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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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蝉开始鸣叫，夏日伊始的日头就毒辣得不行，暴露在太阳下的地砖被晒得发烫。虚舟躲在阴凉处，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地砖上泼水，水迹触及热石，“滋滋”作响，没多久只留下了深色的痕迹。
段屿换上一件极薄的白色纱袍，哪怕如此，他还是热得忍不住将衣襟全部扯开，利落紧实的线条沿着袒露出来的胸膛，延伸到腹部，再重新藏回衣袍下。
在藏风谷受的伤早已痊愈，连一丝伤疤也未曾留下。
他躺在梨花树下的凉椅上，扇着风，往嘴里塞着冰块，哀叹一年中他最不喜的季节又要来了。
此时，云恨离从正屋走出，从藏风谷回来后，他修行的时间愈发见长，白日里要打坐近四个小时，入夜后经常一睡就是五个时辰，要不是段屿还在一旁监督着，恐怕云恨离连吃饭都要忘记了。
“阿屿，”云恨离瞧见他碗里的冰块，问：“你竟然这么热？”
他生来怕冷，这样的温度对他来说恰是正好。虽然今年的夏天来得确实早了些也比往年更热一些，但到现在段屿就袒着胸，大口吃冰，到了盛夏时分又该怎么熬。
“超热啊，我本来就很怕热。”段屿无精打采地靠在云恨离的小腹上，云恨离感到一块烧得浑身发烫的烙铁硌在他的身上。
云恨离摸了摸段屿的脸颊，一边是怜惜，一边又觉得发热的段屿摸起来很是舒服。他问：“是涅槃火的缘故吗？”
段屿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涅槃火只是他畏热的缘由，而云恨离这几日沉迷修行对他的忽略，才是他提不起精神的真正原因。
云恨离并不懂他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只是任由段屿搂着他的腰，没有束发的脑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不远处的虚舟着实看不下去，侧过身背对着他们。
段屿立即蹬鼻子上脸，按下云恨离的腰，让他躺在自己身上，吻了上去。
原本还觉得温度适宜的云恨离，很快感到体温上升，脑袋似乎也跟着段屿一起烧了起来。
晕晕乎乎，躺椅一摇一晃，两个人重叠在一起，仿佛落入了船舫上。
“殿下！世子！出事了！”云护气喘吁吁跑了进来，梨花树虽然这档了两人的面容，但露出的身体部分更让人产生不健康的遐想。
“啊！”云护大声叫起来。
云恨离连忙挣扎起身，段屿想拦也拦不住，他没好气地问：“何事？”
“碎风公子，出事了！”云护欲言又止，半晌拍着大腿道：“你们赶紧去看看吧！”
段屿和云恨离对视一眼，立即换了身衣服，随性挽了个发髻往修灵监赶去，待他们到的时候，修灵监已经围满了学子。
“让让，让让。”
段屿和云恨离前后一同进入寝舍，只见屋内段渊、院首、祁严、曹崇野、梅三弄，还有几位太医，几乎挤满了小小的寝舍。
“发生什么了？”段屿话音未落，就看见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人。
在藏风谷被当做养料，昏迷多日的李非凡，面色红润，而他身边本应还在养身体的祁碎风脸色苍白，如同一张薄纸。
李非凡坐起身，看着屋里的人，感到奇怪：“这里是哪里？”
迷茫的眼神在人群中扫过，看到曹崇野后，急忙询问：“世子，这是哪儿啊？为什么这么多人？”他坐起身，手指不小心触碰到身边冰冷的肌肤，李非凡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
他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跳下来，但因为身体尚且虚弱，险些摔在地上，还好梅三弄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这、这是谁！？他、他还活着吗！？”
“死了。”祁严开口，他已然明白来龙去脉。
段屿和云恨离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的神情。
“怎么会？”云恨离走上前，握住祁碎风的手腕，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果然毫无生机。他记得回帝京时，太医为祁碎风诊断过，说他伤口愈合及时，除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外没有性命之忧，今日意外身逝，定然是有其他缘故。
段屿瞥了眼祁严。
“云世子，不用检查了。”祁严说：“他死于北野自上古时期传下来的秘术，‘剖魂换身’。”
