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方块森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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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有一件事。】
【明天可以见一面吗？】
※
好奇。一辈子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去熟悉ta所生活的城市吗？
如果这座城市是东京呢？
千万人口，三维立方空间的每一个拐角都折叠了一个更小的世界。
“我觉得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想不想’。”
...虽然这个问题本身没头没脑，但关于这件事，雨宫莲，可能，的确有发言权。其人之高能量，绝对是那种...《地球Online玩转东京DLC》，要么100小时爆肝全成就要么速通+退款的神（人）。
今天的东京在下雨。
你们都带了伞，但小巷地砖上深浅不一的积水最为烦人。
他们决定今天开一次会。考虑到喜多川就读于另一所高中，会议地点更改在校外的某处据点。
至于这处据点只在晚上开放...
...有些令人生疑。
摇摆片刻，我把地点发给了父母，说要和同学去讨论学校文化祭的事，晚上9点之前到家。
没回家就报警。犹豫再三，还是把这句话发了出去。
事实证明——即使父母也觉得我多虑。
[LeBlanc]
【原来雨宫同学住在咖啡馆里啊...！】
“...一段辛酸的往事。”
不是错觉，说出这句话时，他有种饱经沧桑的意味。
“歇业前在店里聚会，可能打扰到佐仓先生的客人。”
【佐仓......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位佐仓惣治郎先生吗？】
想起雨宫莲在数码店里问的话，自己对那个名字不熟悉，当时没有在意。
“是。”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迈步。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店里。
“噢，回来了......晚上好。”
佐仓店长的嗓门不小，前一句是对雨宫莲，语气随意，后一句，明显察觉到了语气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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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长大叔盯着我，用一种不好形容为智慧，却堪称“锐利”的眼神。
...不，他在打量...“比对”着，某种面部特征。
“...哼。”
片刻后，他嘟哝一声。
“总觉得有点眼熟。”佐仓老板下了定论。
这句话让我莫名的在意。
“佐仓先生，一会还有其他同学会来。”雨宫莲插入对话。
仿佛是错觉，说出这句话时他表现得十分“乖巧”。
老板又哼了一声，这次是应答。
“随便。别把我的店搞得乱七八糟。”
“还有，把卫生做了，我有事出去一趟。”
......
留雨宫同学一个人忙活，总有点内心不安。为了不摔坏柜台里的东西，我选择避开一切和清洗擦拭相关的工作，优先打扫地板。
摩尔加纳早已从背包里跳出来，坐在桌面上慢悠悠甩着尾巴。他忽然开口道：
“话说，那家伙应该没来吧？”
【诶？】我一愣。
雨宫莲也疑惑。“‘那家伙’？你是说龙司？”
“不是！”尾巴的摆动幅度加快了，黑猫有些烦闷。
“那条蛇！”
【啊...】原来是说诺斯。【它不在，我平时不会背它出来。】
“......”
白蛇的存在似乎让黑猫感到不安，雨宫莲沉默以对，话题中断了。
...
【...老板应该是好人...吧？】
佐仓先生的态度，对我来说，有点难以判断。
“...算是，只是表面上严厉。”
雨宫莲往门口望去，确定外面没有老板回来的迹象。
“但我猜他年轻的时候...可能，是个......”
《风流倜傥的文艺青年》
《宝刀未老》
【咳咳咳咳——】
......
“我们来咯！”
其他人推门进来时，雨宫莲已经泡好了咖啡。
“■■-chan，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可以帮上忙吗？”
见杏干脆，我也长话短说：
【第二处扭曲出现了。】
※
有人说我小时候很迟钝，也有人说“这孩子看着就聪明后日必成大器”云云。
主观上有理有据，客观上缺乏价值，但我自己显然还没到越过他人的判断不悲不喜的心理年龄。被否定我会失望，被夸赞我会自得，虽然激发的情绪已经变淡。
但若要更准确一些...
我发现，自己会忍不住纠结一件事：
【我应该怎么做，才能...】
※
深夜，橘发的少女睁开眼，排气扇呼呼作响，她听到雨水从屋檐滴落的声音。
佐仓双叶经常睡不着。她突然很想看星星。
翻身至侧面，闭眼，少女想起了那一天的夜风和星空。
她背着所有人，在摩天轮的顶端——不是轿厢里，而是空荡荡的轨道上，坐了一夜，呆呆望着繁星，黑夜，还有夜风吹拂的林野。
“...”
水滴落在她的脸上，她醒来。
白色...
