”
江承之听他这般问,便知自己私下偷卖五石散的事情败露了,起身就要跳窗而逃,被林启一把拉住后领,叫他动弹不得。
另一边,谢澜和姜照影跟着兵士回了军营,那兵士也很警觉,每去一个营帐,会四周看看,确定没人跟着,才进去。
他把五石散分卖给染瘾的兵士,从中获利,整个营帐去完,他衣袖鼓鼓囊囊的,嘴角是压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最后一个营帐内,传来妇人的啼哭声,她拉着自己的丈夫道:“你好不容易戒了些日子,为何又要买这东西,你也不想想母亲她老人家,日夜为你悬心,若你是为国为家,落到这地步,我也无话可说,可眼下你只是为了一时享乐,继续往火坑跳,母亲知道了,又要难过了。”
买五石散的兵士怂恿染瘾的兵士:“休要听一个女人的话,她再说,你就拿大耳光子抽她。”
染瘾的兵士,当真听话,回身就要打自己的妻子,然而就在手要落下时,手腕被人捏住,那人只一用力,便折断了他的手骨。
接着那人又是一脚,把卖五石散的兵士,一脚踹在地上,雪白的花银,散落一地,却无任何人上前拾捡。
被踹到在地的,卖五石散的兵士,捂着自己的心口,表情极为痛苦,他望着踢他之人:“谢大人,你这是作何,小的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般待我?”
姜照影冷眼看他:“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
“可小的真的不知道,还望公主提点一二。”那兵士虽然面上痛苦,但言语中却是满不在乎,他笃定就算姜照影知道他在军营买五石散,也奈何不得他,毕竟眼前这群兵士,想要买五石散得通过他,那些早已染瘾的兵士,一定会拼死救下他的。
姜照影闻言,没再说话,她只是默默的拔下了发间的金簪。
那兵士只当姜照影放过他了,撑地起身要走,不想经过她身边时,脖间陡然传来一阵凉意,接着是如柱的血往外涌。
他不可思议侧首看向姜照影,“你……”
但后面的话,他再也没机会说了,身体斜向一侧,轰然倒地。
在营帐中,照顾兵士的大多是家中女眷,其中有的胆小的躲在自己夫君身后不敢出来,胆大的则拍手叫好,说姜照影做的对,这等为祸军营之人就该杀了。
谢澜拿过她手中的金簪,扔在已死的兵士身上,然后叫来人道:“把他拖出去烧了。”
姜照影第一次杀人,抖得厉害,谢澜从袖中拿出锦帕,细细替她擦净手指,沉声在她耳边道:“日后若再要杀人,告诉我一声便是,你不用亲自动手。”
“好。”姜照影颔首:“那烦请谢大人,叫来人把这些不听话的兵士都拖出去砍头,既然他们不想活了,本公主也用不着浪费钱粮养着他们。”
话落,女眷们纷纷跪地叩首,求姜照影饶了自己的丈夫或是儿子一命,方才差点被掌掴的女眷膝行至姜照影身前:“我婆母就这一个儿子,还请公主网开一面放过他,若实在要治罪,治我的罪便好。”
姜照影朝那些兵士看去:“你说本公主,是该要你们的命,还是该要你们家人的?”
那男子不假思索:“错都在我,和我妻子无关,还请公主放过她。”
“是啊,还请公主放过她们。”兵士也跪在姜照影跟前。
姜照影垂眸看着他们:“以我之力,并不能保她们安然无虞,只有你们,守好大晟,她们才可以活下去。”
有国才有家。
“是,往后大晟哪里需要我们,我们定然全力以赴,誓死捍卫大晟江山。”
兵士的声音震耳欲聋,发人深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