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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恨他 屋 ...


  •   屋外火光冲天,照亮整个村庄,村民纷纷出了门,试图灭火,然而火势太旺,饶是冰天雪地,还下着雨,也无法浇灭。

      几个妇人上前劝慰那哭泣的妇人,把她从雪地上拉起来,她却是屡次要往火堆去,口里念叨着:“老头子要烧死我,便烧死我吧,反正我死了也要缠着他。”

      她口中爱极了的老头子,因喝了酒,走起路来东倒西歪,他行至那妇人跟前,对拉着妇人的人道:“去,让她去,只要没有他,我什么女人找不到。”

      村民靠种田为生,平日里只穿得起褐衣,或是粗麻,而这男子穿的却是和他们不同的青绸,言行间,还有些书生气,一旁的,和姜照影一起出屋的老人的儿媳,对她小声道:“这张书生,不过读了几年书,就这般看高自己,对那秦氏各种看不上眼,他们往日也闹过,只是不像这次,他竟真的要她的命。”

      老人的儿媳说完喟叹:“到底夫妻一场,未免做的太过些,若真不喜欢,和离便是,何故取人性命。”

      姜照影听着她的话,思绪飘远,是啊,为何要取她性命呢?她都已经说了要和他和离,他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她似乎又回到了那日在城隍庙中,她浑身湿透,又太冷,只能瑟缩在墙角,她回想着在谢府发生的种种,明白是自己太痴了,她和谢澜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她生了妄念,那时的她都想好了,待雨停,她便上街,让人替她写一封和离书,只要和离了,她和谢澜再无干系,以后他是否尚公主,也是他的事。

      当念头坚定的扎根在脑中时,她短暂痛苦过,毕竟她见谢澜第一眼便喜欢上了他,但彼时理智占了上风,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是以她不顾外面还飘着雨丝,起身开门准备出去,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声音温醇好听。

      他唤了她的名字:“照影。”

      那两字如同一把利刃,割断了她强撑的理智,和先前所有的设想,她想过,离开谢家后,她要在京中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然后用赚来的钱供杜飞燕读书,这世道虽是男子的天下,但她也可以凭自己的双手,不依靠男子过得很好,可这一切,在听到那两个字时,轰然坍塌。他来寻她了,或许他在谢沛房中所言,只是气话,她甚至想好了为他开脱的理由。

      她不觉启唇做出回应,可不等她说出一个完整的字,便听谢澜冷声对下属道:“她在里面,来人把城隍庙烧了。”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冰冷刺骨,叫人身形战栗,她悄悄关了门,退回角落,心中却始终不相信谢澜会那么狠心,然而当大火封锁住城隍庙的门窗时,她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要去她性命。

      浓烟弥漫庙宇,本能让她想逃,可却无路可逃,外面的谢澜心思决绝,他不容许她活着出来,不仅窗被抵死,大门也叫他锁了起来,绝望之际,她发现了隐藏在佛像底座的暗道,打开后,是一个冻死的乞丐,她把乞丐拖拽出来,自己躲了进去,然后沿着漆黑的,爬满老鼠的暗道逃出生天。

      过往涌上心头,她沉浸其中,就连不怀好意的推搡她都忘了躲开。

      被秦氏用力一推,她的侧脸挂在一旁的树梢上划破,此时正在帮忙灭火的谢澜看到这幕,立刻上前推开了秦氏,然后从怀中拿出绢帕,替姜照影擦拭伤口。

      旁的妇人,见秦氏这番不分青红皂白,只管伤人,叹息道:“秦婶子,这又何苦了,姜娘子又没碍着你什么,也没同你男人作何,你这般实属不该啊。”

      秦妇被谢澜一拉,跌入雪中,但她却浑然不觉疼,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口里念叨着:“她长得好看,长得好看的女子都有罪,我就要弄花她的脸,那样我男人的心就会在我身上了,没人可以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老人的儿媳见她这般,担心她做出别的傻事来,赶忙从家中拿出麻绳,和别的妇人一起把秦氏绑缚住,送去本村的近亲家中,男人们,则从不远的小溪中,取水灭火,村中房屋挨得近,四周又堆放着不少草料,若不尽快把火灭了,只怕整个村子都会付之一炬。

