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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留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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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严面无表情,静静盯着苏清,他的眼睛很黑,苏清看不出他的情绪,却被他盯得心慌,忙站起身面向梁严。
这么晚了,梁严怎么会过来?而且,刚刚他闻他衣服的模样不会都被梁严看见了吧?
虽然知道对方可能看见了,他还是尴尬把衣服往身后藏,“我……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他不是变态,他这样只是因为怀孕了渴求信息素?等等,怀孕!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他那闻别人衣服的变态行为,而是他瞒着梁严怀孕还失联的事!
果然,梁严的目光从他脸上下移落在他的肚子上,因为藏衬衫的动作,薄薄一层内衬被朝后收紧,苏清腹部便显现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苏清又忙去遮肚子,衣服就又暴露出来,两头都顾不上,好一阵慌乱,苏清都快被自己蠢死了。
正不知所措,梁严率先开口,声音有些不稳,好像才经过剧烈运动,但仍旧充满压迫感,“为什么不告诉我怀孕的事?”
苏清眼神躲闪,瞥着房门的方向,想着自己要是跑能跑掉吗?
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眼睛还望着门口,梁严上前一步逼近他,堵住苏清所有去路,静静盯着他,“苏清,告诉我。”
心脏因为梁严的靠近又加快了些,知道是躲不过了,苏清只好说实话,只是因为心虚,声音小到快听不见,“你知道了肯定不让我留下他。”
梁严闻言像是不赞同般皱眉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苏清听梁严没有直接承认说不想要,便鼓起勇气看向梁严,问:“那你要他吗?”说完还不等梁严回答又急忙补充道:“就算你不要我也不会打掉他,你不喜欢他我就带着他离你远远的,我保证不会拿他逼你跟我在一起。”
梁严听了他的保证,反而面色沉下来,打断,“你还想带着他去哪?在外面东躲西藏连身份证都不敢用,正规医院去不了,到时候分娩你是打算自己生还是去三无医院?”
梁严说着目光又移到他手中的衣服上,说:“性别为a或o的孩子在孕育期间需要父亲的信息素安抚,导致母体也会对伴侣信息素产生渴望,你难道就打算用我几件衣服撑过去?”显然他十分清楚苏清刚刚在做什么。
苏清被说得抿起唇,垂着脑袋无法反驳,他……他还没想到那么远。
“留下来,安心养胎,把孩子生下来,我会和你姐解决其他事情。”
苏清顿时瞪大眼睛看向梁严,梁严为什么知道他家的事,会愿意帮他,还跟他姐联系上了?不过最重要的是……
“你、你愿意接受他?”
梁严静静看着他,说:“他也是我的孩子。”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实际上苏清也不会拒绝他。
就这样,苏清在带球跑了三个月后,偷偷跑回来却被孩子另一个父亲抓住,然后留下了。
两人像是没分手时那般又住在了一起,甚至为了宝宝能时刻受到信息素安抚,当晚苏清就被按着和梁严躺到了一张床上,之后也一直是同床共枕。而且不知道梁严是忘了还是怎样,并没有多拿出一床被子,两人躺在一个被窝里,就像以前还在一起时那样。
不过较之以前,还是有很大变化的,比如,以前他就算冒着被冻死的风险,也是要挨着抱着梁严那个大冰块睡的。现在却不好意思也没有身份,为了晚上不乱动碰到梁严,他紧贴着床沿睡。
苏清闭上眼酝酿睡意,却因为今天发生的事,还有突然换了环境,有些睡不着。
“不是要闻信息素吗?离那么远能闻到?”
