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我给你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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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 南天门
守门的仙将拦住了玄黎的去路，玄黎只好解释自己是新飞升的小仙，遇上了急事，十万火急，恳请他们放行。
仙将也并非要为难他，只是公事公办说道:“仙人只有您一人我们自然不会拦你，只是您怀里的这人是凡人，仙界有令，凡人不得进入九重天重地。”
“他是我在人间的妻子，”玄黎见林青岑的状态越来越差，心急如焚，低三下四地求人，“如今身患重病，我只想带他来仙界寻找治病之法，并非要滋事作恶，还请仙人放我进去吧。”
守门的仙将还是不允通行，玄黎还要再求，林青岑却轻轻拽住了他的衣领，玄黎以为是有话和他说，便低下头去听。
“带我回去吧，不，不要低三下四求人。”
在林青岑的眼里，玄黎从来都是张扬潇洒，而自己也都是惯着他，今日却要玄黎为了他，点头哈腰地求人，林青岑看着心疼得难受。
“瞎说什么呢!”玄黎抱紧了他，又轻轻安抚道，“我再想想办法，肯定能治好你。”
然而，玄黎也束手无策，他飞升前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山里野妖，无门无派，就算飞升了，也就是个小仙，在仙界根本说不上话。
一筹莫展之际，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玄黎眼帘。
“怎么，不是说回凡界找你家妻子吗？怎么带了一个凡人回来？”
玄黎抬眼，看到是方才的老君，心里燃起希望，双膝一弯，跪在老君面前。
林青岑浑身一僵，眼里氤氲着水汽，缓缓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玄黎按回怀里。
“仙君，求求您，救救我妻。”
老君瞥了一眼林青岑，却是轻轻叹气:“不是本君不救，此人命数已尽，已经无力回天了。”
“仙君，仙界奇珍异宝和能人异士不胜其数，我妻在凡间一直行善积德，救了许多生灵，这是整个临州府都知道的，”玄黎膝行两步，哀声恳求，“求您，救救他!”
“每个人的命都是有定数的，就算九重天就再大的能耐，也不能无缘无故去救一个本就该死的人。”
玄黎突然想了起来:“用我的仙骨换他的命行吗？”
“仙人说过，仙骨是天地灵气汇聚日月精华凝聚而成，具有世间原始纯粹的灵力，我把仙骨给他，这行吗？”
老君闻言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惋惜地劝道:“仙骨一旦被剔除，你这一生就再也没有成仙的可能了。”
林青岑听了，拼命在玄黎怀里挣扎起来，用了所有力气摇头，他不要玄黎的仙骨。
玄黎轻易止住了他这点挣扎，强硬地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里，湿热的泪水立马打湿他肩上的布料。
“我愿意，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
“还是年轻啊，”老君叹了口气，给他指了条路“罢了罢了，我也管不了你，你且沿着南天门这个方向一直向南边走，走到一座高山拦住你的路就行了，那里是司命仙君的地方，你到那里去求她，如果她同意了，你的妻子就有救了。”
玄黎听了对着老君拜了一拜，带着林青岑忘南边走去。
一路走到老君说到的那座高山下，玄黎向前两步寻找方向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开，紧接着一道长得看不尽头的梯子延伸到天边。
“来者何人?”
威严的声音从四遍包裹着他们二人，玄黎报上名来，说明来意:“在下青檀山猫妖，特来恳请司命大人取我仙骨救我妻之命。”
“青檀山猫妖?不是刚成了仙，怎么又要本君取你仙骨?”
