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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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凌沧沉迷于和琉璃镜的二人世界。
在此之前，凌沧从来不知道能有一个与自己心灵想通，并且时刻可以感知到彼此情绪的存在，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他把玩着手中的琉璃镜，这些日子他通过琉璃镜看到了其他不同世界的模样，有与神界相似的，也有毫无灵气的凡人世界，甚至还看到了凌沧从未见过更叫不出名字的世界。
凌沧好奇地问：“阿璃，我第一次接触到你的时候，看到的万千景象，是否就是镜子里的三千世界？”
【不是哦。】
“那是什么？”
【是你跟我的未来。】
凌沧愣了一下，当时的景象变化太快，许多人事物他都来不及捕捉，唯有一个少年，头戴玉簪，散着长发，穿着普通的白袍，因为总是出现在视线里，凌沧就只记住了他。
凌沧直觉，或许那就是琉璃镜幻化成人后的模样，“那我看到的白衣少年，是你吗？”
琉璃镜没有回应他，凌沧着急，继续问：“是你，对吧？”
【不知道。】
【你跟我有缘，所以能在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就看到我们之间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具体是怎样的画面，我是看不到的。】
凌沧有些失落，但转而一想，就连琉璃镜都不清楚自身未来的模样，他却还能急得模糊的大概，心中未免有些得意。
凌沧从桌上抽取一张纸，很快就勾勒出少年的外形，清瘦、纤细，但在描绘五官时他却犹豫不决，下不去手。
罢了。
凌沧对琉璃镜说：“我看到的少年大概就是这样，但是具体的模样没有看清楚，你瞧瞧。”
【只从身形上就能看出很好看！】
凌沧感受到琉璃镜的心情愉快又轻松。
“你虽然现在还只是神器的模样，但既然将来要化形成人，那么我是不是该给你起个名字？”凌沧仔细注视着手中的琉璃镜，问：“你觉得呢？”
【那你想叫我什么呢？】
凌沧想了想，说：“阿璃，如何？”
【是琉璃镜的璃吗？】
“嗯，你喜欢吗？”
【很好听，我很喜欢。谢谢你，凌沧。】
凌沧扬起嘴角，他能感受到阿璃此刻开心的心情，也能接收到他想说的话，只是无法“听见”。他看着手中五官不清的少年画像，有些急迫地想要见证阿璃化形成人的时刻。
“仙君想知道琉璃镜何时才能化形成人？”渡川瞧着突然到访的凌沧有些意外，要知道凌沧此人桀骜不驯，对他人更是一向冷漠，今日居然会上门拜访。
不过既然是为了他宝贝的琉璃镜，倒也不让人意外。
这段时日，渡川也从其他上神那里听到了些凌沧和琉璃镜的传闻，有说凌沧甚至珍爱此器，不管去哪里都要放在心口带着，也有说曾看到凌沧带着琉璃镜去往星川，只为让神器一瞧漫天星海，甚至还有凌沧为了琉璃镜连他的本命法器定山戟都冷落不要的传闻。
渡川虽然猜到凌沧定然会爱惜这件与他有着无法斩断的缘分的神器，但也没想到他居然上心至此。
渡川：“我虽然可以窥见其未来，却无法知晓具体时日。只不过琉璃镜本就是经历了日月精华才艰难诞生，若是要化成人形，怕是需要漫长的岁月。”
“无妨，做神，最不怕的就是漫长岁月的等待。”
渡川摇摇头，“除了时间，还有一个就是灵气。琉璃镜是在神界与人界交接的悬崖峭壁上诞生，他汲取的并非是神界的仙气，而是人间的灵气。仙气只能让成仙之人稳固修为，而灵气却可以让人类、动物，以及法器修行化炼为人。”
凌沧：“这也好说，我每日带着他去神界与人界的交界处，吸取人界灵气，不就好了？”
渡川点点头，“若能坚持下去，想必琉璃镜可以早日成人，与仙君相伴。”