梁严声音突然由远及近,一旁的床突然被压得下陷,接着他就被攥着胳膊轻轻拽到床中间,他惊讶睁开眼,却正对上梁严的脸,他正半撑着上半身罩在自己身上,漆黑的眼睛深邃得想是要把他吸进去。
“睡觉。”梁严只是看着他说。
苏清连忙闭上了眼,接着感受到梁严在自己身旁不过一个拳头之隔的位置躺下,然后“咔哒”一声,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苏清心里很乱,全都是关于梁严的,想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什么,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闻着身边不断传来的淡淡薄荷清香,在外躲藏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很快就沉沉睡去。
苏晴以为梁严会像是监禁一样把他困在家里,偶尔来看一眼,只等他生下孩子。然而梁严却是直接搬来跟他一起住了。
梁严比苏清小两岁,还在上计算机专业大三,正值寒假,他不必去学校,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已然凭借着过硬的专业能力找了些外包的活,每天都很忙,而且苏清有时还会听到他跟姐姐聊天谈及私生子的事。
但是这么忙的情况下,他也完全做到了一个alpha丈夫和父亲该做的,甚至做得更好,苏清被照顾得十分舒坦,甚至可以说是受宠若惊,更为不解。
他有些不懂梁严对他和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会每天给他做不同口味的营养餐,会在他半夜抽筋痛醒时给他按摩,这些是以前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两人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一般。可梁严为什么会对他或者孩子这么好呢?若说只是因为想要个孩子,有的是omega愿意给他生,何必要一个他不喜欢的人生的呢?要说是像那些带球跑小说里一样,梁严其实喜欢他?苏清还没那么自恋。
当初是他对梁严一件钟情后,不顾梁严的冷淡拒绝穷追不舍,却又在梁严对他态度缓和时,以对方母亲生病住院的手术费利诱,以梁严的兼职威逼,强迫梁严跟他在一起,不,对梁严来说恐怕称不上是在一起,交易罢了。
所以在一起后,梁严对他的一切要求都不拒绝,不拒绝亲吻,不拒绝同居,不拒绝上床,但也从不会主动,表面顺从,但或许内心里已经对他厌恶极了,所以才会在在一起后依旧身兼数职,攒够钱后就立马跟他提了分手。
苏清以前不懂,为什么在两人在一起后他对梁严那般浑身解数的讨好,也不能赢得他的心。
但在外面这三个月里,他为了不被找到,只能用梁严给他的那张卡提了现金用,虽然钱够用,但信息社会,没有身份还是十分不方便,他就只能住在一些不发达的地区。跟那些所谓底层的人接触多了,也看多了普通家庭对钱的烦扰,知道了对他们来说钱是多么珍贵又可恨,他终于渐渐明白了他当时做的事对梁严来说是多么侮辱人,也就明白了梁严跟他提分手是必然的,甚至恨他也是该的。
所以就更不明白梁严对他的好,也觉得担不起梁严对他的好,只把梁严做的一切都安到为了孩子上,不自作多情,梁严做什么他便接受,其余要求就不敢再提,有需求也忍着,怕梁严嫌他麻烦,更讨厌他。
直到苏清回来后大概过了半个月,这一天,那天帮他进小区的邻居敲响了他家的门,背着个包看起来有些慌张,送来他的狗让他帮忙养几天或者直接送去宠物店。
两人原本不是很熟,但那天晚上邻居帮了他后,又来找过他一两次,一来二去就热络起来,于是苏清答应下来。梁严已经开学了,他自己在家呆着实在无聊,十分需要个什么活物陪着,又挺喜欢邻居家那只叫“跳跳”的拉布拉多,便决定先自己养着。
然而梁严下课回来后脸色却不好,苏清有些怕梁严不让养,第一次对梁严提诉求,说有些无聊想留下他,替狗狗说好话,“跳跳经常洗澡很干净的,而且你看它多乖。”
为了证明,他说了几个指令,跳跳一一完成,十分机灵。
但梁严还是皱着眉,苏清脸上的笑都要僵了时,他才看起来十分不情愿的点了头。
苏清笑着抱住跳跳,尝到了甜头,又得寸进尺,抬头看着梁严,“那我能不能每天早晚去遛它,不遛它它会拆家的……等没人的时候我再出去,不会让别人看见。”
“晚上不行,你要早睡。”
苏清闻言有些失落,但又听梁严说,“可以早上去遛,但只有我陪着你时才能出去,晚上我自己去遛。”
苏清简直想跳起来抱着梁严亲一口,但鉴于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只亲了亲跳跳。
然而兴奋过了,又突然变得悲伤,梁严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让他总是忍不住生出期待、自作多情,可等孩子生下来后,他要怎么面对那时候的落差呢?
