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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暖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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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萧汐渟等来了好消息,她一再同周怀情反复确认,她的母亲卢氏是不是真的死了,得了周怀清肯定的答案,她才彻底放下心。
从今往后,她再不用担惊受怕了,她将永远是安平公主,不,她会是未来的女皇,整个大晟都是她的,她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她眼中没有丝毫失去母亲的悲伤,有的只是对权利,欲望的狂热。
周怀清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她未曾看见的冷笑。
*
深夜,一个老医者,被黑衣人领去城东一处偏僻的宅院,黑衣人让他救治榻上的病患。
那妇人鼻息微弱,身体多处骨折,心口的剑伤还在往外冒血,简单看完外伤,他伸手探她的脉息。
过了半晌,似这宅院主子的男人问他:“她怎么样了,还有没有救?”
医者叹息:“她伤得太重,能否救活,只能尽我所能,但更多的还是看天命。”
他说完,写下药方,递给谢澜。
这医者是京城有名望的神医,他话已至此,谢澜没再多问,让林启把人送回了家。
这时姜照影端着一盆热水走进屋中,她把锦帕打湿,替卢氏净了脸,又帮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谢澜有些心疼,对她道:“这些事让女卫做便可,你又何必自己动手?”
姜照影摇头:“终归自己盯看着放心些。”
若卢氏就此殒命,他们唯一的路便断了,再也无人揭穿萧汐渟的身份,到那时,大食攻打来,受苦的只有百姓。
她不想见这种事发生。
所以她要尽她所能,帮卢氏挺过这关。
林启送完人回来,把救回卢氏的经过,细细对谢澜和姜照影说了。
原来,周怀清的人,比林启等人先一步到江南,那时他们已经劫了卢氏的轿辇,把人带去城外密林,想要干净利落,且不引人注意,把人除掉。
林启紧跟其后,想要把人夺来,不想正准备动手时,发现了不对劲,又来了一批人,从他们步履不难看出,都是个中高手,林启等人不敢轻举妄动,躲了起来,静观其变。那些人来后,分散四处巡视,显然他们也是周怀清的人。
由于他们人实在太多,林启根本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卢氏被人心口刺剑,推下悬崖。
事办完后,周怀清的人便走了,林启等人去悬崖下,想从卢氏身上找到,能证明萧汐渟身份的物件,不想,卢氏竟还活着,林启见此,赶忙把人从山崖下救起,又雇了车夫和大夫,连夜把她带回了京城。
他说完,不无担忧得看着床榻上的卢氏:“大人,她要是死了该怎么办,难道就由着那假公主为祸大晟?”
谢澜眉锁着,没有答他,而是让他先去歇着,这一路舟车劳顿的,他也够辛苦了。
见谢澜不答,林启未再多问,去歇息了。
谢澜这处宅院,是他训养暗卫之地,因暗卫常年同刀剑打交道,难免会受伤,所以他这院中,修了个药堂,除了极其名贵的药外,别的药材应有尽有。
姜照影把医者写的药方给女卫,让帮忙抓药,她则把煎药的小炉子挪去卢氏房门外,待女卫把药抓好,她赶紧熬上。
火光照在女郎面上,映照出她认真的神情,担心水熬干,她不时查看,因为熬药不能用猛火,她只能把木柴掰成小段,一点点扔进炉中,半个时辰后,药终于熬好了,她赶忙倒在碗中,喂给卢氏。
好在卢氏虽昏迷着,但还能吞咽,汤药被喂了进去,做完这些,她放平卢氏,给她盖好被,才猛然发现,谢澜还站在门外。
“你先去歇着吧,我可以的。”
说完,她准备熬下一顿的汤药,手却被谢澜握住,他的掌心宽大,可以把她的全然包裹其中,暖暖的,姜照影不解看向他:“大人这是……”
女郎因太过专注,没发现鼻尖蹭上了黑灰,叫她看上去,娇憨可爱,谢澜抬手替她擦净,柔声对她道:“我和你一起熬。”
姜照影盯看他几息,点头:“好。”
功夫不负有心人,早上姜照影帮卢氏换药时,她的手指动了动,口里还用吴语轻唤着疼。
谢澜见状,忙让人把昨晚的医者请了来,探了脉搏后,医者眉目舒展,“这条命算是救回来了,后面时日,拿人参鸡汤将补者些,过不了多久,便能好个七八分。”
卢氏转醒后,也是姜照影在照料她,对于那日被人推下山崖的事,她还记忆犹新,担心姜照影和他们是一伙的,她装聋作哑,一句话也不说。
姜照影只当她是伤没有好完全,更加用心照顾,卢氏看在眼里,慢慢放下戒备,问她自己现在在哪里。
这是卢氏醒来半月后,说的第一句话,姜照影不免欣喜,问她,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若有便找大夫来瞧。
“没有,我很好,你还没回答我,这是哪里?”卢氏问。
“是京城。”姜照影如实道。
“京城?”听了姜照影的话,卢氏忙挪去床角,裹上被子,满眼惊恐:“你是她派来取我命的是不是?”