“我与我妻相识于微末，如今他性命垂危，我无法坐视不管，只求献出仙骨，恳求仙君能救他一命。”
“如此戏码本君实在见得多了，这样，你面前的这道天梯共有三千台阶，你膝行而上，再此期间只要生出半点犹疑后悔之意，自会跌落到低端，那时天地间再也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玄黎将林青岑背在背上，双手抬着他的大腿，双膝跪在长阶上，一步一步膝行而上。
感觉过了时间走过了一辈子，而这条天梯还是长得没有尽头，林青岑靠在他的背上，闭着眼睛轻轻说道:“放我下来吧。”
玄黎并没有说话，林青岑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串长长的鲜红的血印洇在长阶上，“仙人都说了，我命数已尽，你这般逆天而行，会遭到反噬的。”
“我不!”，玄黎红了眼睛，终于质问他道，“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和你分开?明明我都有办法救你了，你却要让我相信什么命数，什么也不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我告诉你我不会听你的话，我要你好好的，我们要在一起过一辈子。”
“那你就当是为了我好吗？你想想我吧，要顶着你本该属于你的仙途过一辈子吗？你要我在愧疚悔恨的阴影下过一生吗？”
玄黎转过脸淡声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林青岑，你怎么那么狠心，你要我痛失所爱，在无尽的孤寂和无尽的寿命中想你吗？无论如何，我都会治好你，等到你能跑能跳了，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我不要你愧疚，我要你爱我。”
林青岑还要说些什么，却被玄黎打断，“我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白光闪现，林青岑二人身形闪现到了司命仙君的大殿内。
仙君端坐高台之上，仙娥侍立左右。
“司命仙君，求您救救我妻。”
玄黎刚进入大殿之内，就向仙君跪拜，林青岑挣扎着起身跪在他身旁。
“我知晓你的来意，”司命仙君说道，“你是历经了两次天劫才飞升成仙，其中苦楚想必你是清楚的，当真要为了一段情缘就放弃仙道吗？”
玄黎毫无犹豫:“我愿意。”
“你别忘了你成仙的初心是什么？你现在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踏入仙途，你还记得自己的初衷？”
她看了太多太多的仙人为了在凡间的一段情缘放弃了仙途，到后来却败给了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事，曾经那份感天动地的爱早就被磋磨得一干二净，那些断了仙骨的仙人又开始后悔，和枕边人恶语相向，相看两厌。
“我记得，”玄黎说道，“但仙君，我想做的事在凡间也可以做的，就算不能我也觉得对得起自己的心，没有辜负多年的苦修。”
仙君看出来这妖是个犟的，便将视线投向一旁的凡人，确实是命不久矣，但从他的神色来看，并不想让这只妖为了他放弃这段机缘。
“凡事不能一厢情愿，你一心想要给他续命，可否问了他是否愿意?”
玄黎脸不红，心不跳，斩钉截铁说道:“仙君，他愿意!我们来的路上都商量好了。”
“……”
“……”
仙君不再问他，视线落到了林青岑身上，缓声开口:“想必你也知道，如果本君应了这件事，后果会是什么，你想被这般牺牲式的救命之恩压着，背着愧疚之心过一辈子吗？”
林青岑面色紧绷，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撑在地上的手指神经质地痉挛着，座上仙君的话音刚落，林青岑赶紧摇头:“我不想。”
玄黎的实现在司命仙君和林青岑之间打转，仙君那番话听得他直皱眉，又见林青岑摇头彻底慌了神。
“那你想要他为你续命吗？”
林青岑声音发颤，缓缓说道:“我不……”
一句话刚蹦出两个字，玄黎突然暴起，一把掐住林青岑的脖子，他剩下的话语都被扼杀在被钳制的喉咙中。
林青岑不可置信地看着玄黎，无力的手指攀着玄黎的手臂，嗓子里发出嗬哧嗬哧的声音，却吐不出一个字。
玄黎的手不轻不重圈住他的脖子，林青岑的喉结卡在他的掌心，玄黎靠近他冷声说道:“林青岑，你大可以告诉仙君你不想活了，我也不会再拦你。”
林青岑闻言倏地抬眼，却见玄黎眼底猩红，目眦尽裂，他说: “等你死了，我就给你殉情。妖成了仙，一旦身陨，便是灰飞烟灭，上天入地，你休想再找到我。”
林青岑听了，猛地挣扎起来，那双流尽了眼泪的眼睛此时又落下泪珠，重重地砸在玄黎手上。他深陷囫囵，再也没有选择。
司命仙君见状轻声呵斥:“大殿之上，不容放肆!你且放手，让他自己说。”
玄黎乖乖松开了手，替林青岑擦干净眼泪，轻笑着说道:“你知道该说什么，好好说。”
林青岑在玄黎的注视下，僵硬在转过身，终于下了决心，声泪俱下:“我不想死，求仙人救我一命。”
玄黎听了很满意，按在林青岑颈后的手还没有放开，手上轻轻用力，林青岑便和他一起叩首，“还望仙君看在我二人诚心的份上，救救他吧。”
司命仙君似是无奈，只是最后问了玄黎一句:“你不会后悔放弃这段仙缘吗？”
“不会。”
他的答案从来没有变过。
“罢了罢了，”司命不想再看他们夫夫二人在她面前要死要活，哭哭啼啼，难舍难分，召唤出本命法器，“到时你若是在凡间又后悔了，再怎么哭天喊地，也没有人再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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