光线自上方洒落，投下棱角状的阴影，但是不刺眼，就像被雾气散射。许多方块，大大小小的纯白色立方体，悬浮在空中，扎根在地面，朝向一致地堆叠在一起。
一座白色方块的森林。
方块在滴水，就像，这里刚下过一场雨。
“...！！！”
后背的衣服浸湿了。
佐仓双叶坐起身，被压在后背的植物叶片纷纷抬头。
地面上，生长着真正的植被——茂盛的、爬山虎一样的宽大叶片，层层叠叠匍匐在白色、光滑的“泥土”里。藤蔓间开出闪亮的银色花朵，是金属的色泽，以及质感...
...真的是植物吗？
——叶......双叶...
“...！什么声音...”
无风的白色森林里，仿佛是风声，在呼唤她。
一个模糊的，属于女性的声音，和微风一样轻柔。
那是...？
少女嘴唇颤动，无声念了一个简短的词，随后翻身而起，站直时失衡趔趄了一下。
她必须去前方。
她走了许久，穿过森林，抵达一处高墙，墙上白色大门门扉紧闭。
你是谁？它问。
双叶被吓了一跳。
“...我是...”
心一动，她改口，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人类的一员！”
大门沉默片刻，又问：
人类因何被逐出伊甸？
双叶知道答案，此番问答也让她来了兴致，甚至对这古怪的提问者生不起一丝害怕。
“因为偷吃智慧树上的禁果。”
这个答案足够吗？
它再次沉默，直到问出下一个问题：
人类的力量源于何处？
“唔...”双叶终于犯了难。
思考片刻，她如同下了某种决心，磕磕巴巴地回答：
“源于...无论别人怎么说，都要...
“...相信自己，努力地活下去！”
最后一句，她有些激动，几乎想要大喊。
大门松动，打开了一条足以让双叶通过的缝隙。
※
“...情绪的冰块。”
诺斯沉思片刻，放弃了寻找更好语言形容的打算。
事实上，我能听懂组成单句的每一个词，但结合起来...
我向那些纯白的方块伸出手，指尖的感受像玻璃，或是那种乳白色的吊灯灯泡，一种光滑、微凉的触感，以及“它很薄”的直觉。
“在你的感受中，它不冷。”白蛇爬到我的脚背上。
“这里的气息更像是属于人类的殿堂。尖锐，蕴含着某种超现实的规则。”
【我的？】
“大部分是。”它说，“还有一些我无法辨认的...特质。”
“可能其他人来过这里，留下了痕迹，你可以试着回想一下。”
白蛇不打算在这里久留，说这处被扭曲的环境令它想到冬天。为了避免陷入冬眠后被我忘在这里，它离开了——也许是通过某种类似虫洞...蛇洞的机制。
......
意思是，我需要自己把这地方摸清楚？
忍不住生出怀疑，主要是对自己。
我最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既然“欲石”是扭曲特质的外化，我是不是可以主动去挖掘自己的内心，直到触及那些埋藏的性格缺陷？
白蛇没有反对，加上我本身白板一块，问心无愧，我相信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真正做到这点很困难，而且，我出乎预料地发现，难点无关于自我承认...
...而是，技术，或者说，关卡设计的问题。
起初我害怕自己会造出某种克苏鲁，但后来发现真实情况正相反。
——我无法呈现出自己真实的一面。
我隐约感觉，这个问题也许不仅属于我。
就像纳博科夫写《洛丽塔》，人是伪饰的生物。而那些被装点的意图无法触动我自己的心，我的表达，令我自己感到厌倦。
于是乎...至少，我需要看见自己，不是吗？
也许，愿望就是在那时许下的。
那是怪盗团离开伊甸园的第四天，我碰巧让伊甸园和外面的世界一样下起了雨。
世界映照了我的内心，但我对此感到陌生。
回到现实，上了一天学。
晚上，和身为怪盗的同学们见了一面。
而后，入梦。
梦中的时间又过去了3天。
我遇到了那个怪盗团里的女孩子，一个年龄比我小，几乎没有交流过的眼镜少女。
“这里就叫——特特特大号方块花园！”
【行。】
“芜~~~”
她怪叫一声，窜到面前疑似凉亭的白色建筑最高点，趴在栏杆上四处张望。
我已经没心力和她继续就地点的命名展开争辩。
她很聪明，也很闹腾，取了个“睡衣怪人勇闯异世界”的组合名，几乎看不出她之前有过那样的遭遇。
她的名字是佐仓双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方块森林