“她?”姜照影望着瑟缩的卢氏:“你是说公主?”
她本以为,卢氏会回答是,不想她眼中除了害怕外,竟多了几分警惕,她反问姜照影:“你知道什么?”
担心姜照影猜出什么,她又补充到:“和公主无关,是我自己跌落悬崖的。”
姜照影明白,卢氏这是在保护萧汐渟,因为一旦,她透露半点,自己如今这般和公主有关,必会惹来旁人猜疑。
这时,候在门外的谢澜推门进来,他冷眼看着卢氏:“你说是你自己跌落山崖的,那你身上的剑伤,又是何人所为?”
“她都不顾念母女亲情,对你下死手,你还要替她守着秘密?”
听了谢澜的话,卢氏面色煞白,“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你们出去。”
姜照影和谢澜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再刺激她,只能退出去。
到了晚间,姜照影去她屋中,给她送药,正准备离开时,被她叫住。
卢氏问她:“你们救我,是为了对付她,对不对?”
从前的卢氏,之所以装疯卖傻,一是为了做戏给皇后看,毕竟谁痛失了爱女还能淡定自若,但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日,萧汐渟是假公主的事,会被人知道,而她作为她的母亲,将会是她最大的障碍。
眼下,她命人来杀她,便是已经有人怀疑她了。
而从白日,宅子的主人说的话来看,他便是怀疑的人,准确的说,他已经确信萧汐渟是假公主了。
所以,卢氏也不隐瞒,直截了当问姜照影。
姜照影也不同她兜圈子:“对,我们要对付她。”
卢氏闻言冷笑:“那你们打错算盘了,我是不会帮你们的。”
就算女儿要她的命,她也绝不会要女儿的命,想必这是天下所有母亲的共性。
“你觉得继续帮她瞒骗是在救她?”姜照影目光灼灼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她也只是一颗棋子,待哪里无用了,便会被人弃了,到那时,你还能护着她吗?”
卢氏不解看她:“你什么意思?”
姜照影没有急着回答她,而是唤了她一声姨母。
她是公主,卢氏是皇后的庶妹,这声姨母,她喊得。
“姨母?”卢氏疑惑看她:“你到底是谁?”
姜照影淡笑看她:“姨母当真不记得本公主了?”
她的话惊得卢氏险些晕了过去,半晌才回过神,她颤声问姜照影:“你竟还活着,你不是……”
“是啊,我和姨母你一样命不该绝。”姜照影面上看不出异样,依旧挂着若有似无的淡笑。
“那你现在是想要我的命吗?”
卢氏心中忐忑,当年那件事,她虽是过后才知道,但为了萧汐渟能过上公主的生活,她把真相隐瞒下来,算是半个帮凶。
姜照影摇头:“我不想要姨母的命,我只想要姨母看清现实,你这般替她隐瞒,是把她往火堆里推,若她还不抽身,只有死路一条。”
周怀清的目的,是引外邦来袭,推翻大晟朝政,萧汐渟占着公主的位置,是大晟的皇室,外邦怎会留她性命。
“到那时,她再澄清一切,也不迟。”
卢氏幻想着,真到了那日,萧汐渟可以借由这个法子脱身。
姜照影无奈笑道:“你认为外邦的人会信,周怀清会为了帮她,得罪那些人,姨母未免想得太简单了些。”
卢氏听了她的话,面上松动。
姜照影继续劝慰她:“眼下,我们还有时间,只要早日揪出周怀清,大晟就还有救,萧汐渟我也会赦免她所犯的罪,让她再江南安度余生。”
她把利弊摆在卢氏面前,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她女儿的生死,就在她一念之间。
半晌后,她给了姜照影答案。
“好,明日我亲自去同皇上说清一切,不过,”卢氏抬眼看向姜照影,眸中含着恳切:“你也得说话算话,必要留下她的性命。”
姜照影颔首:“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