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表白然后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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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暄心如擂鼓，猛地站起了身，“云小姐，我……”
他话没说完，被玄关处的动静打断。进门的是云小姐的助理，昨晚见过的那位中长发的年轻女性，段暄记得父亲称呼她为宋助。
可另他意外的是，和宋助理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位英俊高大的男人。
这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黑色西装配着银色金属框眼镜，一身精英范，表情略显严肃，唯独看向客厅里的云小姐时，冷漠的眼神似乎融化了些许。
他是谁？段暄瞬间警惕起来，宋助也就算了，这人和云小姐很熟悉吗，为什么都不用招呼，直接就可以进门？
他又联想到刚才自己到云小姐的花园时，她的反应就是在等熟人，不会就是这位吧？
段暄忍不住打量这个西装男，对方也看见了他，并无特别表情，视线也没有停留或探究的意思，却让段暄莫名觉得对方看向自己时带着一点……轻视？
虽然段暄十分不愿意承认，但这个陌生男人的周身气质确实和云小姐很像，要是其他人来评价，也许会说他俩站一起很配。
宋助理走近，看一眼段暄，随意点了下头便算做打招呼，转头和云小姐道歉：“我不知道您有客人。”
云小姐走下两级台阶到客厅中心位置，温声道：“没什么事，段总的儿子来看看我这个新邻居。”
她两句话就完全翻过了方才客厅里差点走向不明的气氛，把两人独处变成了一场普通而友善的邻里往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让段暄和那个西装男人互相介绍的意思，段暄不在乎这点，他情知自己的身份地位都不足以让云小姐主动向他人提及。
比起获得西装男的身份信息，更让段暄在意的是，云小姐明明刚刚才问过他的名字，为什么对着别人要用这么生疏的称呼。
“谢谢你的礼物，我就不送了。”云小姐对他礼貌微笑，直接又不容反抗地送了客。
仿佛刚才拿诗把人逗得满脸通红的不是她一样。
段暄暗自咬了下牙，皱巴巴地留了句“再见”便离开了邻居家。宋助给新来的客人倒上水，也适时退出了老板的视线范围。
但凡段暄在这儿多留两分钟，刚才那无端产生的竞争意识估计会立马下降一半。
因为他会发现，这人对云小姐表现出的客气与生疏程度，并不比自己少。
“请容我再自我介绍一遍，云小姐，我是云重山，云松年的孙子。”云重山像是对着面试官一般，颇为郑重地递出了自己手中的文件袋。
他接着问：“要去书房看吗？”听起来文件袋里的物品很是重要。
云小姐摆摆手，直接坐在客厅拆开了牛皮纸袋，边拆边轻笑着调侃：“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在伦敦不是和你通过电话么？”
面对她安抚小辈似的语气，云重山没有半分不满，颔首回道：“以前只听祖父说起您，还是第一次见到您真人，有些难以置信。”
何止难以置信，简直就像是小时候听的神话传说忽然有一天成真了的不真实感。
云重山回想起从祖父那儿获得的信息，眼前这位“云小姐”，第一次和他们这个云家扯上关系时，是当曾祖父的“妹妹”。
不是互为义兄妹那种江湖称号，是真正写进了云家族谱、经得起任何人察验的身份档案。
自那以后，她便获得了一个崭新的社会身份，不论是从人际关系，还是从道德或律法上来看都无比正当，最重要的是，可以及时更新。
所以后来曾祖老去，她的容貌一如往昔，便换了身份成为了祖父的“表妹”，也就是上一个身份的女儿。
再后来经历过一些变故，她用这个表妹的身份出了国。不知她在国外是如何操作的身份与家族背景，可能也觉得云家分支的名号挺好用，就这样一代代传了下来。
当然，每代“继承人”都是她自己。
如今云小姐时隔数十年再次回国，云老爷子喜不自胜，要底下的孙辈们千万别和她淡了联系。于是在其他人看来，她的新身份就是云重山刚回国的“妹妹”。
老祖宗突然活了，还要和自己平辈相称，叫云重山怎能不紧张。
从祖父谈起云小姐的态度来看，他对这个“表妹”是极为珍重的，云重山甚至觉得祖父之所以说云家后代一定要和后者保持亲近联系，是担心以后没人为她处理新身份。
“我没回京市，你祖父怪不怪我？”云小姐应该是心情不错，语调轻松，笑着取出了文件袋里的一沓张巴掌大小的卡片。
其上的塑封膜还没来得及撕掉，左侧蓝色的姓名小字后写着一个简单的名字：云轻。
