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兵符烫手》Winmonath

49、第 49 章 这么一折腾

　　这么一折腾，皇帝已是精疲力尽。

　　他想不明白，平日里温柔端庄的后妃命妇争执起来，怎么比朝堂上那群老学究还聒噪。

　　真是头疼，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事已至此，他更没什么好脸色了。

　　其他人也察觉到殿内气氛诡异，龙颜不悦，纷纷大气都不敢喘。

　　叶小寻从进殿就没起过身，身上还带着伤，两条腿已经酸麻无力。

　　良久，才听皇帝悠悠开口：“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应该也没有要朕评判的事了吧。”

　　说着，睨向了师贵妃。

　　可费尽心思布的这盘局，师贵妃怎甘心就此前功尽弃？

　　她眼含秋波，语带娇嗔：“陛下……”

　　从前这招次次见效，可她有些得意忘形了。

　　所谓见效，不过是从前皇帝纵容她，而这次，皇帝显然没了这打算。

　　皇帝厉声道：“行了，闹够了。有空不如好好管管恽儿的功课。虽说现在是太子在管着，但现在边关告急，太子也忙着，你这个做母亲的，难道不应该更加盯紧一点吗？整日无所事事，你姐姐泉下有知，想必也不放心让自己儿子认你做母亲。”

　　这话就重了，师贵妃被当众驳了面子，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已是下不来台。

　　但拆台的是当今圣上，她敢有怨言么？

　　只得憋着一股子劲，眼泛泪花道：“臣妾知错了，那臣妾告退，回燕安宫照看恽儿。”

　　皇帝闭目养神，挥了挥手，压根懒得看她，一旁的汝南王妃也垂着头毫无反应。

　　师贵妃好脾气地笑着道：“汝南王妃可是想同镇国公夫人叙叙旧？也好，不若本宫晚些时候再差人去东宫接你。”

　　汝南王妃想也没想就应下来：“多谢贵妃娘娘。”

　　听出她语气中的疏离，师贵妃冷冷一哼，拂袖而去。

　　出了殿门还是生气，她愤愤道：“幸亏一开始就没指望她和我一条心，如此也不算太伤。筹划至此，若竹篮打水，也太便宜东宫了。”

　　杜琴低着头错开半步跟在师贵妃身后，低声道：“娘娘，依奴婢看，汝南王妃现在去了东宫，是好事。”

　　师贵妃挑眉：“此话怎讲？”

　　杜琴忙解释：“现在明面上汝南王妃肯定是向着东宫的，但娘娘可别忘了，汝南王那闲散王爷，现在摊上了大案子，还得靠沈相照拂，到时多说两句，将王妃私底下拉拢回来，不就又是娘娘的人了吗？届时，不需要继续潜入东宫，娘娘依然能对东宫之事了如指掌。”

　　师贵妃不语，步履匆匆，走在前面出了勤政殿的宫门，这才回头冲杜琴一笑：“杜琴，今年冬天似乎领了三身新衣裳吧？”

　　杜琴不明所以，应道：“是。”

　　师贵妃笑得一脸春风得意：“再去嬷嬷那里多领几件，就说是本宫说的，你在贡品里挑，想做几件都行。”

　　杜琴笑了：“谢谢娘娘。”

　　与此同时，汝南王妃那边已经和霍夫人还有叶小寻一起回了东宫。

　　才踏进正殿，祝凝便迎了上来。

　　叶小寻左右张望，问道：“容慎人呢？都快三更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祝凝回话：“殿下方才刚刚出去，往勤政殿去了。”

　　“怎么又是勤政殿？我从那回来，一路上也没遇到他啊。”

　　祝凝欲言又止：“边关传来急报，殿下走得匆忙，想必没有走寻常宫道。”

　　霍夫人闻言，着急起来：“什么急报？莫不是军营出事了？”还是……她不敢想。

　　汝南王妃就安抚道：“表嫂别急，如果真的是出了什么大事，那肯定是瞒不住的。届时至少也会让镇国公府知晓。表嫂还是不要太过担心了，表哥吉人自有天相。”

　　霍夫人自然心知现在着急也没用，缓过来后，反而不自觉管教起叶小寻来：“现在近旁几个都是自家人，倒是无所谓，但你若去了外面可千万别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了，这是大逆不道！”

　　叶小寻摸了摸鼻子，也没还嘴：“哦，知道了，母亲。”

　　汝南王妃这才缓过神来问：“表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霍夫人这才把各中缘由一五一十跟她说明。

　　她握住汝南王妃的手，语重心长道：“子璞，我们都是一家人，所以一定要齐心协力。镇国公府现在正是危难之际，我们一定不要听信旁人的谗言。”

　　霍子璞是汝南王妃的闺名，已经许久没人唤过了，她感慨万千，这才道：“原来如此。可……”

　　她又看向叶小寻：“可既然是这样，那枚玉佩莫不是表嫂专门……”

　　霍夫人摇摇头：
“那确实是太子妃娘娘自己的东西。可能是和王府的珍宝长得有些相似，所以子璞才会认错。原本我也是觉得相似，这才生此一计。”

　　汝南王妃觉得现下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是自己捅了这么大个篓子，实在是很对不起霍家。