“剖魂换身！？”
祁严解释：“施法者以自己的魂魄作为献祭，将自己的灵力、法术乃至性命转移到他人身上。李非凡肉.身被藤蔓当做土壤，灵力也被吸尽，以他的修为是不可能恢复成原样的，唯一的可能就是祁碎风一命换一命，自己死，让他活。”
曹崇野不可置信，“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痴傻的人，愿意拿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
“不是痴傻，是痴情。”梅三弄看了眼依然不知发生何时的李非凡，问：“他如今失去记忆，也是拜这个秘法所赐？”
“是，剖魂换身后，此人会失去关于施法者的所有记忆。”
云恨离看着祁碎风的脸，想起那晚他曾提起李非凡时的笑容，才过去了多久，两位有情人竟然天人相隔，更可悲的是，李非凡永远无法再体验到拥有所爱之人的快乐，唯一的幸运只有他也不会因心上人为他而死感到痛苦。
云恨离退了几步，身形有些摇晃，段屿立即扶住他的肩膀，两个人的手在衣袖下急切地探寻彼此，在交织相握的瞬间，云恨离才感觉心脏有了落脚的地方。
云恨离太需要段屿的支撑，需要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以及更多来自他的肌肤触碰。
刚刚拥有爱情的人，正值情深意浓，天真以为有爱足以对抗一切，却忘记人会经历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每一个都能杀死“爱”。
云恨离的心脏感到了不安的情绪，电光火石间他似乎经历了一场大型地震，山崩海啸，分明空无一人，却还是听到了如撕裂般的哭声。
最后，段渊尊重李非凡和曹崇野、祁严的决定，放李非凡提前回西荒，让他离开帝京，离开身边嘈杂的舆论环境，而祁严会安排人带祁碎风的尸体回北野，予以埋葬。
事情了结，修灵监失去了两位天字班的学子，段渊决定为其他班级的学子举办升班测验，同时为褒奖进入藏风谷灵渊的几人，也打算提前开启帝京灵渊。
“帝京灵渊与藏风谷的大不相同，这里更侧重的是修心，唯有通过灵渊的修心考验，才能提升修为突破瓶颈。”段渊看着眼前的几位少年，“你们年纪尚小，在家族中又被予以厚望，天赋更是超出同龄人，正是因此才更要坚定道心，不要走错路。”
“是！”
云恨离站在修灵监的院子中，呆呆地望着天空，在来帝京的时候他一直期待着这一日，却没想到在这日来临前，他不仅突破了瓶颈修会了新的法术，还有了喜欢的人。
“恨离。”云望霄站在他身后，说：“快要进灵渊了，我有件事想问你，现在方便吗？”
云恨离点点头，他拍了拍段屿的手臂，说：“等我。”
“好。”段屿看了眼云望霄，心里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云望霄带云恨离进了自己的寝舍，锁上门，开门见山询问：“你和殿下，到底怎么回事？”
云恨离不想隐瞒，他既然决定和段屿在一起，这件事势必要告知家里人。
“我和阿屿两情相悦，我们决定厮守终生。”
云望霄倒吸一口冷气，理智上猜到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他打量着云恨离，这个一向感情淡漠，心中只有修行的人，居然会爱上一个人，那个人还是帝京段氏的人。
“恨离，这话是你想的，还是段屿教你说的。”
云恨离感到奇怪，“自然是我心中所想，不过阿屿应该与我想的一样。”
云望霄道：“此事，不能让修灵监的人知道。”
“为何？”
“修灵监住着四家弟子，人多眼杂，一旦他们知晓传回南江被家主知道了，恐怕你会有难。”云望霄双手按在云恨离肩膀上，他严肃地说：“家主，你的父亲是不会同意的。”
“恨离，你生来就有上古神力，是南江的希望，在他们眼中你这样的资质必须娶一个天赋极高的女子，和她诞下血脉纯正，最具天赋的云氏继承人。”云望霄觉得自己也是疯了，他理应用长兄的身份劝诫云恨离和段屿斩断关系，可他竟然觉得比起云氏的未来，云恨离的个人快乐更加重要？
云望霄再次强调，“你的父亲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定还会派人强行带你回南江！”
云恨离的心脏再次不安起来，他眼前浮现的不是父亲冷酷严肃的面容，而是祁碎风死去的模样。
“我是我，我是云恨离，我是阿璃。”想起段屿说过的他，云恨离又生了几分勇气，他推开云望霄的手，第一次滋生了执着的不可撼动的欲.望。
“我云恨离今生只会和段屿相伴终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门外，段屿站在院中，他瞥了眼天空，乌云正从南边逼近，风雨欲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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