文件袋里除了这张新鲜出炉的身份证，还有护照、户口本、驾照等一系列证件。
有了这些，加上已经录入官方联网系统的其他信息，周全到像是生造了一个活人，就算这个人物理意义上是假的，在法律意义上那也是真的。
云重山陪她简单聊了两句云老爷子的事，看她仍瞧着身份证，解释道：“您说新名字由我们来定，我不敢僭越，就去找祖父问了。这是他老人家选的，说您肯定喜欢。”
“要是不想要这个名字就再改，您告诉我就行。”
外界眼中的云重山是非常稳重干练的人，凭他的背景和履历，放网上高低得被叫一声京圈太子爷。活了28年，他连对人低头的机会都少，更别说这么有眼力见的时候了。
可他现在面对的极有可能是整个上层共同维护的最大秘密，云重山不敢有一丝怠慢。
这个秘密在云家也只有少数几个直系知晓，云重山几乎已经确认是家族下一任话事人，他了解“云小姐”比其他人更早，也背负得更艰难。
现代社会，科技已经能到达月球背面，AI都快要产生自我意识了，但有一个人活了几百岁，这种反科学反人类的事件谁知道了都得崩溃一会儿。
云轻盯着自己的新身份证看了一会儿，暂时没回云重山的话。
这个名字她确实很喜欢，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云松年时用的名，那时候他不过七、八岁，距今已经快80年了。
时移世易，唯独记忆能跨越漫漫光阴，如同清晨的薄雾散去，露出远处已经模糊的旧日风景。
她轻轻弯眸，收好自己的新身份证，“不用改，这个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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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暄憋着一口气回家，路过客厅时都没和越女士打招呼，晃晃悠悠飘上了楼。
越燕岚看他表情就知道让他请云小姐来吃晚饭这事儿没办成，这完全是意料之中，倒是段暄这丢了一魂的样子有些让她意外。
是一见钟情的滤镜幻灭了，还是这小子莽上去直接表白然后被秒拒了？
段暄不知道他亲妈实在是有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他本来就折腾了一天一夜没睡，现在吊着他要去见云小姐的那口气也被抽走，整个人瞬间萎靡下来。
睡到晚上八点下楼一看，父亲还在公司没回来，这半年来段总难得有业务如此繁忙的时候，对段氏集团来说是好事。
而越女士坐在客厅不知道正和谁打电话，听电话那头带着明显奉承意味的笑音，段暄猜测是那些刚刚得知段氏已经获得长宁注资的各位总们。
豪门是最势力的地方，因为大家都是逐利而来，这才会积累起如此巨额的身家，也因为这种逐利的本性，大部分人都是只有看见对方身上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时才会乐于主动交好。
今夜过后，也许整个江城都要抓紧时间重新联络一下和段氏感情，另外再评估一下段氏和云家的交情。
全家都喜气洋洋，只有情绪低落的段暄无人在意。他不觉得这样的剧情反转有打脸的爽感，本身他也没在自家和长宁的协议里出什么力。
硬要说的话，这场挽救了整个段氏集团的投资在他眼里其实挺滑稽的。
外界对段氏的态度变化之快暂且不谈，段元青就在这短短一周的时间里经历了对长宁感恩戴德、头脑发昏、卖子求荣、最终后悔补过的全过程，只留段暄架在虚假的承诺里不上不下。
而这一切，都是源自云小姐随手一帮，外界的无数变化和揣测对长宁，或者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就像自己一样。段暄无力地把脸贴在餐桌上，双目无神，任思绪缓缓溢出。
他垂着手在桌上趴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惠姨看他可怜，给没赶上晚饭的少爷煮了碗面，还把他今天包坏的大福们端了过来。
段暄盯着一个露出内里青提馅的糯米团子，缓缓把它举到眼前，开始和惠姨探讨人生哲学：“惠姨，你说一个人，她在路边随意逗了一只小猫小狗玩儿，第二天还会记得他吗？”
记得什么？狗吗？惠姨没太理解，但还是顺着少爷的话说：“应该记得吧，如果每天都遇到同一只小狗，那肯定印象深刻。哦，那青提有点酸。”
来不及管狗和哲学了，段暄惊恐尖叫：“我给云小姐送去的有两个青提馅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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