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雷恩王都（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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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果断关上了厢门，车辕轧过的尘土喷了游羽一脸灰。
呵，男人，不是说第一次见面就爱上我了吗？现在竟然避而不见。
游羽向站在旁边看好戏的狼人求助：“他带着【法夫纳的诅咒】，你有多大把握能拿下？”
“你在开玩笑吗？他不过78级，只有我的一半。”狼人轻蔑道：“即使加上那把剑，也只能勉强在我手下撑过一个回合。”
游羽有点怀疑。上一次死亡回溯，虽然金雀花骑士团磨掉了一定的血量，但康斯坦丁可是仅靠一人，就收割了130级【剪刀刺客】和152级【巫术双偶】的人头。
相比之下，狼人有迹可查的战绩，只有在【镜子迷宫】单杀亨利，难道“杰瑞马戏团”还有高手？
“不要勉强。”游羽发誓，这句叮嘱她说得真心诚意，狼人却只是冷哼了一声。
好怀念有绅士风度的金发骑士啊！
说时迟，那时快，马车驶出不到五十米，一道银白影子就从路旁屋顶扑下，狼人精准落在车顶，精钢般的爪子刺穿顶棚，将车顶像罐头盖般被掀飞。
康斯坦丁在呼啸的夜风中抬头，正好对上狼人那双在黑暗中发光的苍翠竖瞳。
【法夫纳的诅咒】出鞘的瞬间，仿佛有巨龙呼啸而过，金光大盛，带着硫磺与血气的威压从剑身爆开，路旁树上栖息的乌鸦被惊飞，附近民宅的玻璃窗嗡嗡作响，残破的车厢彻底一分为二，受惊的马儿趁机逃脱了缰绳，车夫从驾驶座滚落，瘫软在地。
狼人的反应快得非人，在剑出鞘的刹那他已后跃，银发如银色瀑布般在身前交织成密网，堪堪避过了这道金色的弧光。
【月之束缚】，既是诅咒，也是庇护。
而他身后的古树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树干在接触弧光的瞬间，像是被蒸发了般小事了，上半截树冠慢了一拍才倾斜、坠落，断口处焦黑碳化，冒出缕缕青烟，砸在对街屋顶，瓦片碎裂声如鞭炮齐鸣。
狼人狞笑道：“有点意思。”
“威慑罢了。”康斯坦丁挽了个剑花，剑尖指向他，“下一剑，我不会再劈歪了。”
话音未落，狼人已扑至他面前，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比精钢刀刃更锋利的指甲仅仅只是划过，便哗啦出一个大口子，而那头长及脚踝的银发更是难对付，像是有生命般，时而如盾格挡，时而如鞭缠绕，时而突然暴长缠向手腕，康斯坦丁数次试图拉开距离，又被狼人缠了上去。
“哎呀，你们家老爷处于下风了呢。”游羽悠哉游哉地走到车夫旁边，笑容亲切。
虽然狼人明显更胜一筹，可是如果康斯坦丁不投降，也很难把他全须全尾地带回去。这要是打残了，接下来还怎么谈？
车夫转头，见是和狼人一伙的女恶魔，吓得要尿裤子了：“你……”
“我是来救你们家大人的，乖，跟我念，‘我见证，审判开始。”
车夫并不是很想从命，但是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腋下，也只能委委屈屈从了。
“【这是我的回合】发动！”游羽念出这句话的瞬间，正好与康斯坦丁四目相对。
她缓步踱到被定格在原地、不能动弹的康斯坦丁面前，伸手将他的一缕遮住眼睛的长发捋到耳后：
“我的公主殿下，这回即使把你的车轴打爆，我也一定要带你通向完美结局！”
咚。
板砖敲脑袋的闷响，在康斯坦丁静止的世界里格外清晰。
再次醒来的时候，莱因哈特·康斯坦丁发现自己躺在卧室舒适的大床上，后脑勺隐隐作痛，而那个对于他有着特殊意义的等身高棕熊娃娃，被某个邪恶的女人拆得四分五裂。
他出离了愤怒，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把她碎尸万段。
游羽将一本书递到了他面前，深棕色皮面笔记本，褪色的蓝丝带。
莱因哈特·康斯坦丁沉默地读完了奎恩·康斯坦丁的日记，他从床上起身，走到墙边，扒出悬挂在墙壁上的【法夫纳的诅咒】，剑刃出鞘的嗡鸣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你要去哪？”游羽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宫。”银发男人的声音冷得可怕，“杀一个人。”
卧槽，游羽在内心扶额，她一直以为康斯坦丁发动政变是玛门煽动的结果，现在她好不容易阻挡恶魔在他耳边低语，这家伙第一反应还是要去杀国王。
如果有机会，她真想对奎恩·康斯坦丁说，你儿子只有脸长得像你老婆，脑子是你亲生的。
游羽转过身，挡在门前。
“让开。”康斯坦丁的金棕色眼眸里凝着一层冰，“这不是你能干涉的事。”
有那么一个瞬间，游羽真的想让这个听不懂人话又傲慢冲动的笨蛋去肆意妄为胡闹一番算了，然后被某个对家捅死在黑暗的小巷里，发烂发臭。
可是她无法辜负那三句“我爱你”背后的真心。
“其实，我能看见未来。”游羽故作深沉道：“所以我知道今晚杰瑞约了你见面，也知道藏在熊娃娃里的日记本，我都看见了。”
谢天谢地，康斯坦丁终于停住了脚步：“所以，你有什么计划？”
游羽和盘托出。