近来苏清总是如此多愁善感,许是孕期激素分泌导致的,但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跳跳缠着他玩了会儿玩具,他就又开心起来。
然而开心的日子没过两天,某天梁严去学校后,一个陌生的alpha找上门来,苏清自己在家就没开门,只通过可视门铃跟外面的人交流。男人说他是邻居朋友,要带跳跳去找邻居,苏清觉得很可疑,便拒绝了,那男人也没过多纠缠就走了。
苏清不放心给邻居发了信息,但到了晚上梁严回家时也没收到回信,便觉得有些不安,睡前跟跳跳玩时也心不在焉,不小心被跳跳扑了一下,摔倒了。
梁严听见动静连忙跑过来扶起他,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用手撑了一下的。”苏清抚了抚已经如吹气球般大起来的肚子,又安抚地摸了摸知道犯了错、正不停围着他转的跳跳,却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梁严脸上的表情有多么难看。
突然被打横抱起,苏清惊得下意识搂住梁严的脖子,“怎么、怎么突然……”
“到点了,去睡觉。”梁严简洁道。
苏清想问的其实是,为什么要抱我呢,跟我说我自己也可以走到卧室的呀。但他不敢问,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也怕梁严不抱他了,便什么也没说,只静静看了看梁严的侧脸,然后仿佛是不经意般将脸埋在梁严颈窝,偷偷闻着梁严的信息素,淡淡的薄荷味将两个人缠绕,闻着莫名心安。
从客厅到卧室短短一段距离,苏清却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漫长幸福的时光,要是能一直这么走下去就好了,苏清怀着期盼沉沉睡过去。
苏清知道自己一直在逃避,逃避得知梁严对自己和孩子的想法,和他是打算怎么处理两人还有孩子的关系,以为这样就可以当做什么也不会发生,但他知道这些问题他避无可避,早晚会面对。
第二天醒来在餐桌边见到正喝着咖啡工作的梁严时,苏清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天是周六,他一直很想时时刻刻黏着梁严,但以两人现在的关系,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和梁严相处,便去找跳跳。
但往日里一直在客厅活动的跳跳今日却不见影子,苏清站在餐桌边环顾一周,发现不只是跳跳,喂食器狗窝什么的也不见了,家里全然没了跳跳的影子。
他茫然看向梁严,梁严正看着电脑,但想是早就知道了他想问什么似的,头也不抬道:“狗我送去寄养了。”
苏清看着梁严冷厉的侧脸,想问为什么,明明当时同意让他养的,是嫌晚上遛狗麻烦吗,那他可以白天时多陪狗玩会儿消耗精力,也可以不用去遛的。
但张了张嘴,只觉得什么东西堵在喉咙,什么也问不出。
梁严见他良久没有动作,终于抬起头看他,却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将餐桌上的早饭推向他,“吃饭,吃完待会儿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说完又转头去看电脑。
看着梁严拍板决定一切,苏清突然觉得有些无力,如果在孩子出生后,梁严是不是也会如此坚决地像是送走狗一样,将孩子从他身边带走?不过,那时他恐怕也会像是今天这般,什么都说不出,什么也做不到。但他甚至不能怪梁严强硬霸道,只能恨自己,是他那时逼迫梁严的错误决定,才造就了今天的局面。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仿佛已经窥见了未来,苏清鼻头一酸,情绪已经快要决堤,他闷闷说了句“我没胃口”,便逃也似地回了房间,刚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眼泪就不受控地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