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大山的男人》康岁

59、59 真心相爱 就会有克服

　　商沐恩也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对不对，只能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虽然他有你这个女儿，但你慢慢长大，以后会去别的地方上学，毕业后还会嫁人，总有一天会离他而去。即便你能回来看他，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陪伴在他身边，那时他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天雨还小，想不到这些，经他这么说，突然有点明白爸爸的意思了。

　　人活几十年，说短很短，但细数到每天、每个小时、每一分钟，就会变得很漫长。再坚强独立的人，也会有寂寞脆弱的时候，何况人本来就是群居性的动物。

　　商沐恩最受不了孤单寂寞，所以才会那么黏人，他一想到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死掉，就觉得无法呼吸，这会儿心里突然难过起来。

　　天雨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陷入了沉默，直到不远处转来泽晨叽叽喳喳的声音，把他们从晃神中拉回。

　　商沐恩赶紧甩甩头，回到刚才的话题，“其实邱婶如果真的能和你们一起生活，也挺好的，她可以帮你扎头发，做新衣服，你大概没见过她送给泽宁的衣服，绣的花可好看了。”

　　天雨面上有点松动了，“要是她不给我做呢。”

　　确实，这都是商沐恩的想法，邱婶做不做真的说不好，但她连自己帮个小忙都能钩六个项圈报答，对于已经是一家人的女儿，做件新衣服应该不难吧。

　　“所以我觉得你们需要互相了解一下，你是个特别乖的孩子，她也是个挺好的人，我相信日久见人心。只是你们现在都没跟对方接触过，听到的全是别人嚼下来的话，还是得你们自己沟通交流才行。”

　　天雨抿了抿嘴，有些纠结，“可是，她如果真的克夫，那我爸……”

　　“啧，你看，”商沐恩皱眉，“我刚说完，别去听别人嚼下来的话，克夫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上……”

　　商沐恩本想以自己接受过高等教育来驳斥封建迷信，但吸铁石之事突然闪现过脑海，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呃，我的老公你的天赐哥，可是博士毕业，他亲口说的克夫是最典型的封建迷信，根本没有科学依据，都是以讹传讹，而且是一种施加在女孩子身上，充满恶意的歧视。你也是女孩子，怎么能也跟着他们这么说呢？就算你不信我的话，总该信你天赐哥的话吧？”

　　天雨认真地点头。

　　“所以啊，我觉得你可以大胆地迈出一步，去试着跟她交流交流，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呢。”

　　天雨摘着菌子上的枯叶，低头没有说话。

　　虽然话听上去简单，但这就像站在人生的路口，每个方向都能延伸出无限可能，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独自分辨哪条路该走，的确不容易。更何况，并不是每个人都生来勇敢。

　　“喂，你们两个人在那干什么呢，我们要去上面了！”天莉站在山坡上叫他们。

　　“哦，来了！”

　　商沐恩应了声，转头看向天雨，“走吧，我们也过去吧。”

　　“嗯。”

　　两人追着大部队去了上坡，这个时候的菌子不算多，但因着他们找的地方比较偏，所以收获也还可以。

　　满山转悠了大半天，每个人都凑到了半篮后，决定下山。上次捞虾的经历还在眼前，他们不想拖到那么黑了，山里黑天后真的很危险。

　　这次来的山头商沐恩不熟悉，好在天莉和下村的那个女孩记性好，带着他们平安地下了山。

　　到达山脚下后，离村再远他们也都不害怕了，边挖着野菜抓着蚂蚱，边往回走。

　　到下村与北顶子交界口的河边时，商沐恩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在洗衣服，转到侧面发现是邱寡妇。

　　几个孩子跑到另一边去打水漂，商沐恩打算过去打个招呼，转身以眼神询问天雨要不要一起，天雨抿着嘴巴向后退了半步。

　　这种事情不能强迫，商沐恩只好自己一个人过去了。

　　“邱婶。”

　　邱寡妇洗的认真，没听到他的声音。商沐恩又叫了一遍，她才下意识转头，皱在一起的眉心都没来得及松开。

　　“商侄儿啊，你怎么在这？”

　　她这才听见对面的嬉笑声，发现一堆孩子在打水漂，特地往天雨那边多瞅了一眼。

　　“我们去采菌子了，邱婶你怎么在这洗衣服啊？”这里虽然离村不算远，但端着盆来洗衣服着实不方便。

　　邱婶朝东边扬了扬下巴，“刚才在那边种地来着，正好这里水也干净，顺道来洗洗。”

　　这一看就是专门来洗衣服的，至于为何跑这么远洗衣服，原因也很明了。

　　“邱婶，你是特地跑过来洗，怕在村口那里会招惹闲话吧？”商沐恩没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所以也没打算拐弯抹角。

　　许是没想到他这么直接，邱婶面上有点难为情，“嗐，闲不闲话的，都习惯了。”