“不可能！我父亲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在这个腐朽的国家，没有人能审判一位国王。”康斯坦丁激动得面红耳赤，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游羽点点头：“人不能，但神可以。”
“我还是不相信。”康斯坦丁咬紧了嘴唇，红得要滴血。
“你大可以先观望，看我的计划能不能成功。”游羽反倒松了口气，挤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反正金雀花骑士团，只要你一声令下，就会冲进王宫，割下格雷戈里六世的人头献给你，而你并不在乎这么做会给布列塔尼王国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康斯坦丁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起伏。
归剑入鞘。
去完王宫后，在游羽的建议下，康斯坦丁带着五十名金雀花骑士包围了“杰瑞马戏团”，来游玩的观众们吓得四散而跑。
小丑杰瑞气喘吁吁地在背后追：“喂，你们还没给钱呢！”刚说完就被一个急于逃跑的观众撞倒在地，像是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扑腾着无法起身，看起来十分滑稽可笑。
康斯坦丁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表演。
“哎呀呀~”小丑声音甜腻，“康斯坦丁大人，昨晚您失约了，人家等得好伤心呢~”
康斯坦丁仍是面无表情：“起来，有事问你。”
杰瑞像片羽毛般轻巧地旋起，伊丽莎白圈在颈间哗啦作响。他瞥了眼游羽，笑容更深了：“原来是被‘新娘’拐走了呀❤婚前焦虑，需要找小丑逗您开心？”
这场大戏的落幕，需要足够多的观众来见证，还有比国王侄子结婚更好的场合吗？
所以假结婚的计划不变，今天上午，康斯坦丁觐见格雷戈里六世，在议政厅公开宣布，要迎娶游羽为妻，婚礼的时间是三天后，大祭司来的前一天。
游羽向前一步：“我们需要你作证。证明国王格雷戈里六世，十二年前策划谋杀了王女阿德莱伊。”
马戏团的音乐停了。所有演员、杂工、甚至笼子里的野兽，都安静下来。
杰瑞的笑容僵在脸上，继而转变成某种……危险的兴致。
“嘻嘻嘻！”他肩膀剧烈抖动，笑声从低到高，越来越尖锐，“作证？我？一个居无定所的外乡小丑，去指证国王谋杀？小姐，您真会说笑话，这比我今天的表演还好笑呢！”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但那双涂着白色油彩的灰色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游羽突然想到，沃尔夫冈的狼人状态那么强，不会就是栽在这家伙手里了吧？
她手心冒汗，仍强撑镇定：“因为这是你欠奎恩·康斯坦丁伯爵大人的。”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游羽推断，奎恩·康斯坦丁日记里的杰瑞，就是眼前的小丑。
奎恩·康斯坦丁在日记里写道，少年杰瑞受雇于前任“国王的右手”蒙德，替他实施了谋害阿德莱希王女的计划，所以知道部分内情。
计划成功后，蒙德想杀杰瑞灭口，杰瑞却恰好被查到蛛丝马迹的奎恩·康斯坦丁发现，并得到了后者的庇护。后来，杰瑞还偷到了蒙德和格雷戈里六世密谋的书信往来，献给了奎恩·康斯坦丁。当奎恩·康斯坦丁觉得自己时日无多、送他离开布列塔尼王国的时候，杰瑞把信也一并带走了。
第一次死亡回溯的时候，杰瑞正是利用这些信件得到了莱因哈特·康斯坦丁的信任，与玛门一起鼓动他，通过政变的方式复仇。
而游羽也打算同样利用死亡回溯得到的信息差作战。
杰瑞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凑近，近到游羽能闻到他脸上油彩的刺鼻气味，声音轻得像蛇嘶：“你知道得挺多。”
小丑站直了，神气地摇头摆尾：“杰瑞喜欢找乐子，只要有乐子的地方就有杰瑞，杰瑞会为康斯坦丁家族作证。”
游羽刚松口气——
“但是。”杰瑞竖起一根手指，笑容诡异，“没人会愿意听我们这些‘下等人’的话哟~贵族议会？神殿审判？他们看到这身肮脏滑稽的小丑服，就会把我赶出去。”
“这场‘正义审判’，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哦~”
他转身走进帐篷，片刻后丢出几封用血红色火漆封口的信，正是蒙德和格雷戈里六世密谋杀害阿德莱希王女的书信往来。
“祝你们玩得开心~”小丑在帐篷里挥手，声音飘出来，“对了康斯坦丁大人，您父亲是位真正的骑士，但是太恪守规则的人，命不会太长。”
康斯坦丁的身体瞬间绷紧，游羽赶紧拉住了他。
两人离开马戏团时，游羽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顶的通风口，探出了杰瑞的脸，对她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笑容咧到了耳根，像孩童般灿烂无暇。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雷恩王都（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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