不知怎地，凌沧总觉得渡川后面的半句话似是意有所指，他清了清嗓子，“那我先告辞了。”
离开渡川的宫殿，凌沧径直飞去两界交界处，他坐在高耸的悬崖上，瞧着底下，高峰穿破云层，而云层下便是凡人的世界。
凌沧掏出琉璃镜，小心放在掌心，“这里的灵气，你可喜欢？”
【嗯，这里虽然是两界交界处，但灵气却十分充沛。】
“你喜欢就好。”
凌沧开始打坐，他是战神，好战好斗是他本性，他本是不喜欢这样安静的修炼方式，但既然是陪阿璃，哪怕让凌沧在这里坐上千百年，他也甘之如饴。
一人一器，静静享受着静谧的时光，直到悬崖下传来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封印可做好了？”
“做好了，你说隐坠仙君让我们在神界和人界交界处贴上封印做什么？”
“你管那么多？只要记得未来神界将会由隐坠仙君主宰，我们听他的就行了！”
两人边说边沿着悬崖向上走，凌沧将阿璃放进胸口，隐去了身形。
那两个人是从凡间飞升上来的修士，到了神界后修为迟迟没有上涨，神力底下，只能做些跑腿的杂活，按理说他们这样的出身应是跟着渡川的，怎么会为隐坠做事？
隐坠，与凌沧一样诞生在神界，生来就是强大的上神。在渡川出现之前，神界几乎是由隐坠统率的，而渡川出现后引发的两派争端，在大部分人眼中，也不过是要跟随渡川，还是跟随隐坠。
凌沧也被问过这样的问题，神力小的神仙为了能够安稳生存，早早选择了投靠的统率，但凌沧过于强大，隐坠和渡川都曾试图拉拢他，却皆无所收获。
今日，他却瞧见了凡人出身的小神在为隐坠做事，看来隐坠在暗处拉拢了不少势力。
凌沧好奇，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
“凡间的灵气来自神界的仙气，隐坠仙君要封印两界的通道，让仙气再也无法到达凡间，令凡间灵气逐渐干枯，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吧？”
“怎么不好？隐坠仙君说了，凡间灵气过于充沛，修仙飞升的人类越来越多，等到将来神界被成仙的人占据了，像我们这些本就没什么资源的底层小神，更拿不到修行资源了！”
“你说的也是，只不过我在人间还有些徒孙、重孙，他们资质极佳，可一旦封印奇效，也只能看着自己衰老而亡。”
“唉，人间事已然成过眼云烟，我们现在的身份是神仙，把前尘忘了吧。走吧，该去跟隐坠仙君复命了。”
待二人离开，凌沧现形，他伫立在悬崖边上，冷冷地看着底下的情景。
【灵气被上界封锁，千百年后人间的灵气就会枯萎，许多修士便会成为普通人类，即便连百年寿命都难以突破。】
凌沧听着阿璃的话，心里想的却是，他的阿璃需要凡间的灵气才能化形，隐坠做这件事是封死了阿璃化形的可能。
他不同意。
封印灵气的事情一出，神界彻底动荡起来，原本暗自划分的两派阵营彻底泾渭分明，大战一触即发。
渡川率领的军队与隐坠的大军在神界打了个天翻地覆，始终没有决出胜负，最后的一场大战是在人间的藏风谷附近。
渡川率领先行军斩断了藏风谷处的封印，却被隐坠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最终渡川带着两三人杀出重围才与藏风谷附近的军队汇合。
可那时他已是强弩之末，隐坠甚至没有出现，渡川与他的军队便全部葬送在藏风谷附近。
后世，称此处为上古战场。
在战争开始之际，凌沧便从神界消失，顺着交界处的悬崖一路向下，走到人间。
此处漫天飞雪，人烟稀少，是人界大陆的极北之地。
“阿璃，你能找到封印所在吗？”
手中的琉璃镜折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半晌才消失。
【向北走，在无昼城中。】
凌沧听着阿璃的指挥，终于在被大雪覆盖的石碑下找到了覆盖着神力的封印，他刚要用定山戟斩断却被人挡了下来。
