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 ...
-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粉笔灰在光束里缓缓浮沉。
璀遂猛地睁开眼，胸腔里的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额角覆着一层薄汗，眼角不知何时而出的几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凉的校服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落在身侧座位上的秦邃锦身上。
秦邃锦正低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璀遂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身体先于意识行动，猛地探过身，伸手将秦邃锦紧紧抱进了怀里。
怀抱温热而紧实，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平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纸张的油墨味。
璀遂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四肢似乎都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填满，仿佛灵魂被抽离，另一个自己在操控着这具身体，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何会突然做出这样举动。
秦邃锦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手足无措，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水在笔记本上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身体瞬间僵硬，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任由璀遂抱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不舍，悄悄珍惜着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几秒钟后，璀遂的意识骤然回笼，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璀遂尴尬地别过脸，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秦邃锦，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氛围，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问道：“那个……下课了一起去吃饭吗？”
秦邃锦抬起头，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错愕，他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璀遂，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声音温和得像午后的风：“好。”
简单一个字，让紧绷的空气稍稍缓和，可两人之间还是陷入了沉默。
璀遂盯着窗外的树木，秦邃锦则低头整理着笔记本，只是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像是解脱的信号。老师刚宣布下课，璀遂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身，伸手拉住秦邃锦的手腕，快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他的动作有些急切，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坐在后排的魏煜和杨亦湛见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欸？这是咋了？”魏煜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璀遂咋急匆匆的，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杨亦湛皱了皱眉，摇摇头：“不清楚，跟着看看吧。”
两人连忙收拾好东西，快步跟了上去。
出了教学楼，璀遂拉着秦邃锦径直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
魏煜和杨亦湛好奇的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越看越觉得奇怪。
直到看到璀遂拉着秦邃锦走进食堂，两人这才松了口气，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原来是饿了啊。”魏煜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呢。”
杨亦湛无奈地笑了笑：“可能是上课饿坏了吧。”
璀遂这时也发现了身后的两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他们，随口问道：“你们也去吃饭？一起啊。”
“那必须的！”魏煜立刻凑上来，搭着璀遂的肩膀，“刚好我还没想好吃啥，跟着你混了。”
杨亦湛也点了点头，四人一起走进食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意打了点饭菜。
吃饭的时候，璀遂话不多，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偶尔抬头看一眼秦邃锦，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秦邃锦也没多问，只是安静地吃饭，时不时给璀遂夹一筷子他爱吃的青菜。
魏煜和杨亦湛倒是聊得热火朝天，从游戏聊到课堂趣事，气氛也算热闹。
吃完饭，璀遂跟三人说了声“我先回教室了”，便拿起书包，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食堂。
他心里还有些乱糟糟的，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还有梦里的片段，都让他有些不宁，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回到教室，里面空荡荡的，大部分同学都回宿舍休息了。
璀遂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了一款游戏，试图用游戏来转移注意力。
他戴上耳机，指尖在屏幕上操作着，眼神专注，渐渐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暂时把那些烦心事抛到了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一局游戏结束，璀遂下意识地抬头伸了个懒腰，却突然瞥见秦邃锦坐在旁边的座位上，正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好奇。
璀遂愣了一下，摘下耳机，随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回来拿东西吗？”说完，他没有等秦邃锦回答，又重新戴上耳机，点开了下一局游戏。
秦邃锦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书本和笔记本，安静地坐在一旁学习。
教室里只剩下璀遂耳机里传来的游戏音效，以及秦邃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
又一局游戏结束，璀遂彻底放松下来，关掉游戏，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他转头看向秦邃锦，发现对方正在做数学题，眉头微微蹙着，神情认真。
“还没回宿舍啊？”璀遂随口问道。
“嗯。”秦邃锦抬起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早上吵醒你的事情，对不起。”