　　“夫君近日被牵扯进了汝南的贪墨案，恰逢师贵妃传信，说陛下要治镇国公府的罪，需要我进京斡旋。我这才慌了阵脚，想着进京来或许还能帮汝南王府想想办法，没想到……我一进京，还没来得及联系镇国公府，就被师贵妃接走……”

　　说到这，汝南王妃也反应过来了，她恨得咬牙切齿：“我早就应该知道……早就应该……早就应该发觉这个女人心术不正。”

　　叶小寻道：“汝南王妃不必自责。师贵妃正是知晓王妃的性格耿直，刚直不阿，一心为夫家和娘家着想，这才设计引王妃进京。这是为您量身定制的计策，怎么也躲不过的。”

　　有她宽慰，汝南王妃心里好过不少。只是……

　　“事已至此，这今后该如何？”

　　叶小寻和霍夫人对视一眼，霍夫人开口道：“汝南王是个闲散王爷，本来就不愿参与京中的纷争。当年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霍家才答应把子璞嫁过去。”
现下若是得罪了师贵妃，她定给不了汝南王好果子吃。

　　叶小寻眼睛一亮，道：“想必一会儿王妃还会被师贵妃请回燕安宫里。王妃不必说别的，顺着师贵妃的话说就行。”

　　霍夫人也道：“表妹是个聪明人，现在知道了师贵妃的真面目，自然知道怎样应对。”

　　汝南王妃与霍夫人多年未见，自然是恨不得通宵达旦地倾诉多年相思，叶小寻是个心大的，送汝南王妃和霍夫人回偏殿安顿好，她直接睡到日上三竿，祝凝帮她上药她都没醒过来。

　　再醒来，已是入夜，祝凝再次来换药，见叶小寻醒了，忙道：“娘娘，午时一过，燕安宫的人就来请汝南王妃过去了，说是替王妃送行。”

　　叶小寻在床上呆愣一阵，喃喃道：“这会儿已经快出宫了吧，也不知汝南王会如何。”

　　昨日只寥寥数语，听得出来状况十分棘手，若汝南王妃因此掣肘，她也能够理解。

　　“嘶……”

　　扯到伤口，疼得一阵头皮发麻。

　　“奴婢弄疼娘娘了？”祝凝一脸紧张。

　　“没事没事，你接着弄，换药嘛，哪有不疼的。”

　　叶小寻安安静静地，再也没喊过一句痛。

　　皮肉伤不重，愈合的过程却折磨人。

　　她一直躺着，也休息得不安稳。

　　寝殿外面传来响动，她几乎立刻就醒了，眸子里一片清明。

　　微弱的烛光勾勒出了来人的轮廓，叶小寻心念一动，坐起身来。

　　“是你？”

　　“吵醒你了？”容慎依然没有掌灯，反而将烛台又灭了两盏。

　　叶小寻没有阻止他，双手抱膝将下巴枕在膝头：“好像好久没见到你了一样，挺不习惯的。”

　　“伤，如何了？”

　　容慎自然而然地坐到床边，叶小寻感受到了他的视线。

　　她没心没肺地龇着牙：“皮糙肉厚，不碍事儿，你看，我还能蹦哒呢。”

　　叶小寻晃着小腿在床上乱蹬。

　　“别乱动……”

　　容慎压着被子制止她的动作，“伤了就好好呆着。”

　　“你……你怎么来了？你放心，兵符好好的，我打都挨了，要是还护不好那可太亏了。”

　　她感到容慎的视线依然落在她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有些不自在。
“你看我干什么？”

　　容慎沉默了一阵，才道：“很疼吧。”

　　叶小寻有些看不懂了，大晚上跑她这来就为了问这个？

　　“嗨呀，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的事不重要，你正事要紧。”

　　“重要。”

　　“嗯？”叶小寻有一瞬间没跟上。

　　“很重要。你很重要。容慎的声音十分郑重，我每走一步都很煎熬，无时无刻不在想为什么我不能待在你身边守着你，可是我知道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事决定了我能不能保护你。”

　　叶小寻眨眨眼睛，试图消化容慎刚才的内容。

　　“你……”

　　她张张嘴，发现自己辞穷。

　　容慎却突然转了话头：“我今夜就要走。”

　　“去哪儿？”叶小寻不自觉地追问。

　　“边关战事蹊跷，我必须代替父皇亲征。”

　　叶小寻感觉得到容慎的手就放在她手边。只是两个人都没有近一步动作。

　　“莫非霍将军真的……”

　　叶小寻暗暗心惊。

　　“霍清珏送来密报，军中出了内鬼，我必须去盯着，在事态变得无法挽回之前，把沈道衍解决掉。”

　　容慎说得云淡风轻，但叶小寻深知这一趟行程凶险万分。

　　她抿紧了唇，下床去暗格中取出一方帕子，是叶片儿裹她贴身玉佩的那方，现在里面裹的是决定大晟朝命运的一半兵符。

　　“这个你带上。”她塞给容慎，认真分析道，“你不在京中，沈道衍肯定要过来摸底的，你带着，那他就算把我杀了也找不到。”

　　容慎感受着兵符冰冷的触感，听到叶小寻的话，指尖不由得颤动一下。

　　“我会收着，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