      同众人的繁忙不同,姜照影心里很平静,如死灰般,她呆立雪中,眸光涣散,耳中听不见任何声音,面上的疼痛也全然不觉。

      谢澜只当,秦氏伤了她别处,很是担忧的把她周身都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伤,才放下心来。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对她道:“我们进去吧,外面冷,你脸上的伤不能冻着,否则会留疤的。”

      谢澜看了姜照影面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有血迹渗出,回城后,他得找个大夫好好替她瞧看。

      可姜照影依然站在原地,正待谢澜问她怎么了,便听她道:“大人,你还是回去吧,清河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人从头凉至脚。

      谢澜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分明白日里,她还帮他抹过猪油,方才在榻上,她还替他暖过手,她分明已经原谅了他,无论是当初他因看到她和谢沛同处一室,衣衫不整,以为二人之间有什么,口不择言,说得伤她的话,还是后来,抢婚,导致旁人言语侮辱她的事,他以为,她能原谅他了,可现在看来,是他一厢情愿。

      “为什么,若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够,不好,我一定改,你别赶我走好吗?”

      谢澜几乎是在祈求,他不要离开她,他是真的,想和她在清河县度过余生。

      女郎听了他的话,抬头看向他,眸中雾气氤氲,却又含着恨意,她冷笑:“大人,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难道只要装得情深义重,只要说些甜言蜜语,过去发生的事就可以抹去吗?

      姜照影不否认,或许这刻的谢澜对她是真心的,或许他方才说要和他留在清河县,做普通的百姓也是真的,她也差点心软,答应下来。可过往的事,就像一堵高墙,横亘在二人中间,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什么?”谢澜听不懂姜照影的话。

      “大人还要我说得多清楚,您自己做过的事,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女郎眼中的泪水滴落,眸光更加坚定,“我好不容易从那场大火中活下来,还请您给我一条生路,放过我。”

      谢澜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说得是什么:“你是说城隍庙那场大火是我所为?”

      “我都听见大人的声音了,怎么还想抵赖不成?”

      若不知道那场火是他放的,她不会像如今这般痛苦,明明对他有情,却又无法忘记他对她的伤害。若后来,他没来清河县,没来找她,这些痛苦,会随着时间而消散,可他来了,还对她步步紧逼,她身心无从喘息,日日被折磨。

      如今,她该把一切说清楚了,不能再饮鸩止渴:“那场大火,已经烧尽了你我之间的情义,我和大人再无可能。”

      话已听到这里,谢澜全都明白了,原来姜照影躲着他,和陈吉来清河县,是误会那场火是他所为,她以为他要取她的命。

      但那日,他分明在衙署监牢里,审犯人,怎会放火,意识到是有人故意挑拨他和姜照影之间的关系,他对她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怎么会伤你了?”

      可眼下,姜照影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她对正要进屋的赵老夫人的儿子做辞,然后进屋挑着担子往外走。

      赵老夫人的儿子,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好阻拦,只能由着她去了。

      谢澜追上她:“你听我解释,那日我在衙署,不可能出现在城隍庙的。”

      姜照影没想到,她话已经说到这般,他还欲否认,她顿下脚步,回身看他:“大人,您有心吗,要伤我到何种地步,您才满意?”

      他越是如此,她对他的情,就越像笑话,一个连错误都不敢承认的男人,到底哪点配得上她的欢喜。

      “是有人冒充了我……”

      谢澜急切解释,姜照影却不想再听下去,她丢下担子,往两岸拱桥跑去,眼下没有渡船,那是回城唯一的路。

      不知走了多久,回“明月楼”时,她已浑身湿透,陈娘子赶忙把人扶进屋。

      这时,谢澜也跟了上来,想要进去,被陈娘子拦下:“掌柜的说了,要大人你走,不要来纠缠了。”

      说完,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听到前面动静的林启,把哄睡的孩子放到床榻上,走出房门,腾空一跳,跃出院外,来到谢澜身边,问他:“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夫人她还是不愿意原谅你吗?”

      他们大人,是何等高贵之人,为了少夫人,学着挑水做饭,浣衣烧火,甚至连官都不想要了,要留在清河县,当少夫人的小二,林启以为这样,姜照影会原谅大人,没想到……

      “少夫人未免太倔强了些,”林启有些心疼他们大人:“到底要大人做到何种地步,她才满意?”

      谢澜抬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不怪她,她有她的原因。”

      就在林启要问谢澜是何原因时,一个暗卫从暗夜走来,对谢澜道:“大人,卢氏的疯病,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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