璀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早上被自己突然拥抱的事情，忍不住笑了：“你就为了这事特意回来？这才多大点事啊，我都忘了。”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秦邃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下课的时候你拉着我就往外跑，我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吃饭的时候你也安安静静的，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璀遂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没有，就是当时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啥。”
秦邃锦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忍不住问道：“对了，最后一节课的时候，你怎么一睡醒就抱了我一下？我当时完全没反应过来。”
提到这个，璀遂的脸上又泛起一丝红晕，他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的我似乎不是我……”
“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抱住了你，当时吓了我一跳，就急急忙忙松开了。”
璀遂顿了顿，补充道，“说来也奇怪，那种感觉就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样。”
秦邃锦听着他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课堂上的知识点聊到最近的天气，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聊了一会儿，璀遂看了看时间，随口问道：“对了，都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宿舍休息吗？”
秦邃锦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他：“不回，今天中午想跟你一起在这里。”
“啊？”璀遂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秦邃锦，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哦，我还以为你是回来拿东西就回去了。”
璀遂用力的挠了挠头，有些不自然地说，“那你随意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我。”
秦邃锦看着他有些闪躲的眼神，察觉到他似乎并不是很想继续聊天，便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继续学习。
教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剩下游戏的不大的音效和隐隐约约的书写声。
璀遂玩了一会儿游戏，渐渐觉得有些困倦，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阳光暖暖地照在他身上，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眉头也舒展开来。
秦邃锦一边做题，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向璀遂。
看着他熟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秦邃锦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眼神里满是温柔。他放轻了动作，生怕打扰到璀遂休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中午到下午，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的角度也慢慢变化。
教室里依然安静，只有秦邃锦不间断的书写声。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门被轻轻推开，魏煜探着脑袋走了进来。
“哟，你们俩怎么都在这儿？”他的声音打破了教室的宁静，“我还以为教室没人呢，今天下午怎么来得这么早。”
璀遂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着魏煜：“你怎么来了？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呢。”
魏煜走到他们身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朝着秦邃锦挤了挤眼睛，发出一连串的疑问：“秦邃锦，你中午没回宿舍啊？”
“跟璀遂在这儿待了一下午？你们俩偷偷摸摸干啥呢？”
秦邃锦脸微微一红，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在这儿学习。”
璀遂打了个哈欠，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能干嘛，还不是待着呗。”
魏煜笑着调侃道：“我看你们俩独处一下午，肯定有情况啊。”
“别瞎说。”璀遂瞪了他一眼。
秦邃锦连忙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是不是又不想在宿舍待着？”
魏煜嘿嘿笑了笑：“宿舍太吵了，还是教室安静，过来补补觉。”
说着，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趴在桌子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下午的课程开始了，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同学们认真地做着笔记。
秦邃锦一边听着课，一边时不时地转过头，偷偷捉弄一下璀遂。
有时候是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有时候是把他的笔悄悄挪开一点，有时候又在他的笔记本上画一个小小的笑脸。
璀遂一开始还会瞪他一眼，后来也渐渐习惯了，甚至会反过来偷偷戳一下他的后背。
两人就这么在课堂上悄悄互动着，原本枯燥的课程也变得有趣起来。
下午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四人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饭后，璀遂提议去学校附近的公园走走，魏煜和杨亦湛有事先回了宿舍，只有秦邃锦陪着他一起。
公园里很安静，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脚下的石子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经过中午的相处，璀遂心里的那点尴尬和不自在已经彻底消失了，对秦邃锦不再是之前的言简意赅，反而变得话多了起来，甚至还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秦邃锦一直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或者回应几句，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走到一处长椅旁，两人坐了下来。
秦邃锦抬头看向天空，夕阳正缓缓下沉，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云朵被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璀遂，你看，今天的日落也挺好看的。”秦邃锦轻声说道。
璀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被眼前的美景惊艳到了。夕阳的光芒温柔而温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是啊，还挺不错的。”他由衷地赞叹道。
两人静静地看着日落，直到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星星开始一点点浮现。
璀遂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说道：“走了秦邃锦，时间不早了，该回学校了。”
秦邃锦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他一起朝着公园门口走去。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着两人的头发，路灯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