　　真习惯的话，就不会躲开人群了，这种事情，永远都不会习惯的。

　　商沐恩轻叹口气，“刚才见你愁眉苦脸的，最近是不是很难过啊？”

　　这话一出，邱寡妇面上佯装的不在意，突然出现了裂纹。这么些年，除了十一叔，哪有人这样来问问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然而万语千言堵在心头，能说出口的也不过一声苦涩的：“嗐……”

　　“你和十一叔的事情……”

　　“叫你们看笑话了。”

　　商沐恩摇头，“不会，我其实还挺希望你们能在一起的。”

　　邱寡妇有点意外，手里的动作稍停，看向他，“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怎么，难道你不想和十一叔在一起？”商沐恩诧异。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毕竟是农家的人，站在农家的立场上……”

　　商沐恩打断了她的话，“我是嫁给了农天赐，在名义上也确实是农家的人不错，但我说话做事，首先是凭自己的心，站我自己的立场，代表我自己，其他的都是次要考虑或者不考虑。”

　　这话在邱寡妇这里并不常听到，所以她不禁在心里生出了一些敬意，“到底是城里有文化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这夸奖真是砸到了他的心坎上，商沐恩忍不住嘿嘿一笑，但随即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可开心的，挠挠腮收了回去，“其实我也没什么文化，我学习不好，大学都是好不容易砸专业砸进去的。”

　　“甭管怎么进去的，能上大学的就是了不起。”

　　商沐恩心里又是一阵雀跃，但想想觉得跑题，赶紧拉回来，“邱婶，如果你和十一叔在一起了，会对天雨好吗？”

　　闻声，邱婶抬眸朝河对面看了眼，然后叹口气，低头望着手里揉来搓去的布料，就像看见了自己，“唉，我就没奢想过，四爷不会让我过门，那丫头更不会接受我，命里啊，就没有那个福分，对谁好对谁不好，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她这辈子活到现在，并没有对谁不好，更没有对不起过谁，可是到头来呢。

　　“干吗这么泄气啊，想对谁好想和谁在一起，都是你的权利，当然能想了！”

　　商沐恩最看不惯这样垂头丧气的认命言论，当初他和农天赐谈恋爱的时候，老是有人企图拿这些来拆散他们，“什么命啊运啊，门不当户不对啊，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巴拉巴拉，通通都是狗屁。两个人要是真的相爱，真有感情，就会有克服一切困难的勇气。瞻前顾后考虑所谓未来、长远，不过是既不相信自己的心，更不相信对方的人，畏畏缩缩又强说深情，才会扯那么多借口，说白了就是不够爱、不自信又没有勇气。”

　　他下意识在邱婶肩上拍了一巴掌，“邱婶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十一叔？”

　　“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庄户人家的怪让人害臊的。”

　　“你就说是不是嘛。”

　　邱婶用力搓着衣服，半晌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虽然村里一直在传她克夫晦气，可她才三十来岁，尽管风吹日晒的算不上美貌，但也着实不丑。而农村里别的没有，光棍有的是，守寡这些年，村里村外的不是没人献殷勤，她都给拒了。没什么特殊原因，就是再没碰上像邱五那样对她好又合她心意的。

　　然而男人的忌恨心比海底深，想要前先贬一贬，拉低“价码”，好捞个便宜。得不到，占不了便宜了，就使劲往泥里踩烂踩臭。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她这些年被胡乱编排的一大原因，就是这个。

　　可农家老幺农世川不一样，他是真的对她好，想和她好好过日子，不是要来占她便宜的。她心里看得明白，否则也不会跟他在一起，还搞出这么多闲话了，她最是不愿被人说闲话的。

　　“那不就是了，”商沐恩又拍她的肩头，“想，就要努力，当初我和天赐在一起时，也是遭到了家里百般阻挠，历经挫折，可你看现在呢，我们不仅结婚了，还过得很幸福。所以，真的确定心意了，就一定要坚持，绝对不能被他们打败拆散！”

　　商沐恩的话让邱寡妇心头滚热了起来，只是，“你是大城市里的人，出身好、条件好、人长得也好，天赐更是人中龙凤，你们天造地设，注定要成双成对，和我们这些埋在土里的庄户人不一样。”

　　商沐恩忍不住咋舌，怎么农兴村的人都一个样呢，从他老攻到邱婶、天雨，惯会的就是不好好听他说话。

　　“我刚刚才说了，两个人要是真心相爱，就会有克服一切困难的勇气。你说的这些根本不是事儿，蝴蝶有蝴蝶的活法，蜻蜓有蜻蜓的活法，大家都会飞，有什么不一样的。”

　　说着，他眉眼一转，“这样吧邱婶，我来帮你。”

　　“啊？你帮我？”邱寡妇惊讶，“怎么帮？”

　　“这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