“隐坠？”
“凌沧，你果然叛变了。”隐坠带着军中神力最高的两名亲兵，跟随凌沧的踪迹，正好抓到他叛变的证据。
凌沧蹙眉，“我从未归顺于你，何来叛变一说？”
“你我生来就是神，维护神界，亦是你的责任。凌沧，你身为神界战神，不仅对渡川带领凡人将神界搅得乌烟瘴气坐视不管，甚至助纣为虐，妄图帮凡人取得统治诸神！？这不是叛变，还是什么！？”
暴涨的神力几乎窜涌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箭矢冲向凌沧，凌沧早有感知飞跃起身，躲过了隐坠的攻击。
“我对你和渡川的争夺不感兴趣，我只是不同意封印人界灵气罢了！”
“呵，你做的事情与渡川相同，那便是背叛！是我等的敌人！”
隐坠与亲兵将凌沧团团包围，定山戟在凌沧手中舞出模糊的幻影，高涨的神力在空中爆炸，若是此处有修士经过，恐怕只能看到几团灵气凝固的光环在空中闪烁。
这场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隐坠的两名亲兵已经一死一重伤，战场上只剩下气喘吁吁的凌沧，还有同样狼狈的隐坠。
【凌沧，我来帮你！】
“不行，隐坠实力强大，你刚诞生不久，还不是他的对手。”
阿璃被拒绝后，情绪不佳，他能感觉到凌沧此刻消耗太多，若没有神器加持难以抵过隐坠，可偏偏这人还不愿意。
在凌沧再一次受伤后，阿璃不再听从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从凌沧的胸口飞出，张开琉璃净结界为凌沧挡下一击。
“阿璃！”
隐坠注意到自己的攻击被消解，抬头看向空中的琉璃镜，他也听闻凌沧得了一枚神器本没有放在心上，但今日一见，只觉得这种能阻挡强大上神致命一击的东西，还是不要出现在这世间最好！
隐坠拉起弓，足以弑杀上神的销魂箭冲阿璃而去，凌沧见状飞速冲破琉璃净，握紧小小的镜子。
“不要离开我。”凌沧警告，手心燃起涅槃火注入琉璃镜中。
琉璃镜是因涅槃火的锻造而生，原本只会燃烬万物的火，此刻却成为了保护者的身份，它藏于琉璃镜体内，护其周全，若琉璃镜遭遇致命危险，涅槃火便会腾焰而出，为阿璃挡下灾劫。
“啧。”隐坠连射三箭，皆被凌沧躲过。
隐坠失去耐心，挥剑正面攻向凌沧，凌沧再次挥动定山戟，一番搏斗后，终于正中隐坠胸口，可当真正刺穿对方神体时，凌沧才惊觉眼前的人并非隐坠而是他重伤的亲兵！
此刻，隐坠正从亲兵身后飞跃而起，手中拉着弓，可以诛神的销魂箭蓄势待发，穿过凌沧的身体。
【凌沧！！！】
神力在飞速消逝，身体也开始破碎，凌沧直直从空中坠落，怀里的琉璃镜随着坠地的声音滚落到雪地中，很快被大雪掩埋。
“阿璃......”凌沧想要寻找阿璃的踪迹，可他的身体却再也无法动弹。
【凌沧！凌沧！】
伤心、痛苦、愤怒、不甘、绝望......众多情绪如潮水涌入阿璃的心头，他崩溃地想要大喊，想要嘶吼，可他的本体却被大雪覆盖，难以动弹。
眼看凌沧的魂魄被击碎成千百个碎片，即将消失殆尽，最后关头琉璃镜迸发出全部的力量，击碎自我，将凌沧的一枚灵魂碎片藏入镜子碎片中。
琉璃镜中三千世界，任灵魂漂泊，在受尽伤害、孤独无依后，自然会回到原本的世界。
幻境结束，段屿久久无法从刚才看到的景象中恢复过来。
原来他并非从现代世界穿越过来的人，而是本身就是此方中人，是阿璃，他的阿璃救了他，为了保护他最后的性命才有了现代的段屿。
段屿看向云恨离，他双目泛红，一向平静的眼眸再也无法恢复静谧，汹涌的眼泪夺眶而出，云恨离重重抱紧了段屿。
失而复得。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皆如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